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搖光和嶽凌樓共處一室的那個晚上,竟然在腕力比賽中結束了。也許在外人看來有點莫名其妙,但是,提出拼腕力的月搖光,其初衷並不單純。簡單來說就是四個字——投石問路!
失去內力的月搖光,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壓倒嶽凌樓,然後霸王硬上弓,所以用腕力比賽先來試探試探。但是,連戰連敗的結果,令他徹底心灰意冷。只怕到時候壓不倒嶽凌樓,反被嶽凌樓壓倒了,得不償失。所以,自知力不如人的月搖光,只得放棄了心中的小小歪念,安分守己地和嶽凌樓共處了一夜。
第二日,接近黎明的時候,從艙外傳來的一陣嘈雜聲,把嶽凌樓和月搖光兩人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喚醒。
反應較快的是月搖光,他一骨碌就翻身下牀,靠在窗口朝房外張望。而嶽凌樓呢,喉嚨裏嗚嗚了兩聲,好像百般不情願似的,搖搖晃晃也下了牀。昨夜運動過度,不僅手臂痠痛,就連背後的大片肌肉,都跟着傳來陣陣刺痛。也許是低血糖的關係,走起路來東倒西歪。睡眼惺忪的嶽凌樓揉揉眼睛,毛毛躁躁地抓抓頭髮,走到月搖光身旁,正想探身去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被月搖光一把拉開。
「幹嘛啊你!」嶽凌樓抱怨一句,甩開月搖光的手。
而月搖光則匆匆忙忙地把嶽凌樓拉到牀邊,一掌掀了上去。被撂到牀上的嶽凌樓,此時徹底清醒過來,眼神也恢復了平日的機警,盯着月搖光,心中警鈴大作。不爲別的,就爲月搖光已經迅速地脫guang衣服爬上chuang來這一點!
可惡!想佔我便宜,門都沒有!
嶽凌樓一邊想,一個巴掌毫不留情地朝月搖光的臉頰打去。架勢雖猛,但還沒來得及落下,在半空中就被月搖光的截了下來。嶽凌樓這時纔看清了月搖光的眼神,那雙精明的眼瞳裏,早已沒有了平時的輕鬆和戲謔,而是嚴肅!這種嚴肅,讓嶽凌樓隱隱感到事情的嚴重。
月搖光抓住嶽凌樓的手,跪坐在他的身旁,匆忙地解釋道:「是陳凌安他們上船了!幽河寨的人之所以會救我們,只因爲紫星宮有人質。現在人質回來了,我們也沒有任何價值。這裏是他們的地盤,憑你自己逃不出去。」眼神突然一凜,說出了最重要的事,「幫我把銀針取出來!」
事情的發展太快,令嶽凌樓有些措手不及。他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月搖光,朝窗口跑去。月搖光反手拉了一把,但卻沒能拉住。本來對月搖光的話還有些懷疑,疑心那是他爲了騙自己替他拔出銀針設下的圈套,但是在嶽凌樓親眼看到站在甲板上的陳凌安以後,他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據月搖光所說,幽河寨的唐碧最重視的就是陳凌安。既然現在陳凌安回來了,唐碧極有可能會撕票!一想到這點,嶽凌樓的心中就咯噔一下。這裏是水上,他不會遊泳,而且又是幽河寨的船!如果對方真想殺他們滅口,他也掙扎不了多久。
正想着,突然身子一輕,原來月搖光的手臂已經環上了他的腰桿。連沒來得及叫一聲,嶽凌樓整個人都被抱得離地,掙扎都沒來得及掙扎,就已經結結實實地又被甩回了牀上。
「快點!已經沒時間了!」月搖光的表情越發嚴肅起來。
嶽凌樓背靠枕頭,而月搖光則俯身下來,雙臂夾住了自己的身體,令自己動彈不得。望着月搖光緊緊繃起的臉,嶽凌樓的腦袋轉得飛快。是啊,的確沒時間了,如果水寨的人真想殺他們滅口,一定會立刻衝上來!所謂寡不敵衆,自己不是他們的敵手,而月搖光如果沒有內力的話,也敵不過水寨衆人的包圍。
已經到了事不宜遲的地步,如果要逃命,唯一的辦法就是拔出月搖光身上的銀針,助他恢復內力!
想到這裏,嶽凌樓略顯慌亂的眼神,終於寧靜下來。
月搖光上身赤裸,充滿男性氣息的身體離嶽凌樓不過只有一尺的距離,骨骼和肌肉都清晰可見,就連那根沒入他肉裏的銀針痕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也許只能讓他恢復內力,纔是對抗水寨的唯一辦法……
這樣想着,嶽凌樓的左手緩緩覆上了月搖光胸前的皮膚。銀針紮在靠近心臟的位置,那裏還留着淡淡的傷口,是他昨天用刀劃上去的。那個時候,他想殺了月搖光,但卻沒能下定決心。
「快點啊!」月搖光好像更爲心急,又催促了一遍。
嶽凌樓眼眸一沉,下定決心似的咬了咬下脣,用沉穩的聲音,對月搖光說了一句:「好。」右手摸到腰間,再去拔那柄隨身挾帶的匕首。但萬沒有想到的是,剛一拔出,就被月搖光奪走,『鏘!』一聲丟到牆角去了。
「不能用刀,我信不過你。」月搖光不帶任何表情地這樣說,眼神裏滿是不容反抗的堅持。
「那你到底想怎樣?我想殺你早就動手了!」嶽凌樓只覺得他不可理喻,憤憤地大吼過去。平時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爲什麼越是到了關鍵時刻,就變得這麼堅持己見、不講道理。
月搖光抬起嶽凌樓的下頦,半眯起了那雙寒光乍現的眼睛,說出的話分明帶着命令的語氣:「不能用刀,只能用你的嘴。就像當初我幫你拔針時一樣。」
見嶽凌樓開始猶豫了,月搖光的臉色越變越冷,一把扯過了嶽凌樓的手,朝自己胸口拉近。沒料到對方會突然使出這麼一招,嶽凌樓失去平衡,栽進月搖光懷裏。而月搖光則趁機按住了嶽凌樓的後腦,讓他貼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能動彈。
「混蛋!你放手!」
頭被按住,嶽凌樓用手肘拼命想推開月搖光。
「你再拖下去,我們就只有束手就擒的分了!」月搖光的一聲大吼,止住了嶽凌樓的掙扎。
是啊,的確不能再拖下去了……
見嶽凌樓不動了,月搖光壓住他後腦的手也放鬆了力道。嶽凌樓抬起臉,雙手攀上了月搖光的肩膀,低聲道:「你先躺下去。」
從嶽凌樓波瀾不驚的眼神裏可以看出來,他已經冷靜下來,並且考慮清楚了。於是月搖光點點頭,警告性質地瞪了嶽凌樓一眼,不再多說什麼,仰面躺到牀上。隨後,嶽凌樓也俯身下去,壓到了月搖光身上。
他們交疊在一起的姿勢很曖mei,但是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嶽凌樓低頭,長髮順勢垂落到身旁,溫熱的脣瓣也緩緩貼上了月搖光的胸口。舌尖可以感受到那裏有個小小的硬物,那正是封穴的銀針。找到了正確的位置,嶽凌樓開始吮吸,但無奈針頭太小,入肉太深。就算嶽凌樓使出渾身解數,也依舊不能動搖那針頭半分。
「用咬的。」
月搖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是經驗之談。當初他幫嶽凌樓拔銀針的時候,也是咬破了周圍的皮膚,才能成功拔除的。無計可施的嶽凌樓,只能聽從了月搖光的意見,移開舌頭,開始用牙齒去和那小小的針頭周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身後突然傳來『吱呀』一聲響動,竟是房門被人推開了。
本以爲是水寨中人,嶽凌樓並沒有多加在意。撩開遮住視線的髮絲,朝門口望去——
那裏竟站着一名他永遠也猜不到的人!
好像有一記炸雷在頭頂打響,嶽凌樓觸電一樣的起身,望着門口的那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望着,驚異的眼瞳裏,除了不敢相信,更多的成分是驚慌。
也許他該解釋什麼,但對方根本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語不發,轉過背就走。
「西盡愁!你站住!」
嶽凌樓大喊一聲,顧不上月搖光,起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