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濤這邊也有收穫。周濤不愧是周濤,他巧妙借王軍**這事,準確地拿捏了王軍心理。王軍結婚不久,妻子在河陽教育學院當教師,無論從家庭出身還是本人條件,都要比王軍強。王軍最怕**的事傳到妻子耳朵裏,周濤以通知家屬前來領人爲招,硬是撬開了王軍嘴巴。王軍承認,兩萬多執行款是他們拿的,事後全部交給了左旗威,他跟馬虎心裏不服氣,纔拿着醫院的發票去找酸果兒要錢。王軍還順便交代出,這一年多時間,他跟馬虎先後交到左旗威手裏的執行款,不下四十萬。左旗威說是先存放在單位小金庫裏,等這些案件了結了,再跟大家分紅。對列車上虐待小奎的事,王軍卻一口否認,還是堅持他原來的說法,小奎是心臟病突發死去的。
聽完彙報,許豔容說:“王軍是想把左旗威咬出來,心想有了這棵大樹,他們都能安然無恙。小奎的事他當然不肯輕易承認,毆打致死人命,那是要喫槍子的,王軍這點腦子還是有。”
“接下來怎麼辦?”周濤請示道。
“還用問我?”許豔容笑着說。
周濤馬上會意:“我這就辦手續,爭取第一時間控制左旗威。”
時間已到了半夜,左旗威家裏,卻是一團亂。
宋梅真是氣得要跳樓了,這些天她爲了丈夫左旗威跟弟弟宋銅,東奔西跑,不但要挨老爺子的罵,還要厚着一張醜臉去求那些她本不想求的人。左旗威這畜牲,竟然還有心思跟野女人鬼混!
下午宋梅是在孃家喫的飯,弟弟宋銅一出事,這個家突然就亂得一塌糊塗,老爺子暴跳如雷,見誰罵誰,罵聲能把樓頂都揭破。母親打電話,讓她過去勸勸老爺子,宋梅剛進門,老爺子就指住她鼻子罵:“跑來做什麼,看我笑話是不是?回去告訴你家姓左的,他做的事別以爲人家不知道,下一個,就該輪上他了!”
宋梅趕忙安撫老爺子:“爸,你彆氣壞了身子,不就這麼點小事,看把你氣的。放心,啥事都會過去的。”
“放心?你讓我怎麼放心?一個跑了,一個馬上又要被抓了,我辛辛苦苦幹一輩子,圖個啥,還不是爲了你們?你們倒好,一個個淨幹些沒pi眼的事。還讓我放心,我這心都快要急爛了!”
見老爺子罵個沒完,母親悄悄拉她到廚房,偷着說:“銅兒沒跑,他就在河陽。”
“啊?!”宋梅喫了一驚,她還以爲弟弟真逃走了。母親又說:“先不要跟你爸說,他這個人,一激動啥都做得出來。有空你去看看銅兒,讓他留點神,這陣兒先不要出來,就蹲在陳主任家。我正跟你大弟弟商量哩,讓他跟省上說一聲,不信他姓強的真敢把銅兒抓進去。”
宋梅安撫了一陣老爺子,不見效果,硬着頭皮喫完飯,碗一擱就往陳木船家去。按母親的說法,這一次幸虧陳木船幫忙,要不是他提前聽到消息,打電話將宋銅叫到他家,怕是這陣,宋銅早已落到強偉手裏了。
來到陳木船家,宋梅先是說了一堆客氣話,陳木船笑着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老爺子對我有恩,我陳木船不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宋梅的鼻子就酸了,想想,老爺子下臺到現在,多少張熱臉冷了,那些當初從老爺子手裏得過實惠的人,那些靠了老爺子的提攜爬上去的人,如今街上見了,恨不得躲着走。這些天宋家接二連三出事,還不知有多少人幸災樂禍哩。她感激地說:“陳主任,你的大恩大德,我宋梅記住了,等我大弟回來,我一定跟他說,你對宋家的恩,宋家一定會雙倍報答。”陳木船道:“大妹子客氣了,眼下先不說這個,關鍵是想辦法,把眼前的事度過去。”宋梅嗯了一聲,就去臥室看宋銅。宋銅躺在牀上,抽着煙,正樂滋滋看電視哩。他這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哪像個命案在身的人?宋梅嘆了一口氣,這些年,她沒少提醒過這個弟弟,勸他爲人低調點,工作認真點,別像以前那樣,啥都靠着老爺子,該到他自己爲自己打算的時候了。宋銅哪聽得進去!有時候她想,宋銅跟左旗威,真像一對親兄弟!
看見姐姐,宋銅懶洋洋地起身,問:“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宋梅忍不住就發起了火,“你惹的禍,你自己倒逍遙自在。爸和媽都急死了。你倒好,還有心思看電視。”
“不看電視幹啥,又不能出去轉。”宋銅嘟囔道。
“你還想着轉,你去外面聽聽,風聲有多緊?強偉現在恨不得挖地三尺,把你給挖出來。”
“姓強的他是活膩歪了,逼急了,老子把他一家做掉。”
“敢!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說話怎麼還跟孩子似的。”宋梅真是要讓這個不爭氣的弟弟給氣死了,但眼下,她又不能說得太狠,簡單數落了幾句,又叮囑一番,要他安安分分呆在陳主任家,哪兒也甭想着去,她和爸媽正在想辦法呢。
“我哥呢,他不能見死不救吧?”宋銅忽然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