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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女生言情 -> 寵婢

77.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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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鳶輕聲的回道:“不曉得。”昨日說的大概就是現在這個時辰在門前候着的。

“你們傻愣着做什麼。”房門打開,晉源從裏面出來。

晉源抬頭看看天色, 他拍了拍衣袖, 說着:“少爺平日都這時點醒, 你們現在先去把洗漱的東西取來, 記得, 水要溫熱的。”

“好咧。”

甫一入屋, 鳳鳶看到的是裴久珩冷淡的側顏。鳳鳶盯久了, 裴久珩有所察覺,目光掃了過來。

鳳鳶匆忙收回視線。

裴久珩見鳳鳶一副鵪鶉樣, 嗤笑了一聲。

裴久珩只着一身白色中衣,懶散的坐在牀榻上, 好整以暇的走下榻。

“晉源, 寬衣。”裴久珩聲音懶散, 帶着早晨剛睡醒的沙啞。

“是。”晉源快步走到裴久珩身前, 將昨夜便搭好的一身衣裳取下,熟練的伺候他更衣。

晉源伺候裴久珩更衣時, 目光瞄到鳳鳶和真衣二人,見二人傻愣愣的看着,他催促道:“洗漱盆端過來。”

“是。”鳳鳶邁着小步子, 端着水盆往洗漱架上放。

“你們別傻愣着,伺候少爺洗漱啊。少爺又不是要一個木頭伺候!”更衣後自是整理儀容,本是晉源伺候裴久珩梳洗的, 但晉源想着讓他們先動手, 他可以在一旁教着, 畢竟以後這份差事是要落到他們倆人之一中的誰身上的。

真衣用手推了鳳鳶一把,示意讓她先上前伺候。真衣是謹慎過頭,想着昨日方子不過多說了兩句話,就因聒噪被拒了。真衣沒伺候過人梳洗,要是有哪點做不好,豈不會丟了這份好差事?是以,他讓鳳鳶先做,也可打個樣,若是鳳鳶犯了什麼忌諱,他亦能有所警醒。

真衣自以爲這點小動作做的隱蔽,不會被人發現。可裴久珩習武之人,鳳鳶被推身子傾斜,他自然看的出來真衣做了什麼。

鳳鳶見晉源看着她,裴久珩在看着她,真衣亦在身後催促她。她伸出白皙的小手,將白色巾帕浸到水中,取出,擰乾後,手裏捏着巾帕,柔聲問道:“少爺,奴婢替您淨臉。”

裴久珩沒回應前,鳳鳶不敢輕舉妄動。

裴久珩低頭,看着腦袋都要埋到地底下的鳳鳶,輕聲哼了一下。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鳳鳶得了首肯,心無旁騖的替裴久珩淨臉,可惜她個子不夠,只到裴久珩的胸膛,替他擦臉時她踮腳掂的極辛苦。冬日,裴久珩的屋子內打了地龍,暖暖的,她竟然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裴久珩是少爺,她又不可讓他蹲下些方便她的動作,只能喫力的擦拭着。

鳳鳶她不是第一次替人淨臉,以往在守竈屋的時候,絳竹的性子極愛哭,受了委屈哭,遇到開心的事兒也哭,她便是那樣用帕子的替她擦臉頰的。

鳳鳶擦好後,巾帕還未收好,就被裴久珩奪去,他把巾帕往臉盆裏一丟,巾帕壓出了小小的水花。裴久珩這動作並無深意,不過是嫌鳳鳶的動作慢了些,自己拿了巾帕丟回臉盆罷了。

鳳鳶卻是不知的,裴久珩的動作看着彷彿是對她的伺候不滿。她面色茫然,剛剛她哪兒出了差錯嗎?是她擦臉的動作太重了還是如何?她不知錯了什麼,但是隻要惹惱了裴久珩,那便是她的錯不是嗎?鳳鳶腦海裏靜靜的想着,面上亦是一片沉靜。

鳳鳶從善如流的跪了下來,伏身認錯。

可膝蓋剛觸到地,便被裴久珩單手提溜起。鳳鳶睜着霧濛濛的桃花眼,疑惑的看着裴久珩。

裴久珩有些不耐,他轉頭問晉源,冷哼道:“府裏只能找到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來伺候我?還是隻能找到那種膽怯,連替我淨面都要別人先試個水的?”裴久珩後面說的自然是真衣。

真衣面色慘白,他嘴脣顫動,急於解釋,可又怕自己的解釋讓裴久珩嫌聒噪,這真是前也不是後也不是,他想跪,又記着裴久珩不喜人在他面前動不動就下跪,他的膝蓋都彎不下去。

晉源無奈的嘆氣,心想,少爺啊少爺,這不是你方纔做的這舉動把人家小姑娘嚇到了嘛。也幸好他在少爺幼時便來到少爺身邊,不然,他也喫不消。

既然少爺不滿意,鳳鳶和真衣這倆人自然不能留下的。晉源說道:“少爺,要不重新挑人?”府裏想進殊宿院的人海了去,再尋人來也不費什麼神。

鳳鳶一聽,卻覺得鬆了一口氣。她昨日住進那屋子,覺得那兒無一不是好的,可卻總覺得心裏不踏實。果真,在殊宿院的好日子也就昨日一天,看樣子,少爺對他們不滿意的。只是這次從殊宿院被趕回馬房,林子嬸王成他們該更加認爲她傷心難過了。

裴久珩眯了眯眼,顯然,鳳鳶的鬆氣的聲音被他聽見。他重新挑人,面前的小丫頭片子挺高興的?她不喜歡伺候他?她應該像旁邊的圓臉少年面露倉皇才應該是正常的。

他挺不待見跟前這倆人,準確的說,他不喜歡跟前晃悠無關人等。

這也是別人都奴僕成羣,而他作爲侯府大房的嫡次子,院內伺候的僕人最是精簡的原因,俱是因爲他的喜好。

他可以不喜歡別人伺候,但被人嫌棄卻是另一碼事。

“不必了。”裴久珩抬手,對晉源說道:“再挑來的難道就比現在的好?”

對他們不滿意的是少爺,現在不鬆口換人的也是少爺,晉源無言。

“我先前身邊伺候的人晉源,我不喜太多人跟前晃。你們倆中我選一人足矣。”裴久珩淡淡開口道,他的目光在鳳鳶和真衣之間打轉。

真衣屏息。

鳳鳶睜着霧濛濛的桃花眼亦是望着裴久珩。

“鳳鳶是吧?哪兩個字?”裴久珩盯着鳳鳶,淡淡的問道。

“鳳鳶花的鳳鳶。”鳳鳶總覺得裴久珩看着她的目光像是抓到老鼠的家貓。

“許你當我跟前的丫頭。”裴久珩勾脣說道:“你自然是歡喜的吧?”

真衣聞言失落的低下了頭。

“”鳳鳶恬靜乖巧的說道:“奴婢歡喜。”

文意選了一間雅座。

“請慢用,若有什麼吩咐,只管叫便是。”小二替她們泡好茶水,端了幾樣茶點後點頭哈腰的告退。

雅座內只有文意和鳳鳶二人,文意笑着說道:“往常都是咱們伺候別人,現在來這兒,讓別人伺候咱們,這真是愜意。”文意臉上露出了笑容。

鳳鳶垂下眼瞼,輕聲說道:“你找我何事?”

“我現在不是侯府的人,進不了侯府。連見你一面,都得花些心思,以往咱們住在一屋時,一睜眼就能看到你了。”文意悠悠嘆氣,那樣的日子真的不能再有了。

鳳鳶點了點頭,說道:“即便在侯府裏,我見到雁心她們的機會也不多。畢竟大家都在不同的地方當值。”

文意看着鳳鳶,說道:“還沒跟我說說,你現在如何?我聽說少爺偶爾會訓斥你,但是這也沒什麼的,做奴婢的,怎麼能不受點委屈呢?你需要多忍耐忍耐。”

鳳鳶眉頭微蹙,不明白文意是從哪兒聽來的,少爺訓斥她的事兒。

“少爺待我挺好的。”鳳鳶說話的時候停頓了一會兒,因爲裴久珩有時候會表現的很嫌棄她,但有時候卻好似並沒有。

文意卻把鳳鳶的停頓當作她的言不由衷。

“不管如何,咱們都算是出頭了。”文意笑了笑,“雁心和羅扇、娉婷她們都沒咱們厲害。”

鳳鳶抬眸看了文意一眼,說道:“可你真開心的話,笑容不是這樣的。”鳳鳶輕輕的說道。

文意笑容一僵,對上鳳鳶明亮的眼眸,文意覺得自己的自欺欺人有些演不下去。她笑容越來越大,漸漸的,她嗚咽出聲。

她以爲和餘管事去莊上是去過好日子的,她過的日子的確舒適,莊子上有專人來伺候她。

文意剛進莊子,忍不住耀武揚威,餘管事護着她,餘娘子一個老婆子搶餘管事搶不過她,她心裏還是得意的。

餘娘子五十來歲的人了,也不在乎餘管事晚上睡在哪屋。沒有文意,外頭也有些不着五六的玩意兒,畢竟餘管事身爲侯府的管事,手底下管着幾個莊子,多少人想巴結他,爬上他的牀。一個不會下種的,能耀武揚威多久,有什麼值得人害怕的。噁心也就噁心個幾年,小寵總會年老色衰,而她,子孫滿堂,和餘管事埋進同一座墓的,唯有她。

文意在入莊子好幾日之後才知道,她抬房那日,餘管事替她準備的大補湯就是絕子湯。文意知道這消息都懵了,她不敢置信,哪怕她根本沒有想過替餘管事生孩子,也沒有想過當母親,可是一輩子不能生,和她現在不想生完全是兩回事。她被剝奪了當母親的可能性。

她因這事哭鬧不休,可餘管事說他年齡大了,這輩子也許不會再有孩子了,文意喝不喝絕子湯並未所謂的。並且,文意喝絕子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現在這樣進了莊子,餘娘子對她態度會鬆些。

可文意不能接受,只是她再哭下去有何用?絕子湯已經落了肚,她才十六,就已經註定了這輩子不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在莊子裏有人伺候,日子過的舒適,可文意心中那根刺還是紮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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