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狠狠的瞪着她，斥責道，“誰讓你在做手術的時候喫東西的！你大學裏怎麼學的！”
天！
幸好只是處理傷口，要是在開膛破肚時被驚得手一抖，出了問題鐵定是他這操刀者負責。
“你叫什麼名字！”
“護士長，手術前你沒檢查嗎？可樂，薯片，一根蔥，這些東西怎麼能進到手術室。”
“連這點基本常識都沒有，她怎麼進來的！”
操刀醫生很氣。
年輕護士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臉懵懂無知：“誒？手術室裏不能喫東西嗎？我看你們都在忙，又沒我什麼事，玩了好一會兒手機，覺得有點渴才喝水的。難道連水都不準喝？”嘴巴一撇，“太沒人性了，還是大醫院呢。”
態度很散。
並不覺得做錯了什麼。
至於大學學的，拜託，她根本沒念過大學好嗎。
醫生就明白了。
敢情這也是個關係戶呀。
什麼都不懂就安排進手術室，他氣得心疼，直接訓斥護士長，“屁都不懂的，都敢進來！”
護士長也很委屈。
但，知錯了。
虎着臉對年輕護士訓道：“你怎麼回事，不知道在手術室裏要保持安靜跟乾淨的嗎？出去！”
年輕護士：嚶嚶嚶。
覺得特別委屈。
小嘴一癟就哭着跑出去了，把門摔得巨響帶風。
醫生臉色更難看，罵道：“招的什麼東西！”
能不能招幾個正經八百從護校畢業通過筆試考進來的，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給三無人士練手混社保的。真是越想越火大。
看來，他是得考慮前段時間二醫院發來的邀請了，條件很優渥，戶口住房都不是問題。
深呼吸一口氣。
繼續處理碎玻璃渣。
護士長臉上羞憤難堪，她是經不住孃家嫂子的折騰，才把侄女弄進醫院，畢竟福利待遇很不錯。急診室護士比起普通的更是重要。
誰想她
哼。
真跟她媽一模一樣，什麼東西！
思如並不知道姜海在救治過程中還發生了這些，跟王貴根在門外等着，兩人都很着急。
“沒事的，小海他吉人自有天相，會治好的。”
王貴根默默唸叨。
思如就哭。
捂着臉，嗚咽着：“都怪我，都怪我！我沒事去逛什麼街呀，好好待在家裏不好嗎！”
“小海，我滴兒吶！”
幾乎哭得岔過氣去。
虛空之中，如水波晃動的黑影發出桀桀的笑聲。
很久。
手術室的門纔打開。
姜海臉色蒼白被推出來，任憑思如兩人怎麼喊，都沒有醒。他的頭上纏着厚厚的繃帶，隱隱透着一團血紅，看着特別的觸目驚心。
“醫生，我兒子他他”捂着嘴哭泣。
眼睛卻睜得大大的。
醫生神情凝重，“他頭上的傷已經處理乾淨了，但還不能確定大腦是否受到創傷，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病人後心處的那顆釘子。”
致命的。
“釘子？”
思如跟王貴根一臉茫然。
醫生點頭：“是，釘子。”
王貴根抿着嘴脣，“拔出來，再消下毒不就行了。”
恩。
平時不小心踩到釘子，管都不用管的。
就被醫生狠狠一瞪：“你曉得什麼，那釘子是直直的刺入背部，距離心臟就只有三四毫米，而釘子本身又滿是鐵鏽，稍有不慎就會導致病人休克而死。”深呼吸一口氣，“醫院已經聯繫了專家前來，你們耐心等待就是。”
“不過，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思如：
王貴根：
“我滴兒吶！”
“閉嘴！醫院裏不許高聲喧譁！”
姜海這次比哪回都兇，思如哭得幾次暈過去。
眼睛又紅又腫。
趙幺妹跟趙二妹一家提着水果營養品前來看望。
表達深切的同情，安慰。
“大姐，你給姜梅幾個打電話沒有？”趙幺妹問道。
思如愣愣的。
彷彿已經失了魂兒。
趙幺妹卻是以爲她忘了，就說道：“小海出這麼大的事，當姐姐的怎麼都該回來瞧瞧。”
唯一的弟弟呀。
最後一面
王貴根看了眼思如，嘆道，“打了，她們說會盡快回來。”
可說句不好聽的，回來了，又能怎樣呢？
兒吶。
背上有釘子，姜海一直是趴着睡的，他還昏着。
“那就好。”
趙幺妹握着思如的手，“大姐，你莫太擔心了，該喫就喫，該休息就休息，小海懂事又聽話，醫院隨時都有醫生護士，肯定不會有事的。要不是我要帶娃娃，肯定來幫着守幾個晚上。”
唉。
也不知道那孩子是在哪裏招了不乾淨的東西。
幸好不是她家何帆。
第二天一早，醫院聯繫的專家就到了，但並沒有立即開刀，而是先給姜海做檢查，瞭解到他身體的基本情況，纔開會討論實行方案。
思如瘦了很多。
頭髮全白。
姜玉到醫院時幾乎沒認出她來，心裏一酸，“媽。”
就跑過去。
思如訥訥的轉過頭，十幾秒後：“哦，是你呀。”
姜玉：
眼淚簌簌落下。
“媽，你怎麼”咬着嘴脣，“姜海呢？”
“小海在重症監護室裏。”王貴根疲憊的說道。
本來一切正常的。
昨天半夜，他起來喝水，一摸姜海的臉，滾燙。頓時嚇得馬上就去喊醫生護士了。
恩。
醫生說是遭感染了。
用了冰塊酒精，可那溫度怎麼都降不下來。
熬呀。
沒辦法，最後只能放到沒有病菌的重症監護室去。
姜玉捂着嘴巴泣不成聲。
她身後的男人把她緊緊的擁入懷裏。
王貴根看到了，但沒問，現在沒有什麼比姜海更重要。
姜玉回來。
王貴根就要輕鬆多了，他年紀大了，連着幾天熬夜，又要照顧老伴兒，早就身心疲憊。
只姜梅跟姜蘭一直沒回來。
有專家在，手術的方案很快敲定，成功率大大的提高。
但，真的嗎？
隱匿在空間中的黑色虛影一晃，無影燈猛的一閃，正在手術的專家猛的停住手裏的刀，雙目凌厲，“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燈就狂閃幾下，然後熄滅了。
手術室陷入一片陰暗當中。
尖叫。
膽小年輕的護士打翻了手邊的手術工具，踩到了同事的腳，撞向手裏拿着刀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