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有這個打算。」歐陽揚音冷冷道,「難怪當日我放火燒平安樓時,你能那麼平靜。只是不知道水寨的那些人,有沒有運氣,能夠找到活命的機關。」
「一定可以的。」青炎充滿信心地笑着回答,「因爲對方可是四川十三水寨的總寨主啊,如果連這點本事也沒有的話,豈不是早就死了上萬次了?」
這時,月搖光突然插話進來,笑道:「青炎啊,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坦白地說出來,倒讓我不知道該怎樣罰你了。我們這次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滅掉這批來雲南的水寨中人啊,你卻這麼明目張膽地給他們留下活路,叫我怎麼跟紫星宮的人交代?」
「青炎甘願受罰。」
「算了,不罰你。」月搖光爽快拒絕,搖頭道,「就當這是你身爲平安樓主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不過你要記住,不能有下次。如果再遇上陳漸鴻他們,你可絕對不能手下留情。」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又問道,「青炎,其實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開個平安樓是什麼意思?」
殺手和平安,可是兩個不相關,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概念。一個是拿人命,一個是保人命。北極教裏的人,怎麼想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是積德啊……」
青炎苦澀地笑着,輕輕咳嗽起來,蒼白的臉孔不見絲毫血色,好不容易重新開口道:「不過我已經沒時間享用了,以前我是論年活,現在就是論天了。這些德是爲你們積的,搖光,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殺孽都太重了,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歐陽揚音望着青炎,說不出話來。這樣的人,真的是殺手嗎?而月搖光對青炎的回答,則只是一聲淡淡的冷笑。沒錯,做壞事的人不會有好下場,不過這個世上,又有幾個好人,是得到好報的了呢?如果結局都是一樣的話,又在意那麼多幹什麼?
房間裏又靜了下去,嶽凌樓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實在那一刻,他的想法和月搖光重疊了,他們都是會不擇手段的人。
青炎緩緩地朝門外走去,歐陽揚音起身打算跟上去,但就在這個時候,月搖光突然神經質似的喊住了青炎,正色道:「我還是覺得今天的事情,最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而且還是身份不明的人。」
這句話,很明顯指向了躲起來的西樓兩人。
「算了吧。」青炎神祕兮兮地說道,「他們也是我平安樓最後一批客人哦。」
平安樓被焚燒的那一晚,西樓兩人的確是呆在平安樓裏面的。
被這句話震驚到的月搖光還來不及問什麼,就被青炎一把拽了出去。歐陽揚音咀嚼着青炎的那句話,一雙精明的眼神在房間裏掃了一圈,頓時也明白過來。什麼話也沒說,只冷笑一聲,然後從腰帶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扔到地上,隨後毫不在意似的轉身離開。
奇怪的是,歐陽揚音丟下的那個小瓶子不但不碎,還骨碌骨碌地直直朝牀下滾去。最後被西盡愁伸手攔住,握在掌心。這個瓶子西盡愁見過,並且還向歐陽揚音要過,那時的歐陽揚音沒有給他,因爲那是她用來逼西盡愁留在她身邊的東西。
嶽凌樓好奇地問道:「是什麼?」
西盡愁一笑道:「花獄火。」
既然歐陽揚音這個時候把花獄火交了出來,就說明她已經改變計劃,不打算跟西盡愁一同去四川了。也好,西盡愁想,反正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到水寨去。
從牀下鑽出來,嶽凌樓拍拍身上的灰塵,連蠟燭也顧不上點燃,就直直朝着那面有機關的牆壁跑去。手指在拐角的地方一摸,果然感覺到一股涼風從石壁後面傳來。聽月搖光他們剛纔的話,十三水寨的人好像被困在裏面,只是不知是死是活。
「夠了。」西盡愁的手突然覆了下來,蓋住嶽凌樓的手背,用身體把他圍在角落裏,「每次看到你這麼熱衷地多管閒事,我就擔心的不得了。你知不知道,這次的事情,絕對沒有想象中的簡單……」
房間裏的氣氛突然變化,嶽凌樓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頭向下低了低,冷靜地說道:「連紫星和北極都牽扯了進來,我當然知道不簡單。」
「那就聽我的,我們現在立刻離開。如果十三水寨的人找到這裏的出口,我們一定又會惹上一身麻煩。」青炎之所以會來,就是爲了給被困住的水寨中人指明活路,如果那些人還有些運氣和體力的話,應該不久之後就能通過這面牆壁逃生。
嶽凌樓突然笑了,手從西盡愁的掌心滑下,貼在石壁上,輕輕地說:「晚了,他們已經來了。」
西盡愁一驚,立即把耳朵貼在石壁上一聽。果然,祕道裏傳來的腳步聲清晰可辨,越來越響,朝着這個方向急奔而來。腳步聲很有力、很急促,急促到有些怪異。與其說是因爲發現出口的興奮而急促,倒更像是因爲被人追逐而急促。
祕道裏不是應該只有他們十三水寨的人麼?難道又起了什麼爭執。
嶽凌樓好像也發現了事情的怪異,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當日他們離開平安樓的時候,也發生過十三水寨的人自相殘殺的事。照理說,可以讓陳漸鴻帶在身邊,遠赴雲南的人,應該都是親信纔對,怎麼會這麼幾次三番地內部起了爭執?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巨大的撞擊從石壁後傳來,劇烈的震動讓西樓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你們這些畜生!」
一聲怒罵隨之傳來,像是總寨主陳漸鴻的聲音。隔着石壁,他的聲音像是包了一層東西,不僅不太清楚,並且回聲重重。但是卻震懾力卻沒有絲毫減弱,猶如一頭髮怒的獅子,即使只是吼一聲,也能讓人心驚一陣。
也許正是由於這個原因,那一聲怒罵後,石壁後面平息了一陣子。
西樓兩人在離石壁一米遠的地方直直站立着,一動不動。他們可以想象出現在石壁另一面的情景,剛纔那聲響動是陳漸鴻撞上石壁而發出的,並且從他的話中可以聽出,他已經被衆人圍攻了。
短暫的平靜之後,石壁後面又混亂起來,不僅短兵相接的鏗鏘聲不絕於耳,甚至是人的慘叫,都接連不斷地傳出。明明已經到了出口,明明只有一面牆的阻隔,但是恐怕那些十三水寨的人,沒有幾個能活着走出來了。
西盡愁搖頭嘆息了一下,嶽凌樓卻不說話,注視着牆壁拐角的縫隙。西盡愁也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竟是一灘血水從那縫隙裏流淌出來,越來越濃,面積不斷擴大。地下室的光線是灰黑的,那灘血水也是漆黑一片。
但是,像是錯覺一樣,總覺得那血裏有什麼白白的東西在蠕動着,詭祕不堪。
「我死也不會把地圖交給你們的!」
又是陳漸鴻的聲音,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在說話,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甚至連一聲威脅和反駁都沒有。到底圍攻陳漸鴻的是些什麼人?難道都是啞巴嗎?嶽凌樓不太明白。但是此時的西盡愁卻明白了,因爲他認出那些白色的蠕蟲。雖然只是猜測而已,但可能性卻已經非常高了,那是蠱蟲——可以操縱人體的妖蟲。
突然,石壁後響起了咚咚的聲音,像是在用拳頭再砸牆,做最後的掙扎。但漸漸的,那聲音越來越微弱,不一會兒便成了一片死寂。
莫非陳漸鴻已死?
這個猜想同時出現在西樓兩人腦子裏。紫星宮人用蠱蟲控制了水寨的人,讓他們自相殘殺,目的到底何在?奪取水寨地圖麼?
就在這個時候,一頁東西從石壁的縫隙鑽了出來!
反應最快的是嶽凌樓,一下子衝上前去,把那頁一尺見方的東西一扯而出!光線幽暗,描繪在紙上的東西難以辨識,但感覺告訴嶽凌樓,那就是水寨的地圖!難道是陳漸鴻在最後的關頭,爲了不讓地圖被搶走,纔想出這個辦法?不過他一定不知道石壁後面還有人,並且還是西盡愁和嶽凌樓兩人。
「放開!」
幾乎就是在嶽凌樓抓住地圖的同一瞬間,西盡愁抓住了他的手。但是嶽凌樓卻沒那麼容易鬆手,眼睛像被吸住了似的,貪婪地注視着那些彎彎曲曲的圖案。
突然,一個白白的東西從地圖裏冒了出來。先只是一個小白點,後來竟變成一條,軟綿綿的,像是蛆蟲。
「啊!」
嶽凌樓嚇的驚叫一聲,地圖脫手落地,竟正好掉到牆角邊的那一灘血水裏。不一會兒就被血水浸透,什麼也看不見了。嶽凌樓壓低了眉,像是有些不甘心和惋惜,竟半天沒說出話來。突然,又覺得身後傳來一片亮光,轉頭一看才發現是西盡愁點燃了火。
還沒來得及想他要幹什麼,西盡愁就已經扯過牀單丟在那灘血水之上,隨即把火摺子也丟了上去。烈火撲哧一下竄的老高,把四面牆壁都印成了橘紅色。嶽凌樓兩退兩步,避開火光,雖然沒有說話,但此時的他也已明白過來。
平安樓之所以會被燒掉,大概不是爲了殺十三水寨的人,而是燒掉這些蠱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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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對不起
這次帶來三張圖,是劇中的人物,其它人物我會陸續畫出來的。
嶽凌樓的 http://photo.gznet.com/photos/1541595/1541595-m96mjc7k3Q.jpg
江城和尹珉珉的 http://photo.gznet.com/photos/1541595/1541595-VvplrlaN1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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