在那危急的一刻,是張遼保護了他,是張遼站在了他身邊。這讓曹孟德心中有過一分暖意。
“丞相,你快走!這裏我擋着。”張遼霸氣的往那兒一站,以他的武功,什麼都不放在眼裏。
因爲,丞相是最信任他的人,別人對他一分好,他就會十倍百倍的償還,張遼正是這樣的一個人。
曹孟德相信張遼的本事,他絕對可以逃出去的。只是,曹孟德回頭看了張遼一眼,然後與他說了兩句話。
曹孟德轉頭走了,只剩張遼一臉發狠的目視前方。不過,張遼那雙眼睛裏,好像沒有什麼色彩,就是在這一刻,失去了本該有的色彩。
他武功很好,所以他的聽力也是很好的。剛剛丞相說了什麼,他沒有聽錯吧?他應該是沒有聽錯的。
方纔,曹孟德說,呂布與他有過協議,知道丞相不會相信自己,所以願意用他的性命來保住張遼這個部將。
其實,即使呂布不說這些話,曹孟德也不會殺張遼的。什麼樣的人就該有什麼樣的價值,而像遼這樣的人物,若是那麼殺了,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所以,纔有了白門樓呂布的投降,所以,纔有了張遼對呂布的失望,又因爲丞相大人的“善良”而對丞相忠心耿耿。
他一直以爲事情就是這樣的,就是這麼的順其自然,但是他卻沒有想到,原來自己誤會了呂將軍那麼多年。其實,這件事情若是細細想來的話,大概是可以看透的吧?張遼不是許褚那樣的粗漢子,不過他卻從來沒有思考過。
他只是以爲呂將軍真的是貪生怕死的小人,在生死麪前還能想到要保住手下的人,又怎麼會是小人呢?這麼多年,是他誤解了。
張遼砍殺了一個要過來偷襲的敵兵,哼!就憑這麼個小角色也敢過來送死,難道江東是沒人了嗎?張遼心裏這麼想着,但是他卻不敢放鬆。
呂將軍已經走了,而事實也證明丞相大人是位很好的將領。呂將軍的死與丞相沒有關係,他也不必去故作好心的報仇什麼的。要是真說“關係”的話,好像那劉備當時說了句什麼話來着。
張遼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已經有了這麼一件前車之鑑,而現在,既然他選擇了丞相,既然他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那麼,他就不該後退,即便是死,也要保護丞相的生命!
張遼很聰明,他大概能猜出丞相做的諸多事情的用意。比如,爲什麼“挾天子以令諸侯”卻不會做那最後一步?
因爲丞相從來就沒有這個念頭。這世上,他曹操不稱王不稱帝,誰有這個資格?誰敢?所以,曹相只是想暫且穩住這個混亂的局面。本質上說,張遼還是希望丞相可以有什麼壯舉的,這樣的話,他就不是丞相的家臣,而是什麼開朝元首。
不過,怎樣都好。反正,丞相從來沒有變過。而爲這樣的丞相大人賣命,張遼心中也會騰昇起隱隱的自豪感。
沒有什麼是不可放棄的,就像沒有什麼是可以失去的。
也不知道,丞相走了沒有?他和自己說這些想來是要自己放下那對呂將軍的怨氣吧?其實,丞相,這你可多心了,等回了許昌之後,我老張再好好的找你喝酒,然後聽你給我講點雞湯,至於現在……張遼又拿了一血,看着那張開血盆大口的黑幕,彷彿要把所有的人吞噬。
現在,只有你活着纔是最重要的。
曹孟德明白,只有自己活着纔是最重要的。所以,作爲首領,他不能貿然的以自己的性命作爲賭注,他要好好的活着,只有這樣,纔可以重回許昌,重振曹軍。若是他死在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真的是“天理難容”吧!
“誰?誰在那兒?”曹孟德騎着馬,他聽見前方樹林裏有些響動,便大着膽子提着劍上前查看。
他撥開那草叢,不禁驚呆了。
“傾傾,你在這兒?”
曹孟德趕緊上前給女人鬆綁,然後拿出女人口中的布糰子。
“是你,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傾傾抱着曹孟德的脖頸,哭的像個孩子。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兒?”哭夠了,她也發覺了不對勁。
曹孟德無奈的苦笑一聲,然後與她說明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一點不漏的全都說了。面對傾傾,曹孟德不需要去掩蓋什麼。
“原來是這樣,原來竟是這樣……”傾傾也苦笑了一聲。
“是孔明那個歹人綁架的你?”曹孟德關心道。
“說不上綁架,他只是請我過去聊聊天,問幾個問題。”傾傾與他說了這幾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簡單的說了下孔明問她的東西。
“我……我想與你說一件事情。”
“什麼?”
“那個……對不起,我隱瞞了你二十多年。”
傾傾低下了頭。
“哦?隱瞞了我二十多年?什麼事情這麼重要?不妨讓我猜猜,你想說……你就是郭傾,不是阿漫,對不對?”
曹孟德笑着,從他的話中並沒有感覺出絲毫的憤怒。
傾傾抬頭看着男人,男人已到中年,兩鬢漸漸斑白,“你是怎麼知道的?你知道多長時間了?”
“從第一次與你說話時我就知道了。”曹孟德緊緊的抱着傾傾,“又有什麼關係呢?”
兩個人互相的擁抱着,看着那天邊的冷星,被凜凜寒風一吹,這纔想起自己的處境,那處境似乎是不太妙啊!這個時候,最要緊的不是逃命嗎?
周瑜還在指揮着人放火,三江口處,大火燒紅了半邊天。
周瑜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在這一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過,看那周都督陶醉的樣子,即使知道了又怎麼樣呢?已經沒有人去關注了。
因爲這一夜,因爲這一戰,無論赤壁還是孫劉,亦或是周瑜,他們都將會聲名鵲起,只是,那長江水底的亡魂,卻在日日夜夜的哭訴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