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配樂《starlight》,專輯《lyra》裏的一首。挺燃的,也是這張專輯裏很出名的一首。
有興趣的可以去聽聽。
我wb也有放。
涼爽的風從貝特西行宮的森林裏吹過來, 湧入士兵密佈的停機坪,吹動着奧蘭公爵的金髮。
帝都裏,皇家士兵兵分數隊,帶着防暴機械侍在城區裏橫衝直撞,搜尋着逃犯。
隨着警報聲響起,阿德維等人的頭像出現在了整個帝都的所有公共顯示屏上, 人們手環的公共頻道上, 以及公民私人的終端上。
可就在人們剛剛被吸引了過去, 準備看一個究竟的時候,畫面又整齊地消失了。
幾個閃爍過後,重新出現在顯示屏中的, 是奧蘭公爵本人的面孔。
英俊健朗的中年男子,西裝筆挺,氣定神閒, 充滿令人信服的力量。這是一張全拜倫帝國的公民都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在過去四年裏,奧蘭公爵每天都會出現在新聞裏。他主持政府工作,頒佈各項政策, 接待訪民代表,發表電視講話……他的名字幾乎比拉斐爾皇帝更加頻繁地被人提起。對許多人來說, 公爵儼然纔是這個國家真正的統治者。
“我親愛的拜倫帝國的人民們, 我親愛的兄弟和姐妹們, 我的親人們……”
奧蘭公爵雙目炯炯,注視着屏幕前的觀衆,嗓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渾厚, 力量飽滿。
“我是安東尼奧·蘭斯洛特·科爾曼,奧蘭公爵,亞當二世皇帝陛下唯一的兒子,曾經的皇太子。”
貝特西宮,所有軍官們的手環都在同一時間開始瘋狂振動,主動彈出了新聞。
飛梭上的多媒體被打開,奧蘭公爵冰冷的藍眸正對上拉斐爾鐵青的臉。
“今天,我發表這一段電視講話,是想向全世界公佈一個被掩埋了九十三年的真相。我想將兩千零八位已長眠了的人的真實死因,曝光於陽光之下。”
這一條訊息迅速覆蓋整個帝都星的網絡,所有公共頻道都彈出了奧蘭公爵的面孔。
緊接着,以帝都星爲中心,訊息向四面八方迸射而去。
全國所有媒體都將奧蘭公爵的講話視頻放在了頭條和彈出新聞裏,每一位拜倫帝國公民的手環都在震動。
大街上放着廣告的屏幕,酒吧裏播放着球賽的投影屏,家中放着連續劇的光子電視,全部都轉換成了公爵那張冷峻分明的面孔。
奧蘭公爵的聲音響徹拜倫帝國每一寸土地。
“這兩千多人中,還有兩個人,是我的至親。偉大的亞當二世陛下,和尤金妮皇後陛下!”
“衆所周知,14660年的六月,既九十三年前。亞當二世陛下協皇後在巡視的途中,於星艦上染上‘潘多拉’病毒,不幸重病身亡。包括同時患病死亡和致殘的隨行人人,受害人高達兩千零八位。而我現在有充足的證據證明,當年的‘潘多拉’病毒是被人故意投放在星艦上。那是一場針對亞當二世陛下的謀殺!”
“讓他閉嘴——”拉斐爾衝出飛梭,一把推開試圖拉着自己的艾爾莎,瘋狂大吼。
“關掉它!”溫斯頓朝奧蘭公爵咆哮。
“愛莫能助。”奧蘭公爵將手一攤,“一旦我的人確認我失聯後,就會啓動整個計劃。而這段早已錄好的電視講話,只是一個熱身運動。”
視屏裏,奧蘭公爵吐出了最爲關鍵的一句話:“主導這一場謀殺案的兇手,是我的叔父,菲利克斯四世!”
“把他帶下去!”艾爾莎最爲鎮定,立刻發號施令,“立刻聯絡地面,關閉全國媒體網絡,讓新聞署準備……”
“不用麻煩了,艾爾莎堂妹。”奧蘭公爵微笑着,任由士兵給自己戴上磁銬,“我說過,我要把我的力量展示給你們看。”
視屏裏,公爵的演講還在繼續。
“所有的調查報告,現都已在網上可以下載。我同時已向帝國最高法院遞交了材料,請求他們命司法署重啓這一樁舊案,予以公正的調查和審判。”
“同時,我也在此宣佈,我將不再擁護拉斐爾一世陛下的統治!”
整齊的驚呼聲從每一個觀看講話的人的口中冒出來,形成了一道波浪,擴散到了全帝國的媒體信號覆蓋的所有角落。
奧蘭公爵被皇家士兵們押送着,一步步朝貝特西宮的□□室走去。而這個男人鏗鏘有力聲音卻繼續飄蕩在拜倫帝國領土的上空。
“菲利克斯以非法的手段獲得了皇位。我不承認他和其子女的皇位的合法性。他謀殺了我的父親和母親,通過收買官員,謀殺知情者和倖存者等方式,掩蓋了這一樁罪惡……”
艾爾莎和侍衛一起,死死地拽住拉斐爾,才讓他沒有衝過去。
“我的父親,亞當陛下,他是一位偉大、正直,一直被誤解和錯怪了的帝王。他熱愛他的祖國和人民,他是一位真正想讓拜倫帝國變得更好的君王。”
“在他去世前夕,他已決定同亞特蘭聯邦議和,停止那一場無意義的戰爭。他推行改革,抵制官僚腐敗,抑制貴族特權。他最想實施的一項改革,就是在他在位期內,將積分制度廢除!”
96區的,寂靜無聲的酒吧裏,人們注視着屏幕。
簡陋逼仄的棚戶區裏,勞作的人們終於抬起了頭。這一場高高在上的皇位爭奪,直到此刻,才終於和他們的生活相關了起來。
“我是我父親的繼承人。”奧蘭公爵宣佈,“我將繼承先父的遺志,接替他,統治拜倫帝國,並且將他的改革推行到底!”
影像消失,所有屏幕恢復如常。
貝特西宮的書房裏,拉斐爾嘴角抽搐般笑了笑:“完了?這就完了?政變可不是耍嘴皮子。他以爲自己就這樣對着人民喊幾句口號,就能得到支持了?安東尼竟然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艾爾莎公主平靜道,“大哥,我覺得我們應該做好準備了。這會是一場硬戰。”
“我們有教廷的支持!”拉斐爾高聲道,“這是真正的軍事武裝,是宗教的承認。還有什麼比這個支持更有利的!”
“抱歉打攪,陛下。”溫斯頓的副官快步走進書房,行了一個軍禮,“剛剛接到地面消息:帝都星陸軍產生譁變,數位高級將領宣佈脫離皇帝的統治,擁護奧蘭公爵……”
拉斐爾手中的水晶酒杯跌落,鮮紅如血的酒潑灑在了淺藍色的地毯上。
“很顯然,奧蘭公爵說他有更強大的力量,並不是危言聳聽。”艾爾莎一聲冷笑。
就在電視講話播放的時候,皇室衛軍已在帝都市郊突然遭受到不明方的襲擊,被打得措手不及。兩軍開始了第一次短兵相接。
電視講話結束後的數個小時裏,一條條來自地面的通訊將噩耗不斷傳到了貝特西宮中幾位貴人的耳中。
陸軍譁變,空軍譁變……
帝國工商聯合會宣佈支持奧蘭公爵……
交火從帝都周邊飛速向香榭宮和上城區蔓延。皇室衛軍被打得步步敗退。
整個行動迅速、高效,呈現出了令人讚歎的組織性。
所有人彷彿都爲今天這一刻訓練了很多遍,哪怕最高領導人奧蘭公爵被拉斐爾囚禁,下落不明,成員們依舊毫不驚慌,按部就班地執行着自己的任務。
很顯然,有一個人迅速接替了奧蘭公爵,在幕後發號施令,掌控全局。這或許也是奧蘭公爵能從容地踏入拉斐爾這個再明顯不過的陷阱的自信。
“政府中央大樓被攻佔!”
“最高法院被攻佔,陛下!”
“海軍譁變,陛下——”
“革命軍正在攻佔香榭宮……”
“誰?”拉斐爾的嗓音已完全變了。
彙報的士兵愣了一下,立刻糾正:“是叛軍,陛下。不過他們自稱‘革命軍’。他們擁護奧蘭公爵了。他們管他……”
溫斯頓惡狠狠地瞪了手下一眼。
“叫他什麼?”艾爾莎質問。
士兵尷尬得無以復加,不得不說:“安東尼奧四世,殿下……”
如果菲利克斯是篡位者,那原本應該繼承皇位的就是奧蘭公爵。而奧蘭公爵登基後,正是拜倫帝國的安東尼奧四世皇帝陛下。
拉斐爾爆發出狂怒的大吼。他一把掀翻了一張高腳幾,琺琅花瓶砸在地上甩得粉碎,花與水飛濺得到處都是。
“冷靜點,大哥。”艾爾莎眼角掠過一抹厭惡,冷靜道,“你的手中還捏着教廷軍這一張王牌呢。現在就讓他們折騰好了。我們就在這裏安穩地坐着,觀看他們和教廷軍交鋒時慘敗的場景,不好嗎?”
拉斐爾深吸了一口氣:“萊昂那小子什麼時候能抵達?”
“公爵說他正在進行蟲洞跳躍,顯然是之前接到了通風報信,正加速趕回來。”溫斯頓侯爵說,“就算他會提前抵達,也並不會改變什麼,陛下。沒有什麼軍隊能抵抗得了教廷軍的炮火。尤其是光明嚮導又已被調離開了……”
“長官……”副官朝溫斯頓使了個眼色。
溫斯頓和艾爾莎公主隨同副官走到了一旁。
“剛纔接到西林方的通報,”副官壓低了嗓音,“米切爾主教脫離了教廷掌控,也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別慌!”溫斯頓立刻穩住神色驟變的艾爾莎,“從西林趕過來更遠,等主教抵達的時候,我們的戰鬥早已結束了。教廷軍正好可以將黑暗哨兵和光明嚮導分別抓獲。”
“沒有什麼力量能戰勝聖主……”艾爾莎呢喃着,走向窗邊,抬頭眺望着天空閃爍如星子的軍艦。
“聖主是我們的神,是天地之最強大的力量。祂可以令人永生,也可以令一個國家轉瞬覆滅。沒有任何人能抗拒祂的意志……”
局面的轉變,確實出現在兩軍相交的那一刻。
在陸軍攻佔帝都星的同時,一位名叫肯特·修斯的年輕上校率領着一支空軍艦隊,朝貝特西星環氣勢洶洶地殺來,準備營救他們的領袖。
一直僞裝成皇家軍隊的教廷軍在這個時候終於揭開面紗,給予了對方兇狠的一擊。
革命軍猝不及防,一時間損失慘重。
“是教廷軍!”
“爲什麼教廷軍會在這裏?”
恐懼在士兵中飛速蔓延。
教廷軍當年對亞特蘭聯邦的痛擊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種強大到鎮壓一切的先進武力,無法不令人對手膽戰心驚。
教廷軍鎮守着貝特西星環,革命軍縱使火力強攻,依舊難以靠近半步。
兩軍的交火從貝特西宮望過去,光彩交織,就像一場寂靜而盛大的煙花表演。
艾爾莎公主就在白夜煙花之下走進了關押奧蘭公爵的□□室。
“很抱歉,這裏條件有限。”奧蘭公爵起身,將室內唯一一張椅子讓給女士。
艾爾莎並沒有坐下。她迎着奧蘭公爵好整以暇的目光,開了口:“我被拉斐爾派來,勸說你投降,親愛的堂兄。你現在放棄,還可以得到流放的待遇。這已經比路易斯好太多了。”
“你們似乎認定了我會失敗。”奧蘭公爵微笑。
艾爾莎說:“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們雙方都已經亮出了底牌。你以爲軍隊譁變了後,我們僅僅就只有皇室衛軍和溫斯頓的那點私人軍隊可以用嗎,安東尼?真可惜□□室沒有窗戶,不然你可以望見頭頂的交火了。”
“教廷軍,對吧?”奧蘭公爵脣角的弧度加深,“是的,艾爾莎,我早就猜到了。但是,以因偷偷摸摸的行事風格,又能偷渡多少教廷軍進來呢?兩千,三千?在數量上,我們依舊佔據着優勢。”
艾爾莎抿嘴一笑。她的言行一貫略微拘謹,現在這樣嫵媚一笑,倒增添了許多女性的溫婉。
“問題就在這裏,安東尼。”艾爾莎道,“教廷軍的目的,並不是幫助我們擊敗你。他們只是藉助我們,想抓到一個人。”
笑容自奧蘭公爵的臉上消失了。
“是的。我想你也猜到了。”艾爾莎雙目發亮,笑意加深,“兩千教廷軍或許抵擋不住你的叛軍的全力進攻,但是抓捕萊昂一個人,還是不在話下的。哪怕對方是一名黑暗哨兵。沒有了光明嚮導在身邊輔佐的黑暗哨兵,只不過是一個形單影隻的人形兵器罷了!”
奧蘭公爵冷冷地注視着艾爾莎。
“所以,”艾爾莎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萊昂正在拼命往回趕,是不是?用不了多久,他就應該能抵達了。拉斐爾的意思是,等到萊昂被抓住後,他給你開出來的條件,可就完全不同了。”
“我不止萊昂一個兒子。”奧蘭公爵道。
“但只有這個兒子是你的心血結晶。”艾爾莎一針見血。
“你還有一點時間考慮,堂兄。我們會將你轉到一個可以看到天空的□□室裏。你可以在那裏好好地觀賞着你的長子是怎麼被教廷軍抓捕的。”
星環外空的交戰如火如荼。
隨着革命軍不斷增兵,終於抗住了教廷軍極其先進的炮火攻擊。
就在兩軍僵持不下之際,一枚挾着流火的玄黑身影不知從何處而來,卻像一枚激射的巨型隕石,悍然殺進了交火之中,瞬間就將雙方戰艦和機甲兵彈開。
雪亮戰刀揮下,將一艘教廷軍的穿梭艦攔腰斬斷!
戰艦的殘軀撞在星環磁力場上,爆成一團雲霧。
受到刺激的磁力場,能量流動,蕩起層層淡藍色的光波。
“阿修羅——”
革命軍中爆發出狂熱的呼喊!
“將軍回來了!”
阿修羅當空懸停,巨大的身軀甚至超過一艘中型戰艦,持刀指着被教廷軍護住的星環。
“拉斐爾。”萊昂渾厚的爆喝通過通訊響徹整個貝特西宮的上空,“滾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