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不要過來……放開我……放開我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嶽凌樓突然翻過身,背部朝上,像一隻受傷的動物,緊緊拽住了被單,朝前方爬去。用力扣住被單的十指,牽扯起手背上的筋骨都浮現了出來。讓西盡愁看得很是心痛,你到底在怕什麼,凌樓,你這副樣子,到底在怕什麼?
不要,他不要被這個人抱住,好害怕他又會像剛纔那樣壓住自己,連一點掙扎的機會的沒有……想逃,只是想逃,嶽凌樓的身體朝着牆角縮了過去。
然而,不讓嶽凌樓就這樣逃脫,西盡愁的身體再次壓了下來,胸膛緊緊貼住了他的背部,雙手覆在他揪住被單的手背上。兩具身體重疊在一起,幾乎擋住了嶽凌樓的全部。
「凌樓,你看清楚,看清楚是我。不是其他人,是我……」
伴隨着這幾句話,西盡愁口中呼出的熱氣就撲在嶽凌樓的耳邊,很溫柔,也很深情。西盡愁貼着身下那個不停顫抖的人,用自己的體溫,驅走對方背脊上滲出的冷汗。你到底是怎麼了,凌樓?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這次,到底是怎麼了……
你是不是又回憶起了什麼事情……你冷靜一下好不好!你看清楚、想清楚好不好!
西盡愁的內心這樣企望着,壓住嶽凌樓的身體一動不動。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下的人突然抖了一下,嶽凌樓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
「不要再繼續了……我求求你,不要再繼續下去了……」那聲音與其說是哀求,倒不如說是悽慘。如果不是因爲看不到他的臉,西盡愁甚至以爲他已經哭出來了。
從來也沒有見過嶽凌樓這副模樣,西盡愁無奈地皺起了眉,輕輕地把按住他的手鬆開,溫柔地環住了嶽凌樓的腰。用那種情慾未退的聲音,低沉地喃喃道:「什麼也不做,我們什麼也不做……就這樣就好……什麼也不做……」
彷彿是安慰,西盡愁不斷重複着那句話,把頭枕在嶽凌樓的頸窩裏,輕輕閉上了眼睛。
什麼也不做,與其說是說給嶽凌樓聽的,倒不如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強壓住澎湃的慾火,西盡愁抱住嶽凌樓的手,又緊了緊。手臂圈住的地方,瘦弱地彷彿一折就斷,好脆弱的人,彷彿不被好好保護起來,就會壞掉似的。但是,爲什麼你總是喜歡把自己僞裝得好像很堅強呢,凌樓?如果可能的話,至少在我面前, 我希望你可以稍稍敞開心扉……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我希望看到真正的你……
那個晚上,他們就僅僅是這樣相擁入眠。
嶽凌樓一夜無夢,甚至連眼睛也不曾閉上。他開始回憶很多的事情,從十年前一直回憶到現在,那些過往的點點滴滴,彷彿又重新在自己眼前上映了一遍。
「喂,你睡着了嗎?」
嶽凌樓小聲地問了一句,但等了好半天,他身後的西盡愁卻沒有半點回應。睡得跟死豬似的……嶽凌樓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才動了動,抬手覆住了西盡愁環住他腰部的手。他被這一雙手抱着,保護着,只要這麼一想,彷彿就變得安心了許多。
曾經無數次地告訴自己,在這個世上,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依靠、可以信賴。不想從別人那裏得到意外的施捨和幫助,也不相信什麼保護不保護。但是現在,卻慢慢生出了一種期待,這種期待讓嶽凌樓感到陣陣恐慌。
我真的可以信賴你麼?西盡愁,我真的可以信賴你麼……
這麼問着自己,嶽凌樓的手指在西盡愁的手背上慢慢移動着,感受着皮膚下的骨骼,甚至是血管,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去感受一個人的存在。
西盡愁是特別的。就像洛少軒開玩笑似的得出的那個結論——特別特別。想到這裏,嶽凌樓突然淡淡地笑了,那笑容裏有些陶醉的味道。他翻過身來,凝視着西盡愁的睡臉,輕輕地在他的脣上,留下一個長長的吻。
突然覺得,西盡愁睡着的樣子也不是那麼令人討厭,他身上的味道,也沒有原來那麼臭了……好像還有那麼一點迷人和誘惑,讓自己變得不像平常的自己。嶽凌樓的手指點在西盡愁的脣上,隨後輕輕爲他把濡溼的髮絲掖到耳後,仔細端詳着他的臉。看着看着,竟呆住了,好像是着了魔,移不開視線。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變得越來越依靠這個男人,越來越信賴這個男人……
輕輕嘆了一口氣,嶽凌樓突然起身。扯過外衣搭在肩上,靜悄悄地坐到牆邊的木椅上。地下室裏沒有窗戶,看不見外面的天色,不過稍稍凝神,就可以隱約聽見外面清脆的鳥鳴。已經是第二天了,嶽凌樓睜了一夜的眼,愈發脹痛起來,於是他輕輕閉上了眼睛。
同一時間,另一個人卻睜開了眼睛。
西盡愁背對着嶽凌樓,一動不動地躺在牀上,但他的眼睛卻格外明澈,沒有絲毫睡意,他一直都是醒着的。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好像做夢一樣……西盡愁直直注視着石板製成的牆壁,連手指彷彿都僵硬了,不敢動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店裏的堂倌敲響了房門,送來兩碗稀粥和幾疊小菜。嶽凌樓只吩咐了一句,讓他放到桌上,就不再多話。房間裏就這麼靜悄悄的,隨着時間的延長,氣氛變得越來越古怪。
「西盡愁,你到底還要睡多久!」
嶽凌樓終於忍不住了,朝牀上那個石頭一樣的背影大聲吼去。如果因爲疲憊,稍稍睡過頭還說可以理解,但是這麼長時間都過去了,牀上那個人竟沒有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誰都可以看出來他是在裝睡了!
嶽凌樓覺得非常難堪,他猜到西盡愁一直未睡,並且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想到這裏,火氣又旺上了一層。恨不得立刻就衝過去,踢那個人幾腳。就在這個時候,西盡愁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翻身坐起,朝嶽凌樓望了一眼,笑道:「因爲做了一個好夢,所以捨不得醒了。」
「你睡死算了!」嶽凌樓脾氣不好地咒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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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空羽天林:
好厲害的回帖,我好感動>_<
是你寫的嗎?如果是的話
我想拖到我的主頁上去呢……
給我回話吧~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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