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歐陽揚音終於把頭轉過來了,她着實被西盡愁氣得不輕。
西盡愁卻興奮地很,好像是個大發現似的,驚奇地看着歐陽揚音道:「這句話他也有說……」
話未說完,只見歐陽揚音五指一併,一枚十字鏢就破空飛出,朝西盡愁的腦袋打去。那十字鏢飛得及快,就像是流星一閃而逝,如果是普通人恐怕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就被擊中前額,頃刻斃命。而西盡愁只是右手一擋,下一秒,那飛鏢就被他夾在了指縫之間。
「小心點,會死人的。」西盡愁聲音突然低沉下來,把飛鏢丟回歐陽揚音手裏。他被歐陽揚音那突然一擊嚇了一跳後,一改剛纔的嘻笑,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是來聽你的豔情史的!」歐陽揚音憤憤地說道,一把抓起放在木桌上的花獄火,起身想走。
西盡愁卻攔在她面前道:「東西留下。」
歐陽揚音抬頭,毫不退縮地問道:「你到底考慮得怎麼樣了?去還是不去?」
看歐陽揚音態度堅決,西盡愁又面露難色,抱起手膀敷衍道:「等他醒了再說好不好?我總不能就這樣丟下他一走了之吧?」
歐陽揚音諷刺道:「西盡愁,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向人彙報行蹤了?」
西盡愁表情誇張地說道:「我一直都會啊。」
歐陽揚音道:「那就不用等了,因爲他早就醒了。」
早就醒了?西盡愁有些不敢相信地朝牀的方向望了一眼。
歐陽揚音接着說道:「紫星花獄火,黎明毒發,然後一兩個時辰後就開始自動復原,毒來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不是因爲你點了他的穴道,又忘瞭解開,你的嶽凌樓早就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一兩個時辰就自動復原?!西盡愁大驚。那剛剛那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自稱比神仙還厲害的女子,到底幹了些什麼……
不注意西盡愁的若有所思,歐陽揚音拇指一彈,一顆烏黑的鐵珠朝嶽凌樓肩部的穴位打去,替他解穴。
「嶽公子你既然醒了,也吭一吭氣啊,看把你西大哥擔心的……」歐陽揚音朝牀邊走去,邊走邊說,笑得曖mei不明,「我們也沒說什麼見不得人的話,也不怕你偷聽。」
「我光明正大地睡在牀上,什麼叫偷聽?」嶽凌樓突然翻身下牀,與歐陽揚音爭鋒相對,卻被西盡愁攔住。只見歐陽揚音這時朝西盡愁看了一眼,彷彿在說我沒說錯吧,然後悠然向門口走去:「有什麼話就快點說吧,我在下面等你。」
嶽凌樓立刻接話道:「沒有什麼話好說,你要去就去好了,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留下這句話,嶽凌樓也徑直朝門外衝去。
「等一等!」見狀,一個頭變得兩個大的西盡愁及時堵住了門口,把歐陽揚音和嶽凌樓都攔在屋內。只見他嘆了一口氣道:「我還有一個建議……不如我們……」吸氣,呼氣,吐字,「……一起去吧。」
「一起?」歐陽揚音和嶽凌樓同時驚叫出來,彼此對望了一眼,然後又一同看着西盡愁,以爲他的腦袋出了什麼問題。
西盡愁的目光也在他們兩人臉上掃了一下,接着一本正經地又重複了一遍:「沒錯,我們,三個,一起去。」
於是乎便是沉默,良久的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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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盡愁提出要三個人一起上路這個無敵的建議以後,房間中的氣氛實在是尷尬到了極點。歐陽揚音不屑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嶽凌樓一番,然後斜斜睨着堵在門口的西盡愁,輕蔑地說道:「帶他一起去,只會礙手礙腳的,路上還要多一張嘴喫飯,麻煩死了。」
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敢說岳凌樓是喫白飯的,即使對方是歐陽揚音,嶽凌樓也難以忍受了,立即接話道:「找麻煩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我和西大哥兩人久別重逢,正準備兩人攜手雲遊四海,覽遍名山大川。誰知道,有人心裏嫉妒,設下了一個無恥到極點的圈套,破壞了我們的興致……」
一邊說,嶽凌樓一邊走到西盡愁的身邊,挽住了他的手臂,故意做出一副曖mei的模樣給歐陽揚音看。嶽凌樓把嘴湊到西盡愁的耳邊,用一種極富誘惑性的聲音輕言細語道:「西大哥……哦?」然後,挑釁般的瞟了歐陽揚音一眼,嘴角得意地揚了揚。
歐陽揚音冷冷地看着那兩個人,然後抄起手,偏頭向西盡愁挑了挑眉,問道:「哦?」
見狀,西盡愁知道歐陽揚音開始生氣了,不過現在還算在緩衝期間,如果嶽凌樓再說下去,歐陽揚音一定會暴發出來的。
於是西盡愁抖了抖那隻被嶽凌樓黏住的手臂,示意他放開,但是嶽凌樓就是死死抱住,黏着不放,並且皺着眉扁着嘴,不滿意地看着西盡愁不說話。那種無辜的眼神,把西盡愁看得都覺得自己有罪惡感了。
「哎呀——」一旁的歐陽揚音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顰眉搖了搖頭道,「西盡愁,你現在這副表情還真是窩囊。」
嶽凌樓道:「既然窩囊,那你還找他幹什麼?如果看不習慣,就走好了,這裏沒有人會留你。」說完,還不忘加上一句,「西大哥……哦?」
西盡愁苦臉道:「別哦不哦的了,你少說兩句話吧。」
歐陽揚音威脅道:「嶽凌樓,你不要以爲有姓西的撐腰,我就動不了你。」
「是麼?」嶽凌樓把頭靠在西盡愁的肩膀上說,繼續挑釁:「那你儘管試試。」
這時,歐陽揚音不說話了,只是突然把裝有花獄火的瓶子向上拋了一下,又接回手中,意味深長地對嶽凌樓笑笑,彷彿是在提醒着你身上的毒還沒有解開,看你的嘴能硬到幾時。果然,嶽凌樓剛纔那副輕鬆得意的表情蕩然無存,立刻變得有些恚怒起來。
歐陽揚音問西盡愁道:「是不是真要我走?」
西盡愁回答道:「不是說了三人一起走嗎?」
嶽凌樓對歐陽揚音道:「我不去。把藥留下,他跟你走。」
說罷,嶽凌樓把西盡愁朝歐陽揚音的方向推了一把。
西盡愁被推得向前邁了一步,但又立刻縮了回來,看着嶽凌樓失望地說道:「你拿我換藥啊。」
嶽凌樓道:「一開始這個交易就該這樣談的,說什麼三人一起,笑死人了。我跟你們兩個的事情,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哪有那閒情去趟那趟混水。」
西盡愁嚴肅地教育道:「誰說一點關係都沒有,這可關係到你的命啊。那藥到底是真是假,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
歐陽揚音一聽,知道西盡愁把矛頭指向了自己,於是說道:「絕對是真的,我可以保證。」
西盡愁轉頭對歐陽揚音道:「比起保證,我更相信事實。」
歐陽揚音道:「那你想怎樣?」
西盡愁道:「很簡單,我們三人一起上路。」
話題兜了一個圈子,結果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歐陽揚音一笑道:「藥的真假和三人一起上路有聯繫麼?」
西盡愁道:「第一,只有等到花獄火再次毒犯之時,才能檢驗藥的真假;第二,既然你這麼趕時間,我們就該立刻動身。綜上所述,只有我們『一起』去纔行。」
歐陽揚音道:「原來你已經打定主意了啊……既然如此,我勉強可以同意。」
西盡愁滿意地笑笑,低頭看着身邊嘆氣的嶽凌樓問道:「你呢?」
半晌,嶽凌樓才終於說道:「我無所謂。」
於是乎,西嶽歐陽三人說走就走,門一關就下了清運客棧,剛到門口,就聽見一聲馬嘶,西盡愁這纔想起來,江城的馬還拴在路邊。於是他們遇上了第一個困難,分馬問題。兩個人騎一匹馬還勉強可以,如果是三個人,那就麻煩了……
所以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景,西盡愁站在中間,左邊是歐陽揚音,右邊是嶽凌樓,三人同時抬頭望瞭望那匹結實的黑馬。然後,嶽凌樓和歐陽揚音又都看着西盡愁不說話了。
這馬要怎麼騎,兩邊都得罪不起的西盡愁也很苦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