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半夜的時候還要喫一次奶水,所以半夜樑子都很準時的叫醒媳婦給孩子餵奶,看着媳婦那麼溫情的看着兒子,樑子真的心滿意足了。
沒過一會兒,洗三就要來了。在古代,洗三可是個大日子,嬰兒出生後三日,會集親友,爲嬰兒洗浴,故有此稱。
“洗三”那天,通常只有近親來賀,不過李家的親戚不多,梅子孃家的人都和先哥兒去陽明府了,所以當天來的人也不是很多,只有李慶和村子裏的人,還有樑子生意上認識的一些人過來了。根據以往的經驗,洗三用來招待客人的東西不能太貴重,所以當天,僅用一頓炒菜面來進行招待,只不過在酒菜上豐富些,主食還是麪條,俗稱“洗三面”。洗三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收生姥姥,這次梅子他們請的收生姥姥不是別人就是那天接生過得劉媽媽,她可是樂意的不得了呀。坐席時,照例讓收生姥姥坐在正座上,當成上賓款待。
“洗三”是在午飯後舉行,由收生姥姥具體主持。首先,在產房外廳正面設上香案,供奉神像。然後,產婦臥室的炕頭上供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爐或油糕作爲供品。
照例由老婆婆上香叩首,收生姥姥亦隨之三拜。一切禮儀用品均擺好之後,劉媽媽和李氏把孩子抱過來。李家依尊卑長幼帶頭往盆裏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錢幣,就是叫做“添盆”。
“添盆”後,劉媽媽便拿起棒槌往盆裏一攪,說道:“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着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啦!”這纔開始給嬰兒洗澡。梅子看着孩子受涼之後,都大聲的哭了起來,心裏心疼的不行,可是沒有辦法,這裏就是這個樣子,孩子哭了,那就是吉祥,叫做“響盆”。一邊洗,一邊唸叨祝詞,什麼“先洗頭,作王侯;後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洗洗蛋,作知縣;洗洗溝,做知州”。
然後,梅子又看見劉媽媽用艾葉球兒點着,以生薑片作託,依次放在小甲小乙腦門上,象徵性地炙一炙。兩個孩子好不容易停下來的哭聲立刻就響了起來,梅子真的快要忍不住了。之後就是給孩子梳頭和用雞蛋在孩子的臉上滾來滾去的,梅子實在是想不通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可是沒有辦法,就這樣。
然後用一棵大蔥往身上輕輕打三下,說:“一打聰明,二打靈俐。”隨後叫人把蔥扔在房頂上。這時候的小甲和小乙倒是沒有哭,大概是劉媽媽沒有下力氣,梅子鬆了一口氣。
最後劉媽媽示意李氏和她一起把孩子放在茶盤裏,由於是雙胞胎,所以準備的時候特意拿了兩個茶盤來,李家準備好的東西也都是一模一樣的兩份。劉媽媽把準備好的金銀錁子或首飾往嬰兒身上一掖,說:“左掖金,右掖銀,花不了,賞下人”。最後用小鏡子往嬰兒屁股上一照,說:“用寶鏡,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淨”。
在梅子一顆心都揪着的情況下,這場洗三禮,就這樣結束了,聽到劉媽媽說好了的時候,梅子馬上就接過她手上的小甲,也示意樑子哥抱着小乙,趕緊進屋裏哄着去了。
這收生姥姥可是個好行當呀,這“添盆”的金銀錁子、首飾、銅子兒、圍盆布、當香灰用的小米兒、雞蛋、喜果兒、撒下來的供尖兒——桂花缸爐、油糕……一古腦兒被她兜了去。你們說這是不是個賺錢的活計。
在洗三禮中值得一提的就是李慶了,還送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玉佩,梅子仔細的看了,絕對不是平常的普通貨,就算是梅子不懂行情的人,都覺得這玉佩看着滋潤,白中帶着透明,有油脂感的感覺,摸起來還有種溫熱的感覺,一看就是上等的玉佩。梅子把已經帶在小甲小乙的玉佩塞回給李慶,不好意思的說道,“慶大哥,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可以隨便送給孩子呢,你還是拿回去吧,我們怎麼能收呢?這玉佩一看就是好東西,你留着以後給你孩子用,真的,我們收不起。”
李慶大聲笑着說道,“弟妹,你說的是什麼話,小甲小乙是我的侄子,我送給我侄子怎麼了,我愛送什麼送什麼,再說了,你們收不起,我侄子可是收的起的,好了,你也不要給我爭了,這可是我頭一回做大伯,你就讓我好好表現一下我的歡喜,東西就要給小甲小乙帶着,你看看多不容易呀,這兩個一模一樣,就是給我們小甲小乙量身打造的,是不是呀,小甲小乙?”慶子又親手給兩個娃娃帶上了。
梅子想去解,慶子說什麼也不願意,最後弄到李慶發脾氣了,低聲喝斥道,“弟妹,好了,我就送給孩子們了,你也不要再說了,要是你覺得實在是心裏不安,等我有孩子了,你也挑一個好的給我送過來,不就是了,再說了,離得也不遠了,桃子都兩年了。快了。”說的這裏,李慶不由自主的笑意就流露出來,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溫柔。
“撲哧”梅子笑了起來,聽見李慶都那樣說了,她還有什麼好說的,也只有點頭了,“好,那就依大哥這麼說,到時候,你跟桃子的孩子我們一定送個大禮過去。”
樑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現在真正的成了“二十四孝老爹”,當然這是梅子暗地裏照着現代的封的,他一顆心都在小甲小乙身上,眼睛就直直的盯着孩子。
李慶看着兩個一模一樣的娃娃,心裏也是心癢難耐,好想抱一抱,可是又不敢,怕自己粗手粗腳的傷着孩子了,所以不管梅子怎麼說,到李慶離開的時候還是沒敢抱着孩子一次。梅子看着心裏直想笑,李慶在生意上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現在既然怕抱孩子?
說起來,村子裏的人倒是也湊錢送了一份禮物,樑子現在可是村裏面的大榜樣,村子裏好多的大人都叫孩子以樑子爲榜樣的,所以樑子的媳婦給他生了兩個兒子,村子裏的人怎麼能夠沒有表示呢,送的是一副銀的手鐲,雖然比較細大概也就是,4兩的意思,可是對於村子裏的人來說確實是一份大禮了。還有的就是桃子娘給送的百子衣,布料很柔軟,而且針腳很細,看得出來花了不少的心思,一個娃娃兩件,李氏和梅子看了很感動。
由於來的人大多是村子裏的,所以散的比較快,因爲還要回去,大多是走着回去的,要差不多兩個時辰呢,因此大多喫了送了禮物就走了,好多都沒有來得及跟樑子說話。
樑子和老李頭送走鄉親們,心裏還是暖洋洋的,村子裏到底還是記得他們李家的,現在李家雖然離開了樟樹村,可是地位倒是提高了不少。這老李頭看着高興地不得了。
樑子回到自己屋子的時候,就看見媳婦和娘一人抱着一個孩子正在那裏說話呢,虎子就巴在眼前,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眼睛忽閃忽閃的,可愛的不得了。
樑子一把抱住虎子,笑着說道,“虎子,弟弟好看嗎?你看看哪個弟弟更好看?”
虎子歪着腦袋,一隻手防在頭上,皺着眉頭,嘟着小嘴說道,“姑父,怎麼兩個弟弟都長得那麼醜呀,長得一點都不想姑姑那樣好看,紅紅的,皺巴巴的,不好看。”說了,還似模似樣的不停地搖頭。
梅子和李氏看着都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這虎子認真的樣子還真的是看起來討喜的很呀。
樑子可不依了,輕輕地拍着虎子的小屁屁說道,“怎麼可以說弟弟難看呢,你弟弟他們都是最好看的了,不準說弟弟不好看知道不,你姑姑說了,等過了幾天,你弟弟他們就會越長越好看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樑子貌似在跟虎子講道理呢。
虎子呆呆的望着樑子,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弟弟明明就是不好看,長得跟小老鼠樣的,可是姑父還不停地說弟弟是最好看的,但是呢,虎子是個好孩子,他絕對不會反駁大人的話的,姑父這麼說,虎子也乖乖的點頭,奶聲奶氣的說道,“嗯,姑父說弟弟是最好看的,就是最好看的。”
樑子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摸着虎子的頭說,“乖,虎子最乖了,明天姑父就帶你去街上玩,給你買好喫的。”
虎子點頭跟搗蒜樣的,笑的眼睛都彎彎的。
梅子和李氏都笑的彎不起腰來。把兩個小娃娃也笑醒了,於是他們放聲大哭了起來,笑聲夾雜着哭聲,屋子裏熱鬧非凡呀。
說起來,唯一的不好的事情就是梅子愁眉苦臉的坐月子了,按李氏的話來說,做月子可是件大事,弄得不好,那以後可有的罪受了,這點梅子也贊同,關鍵是要一個月不洗澡不洗頭就呆在屋子裏,還不能出去走動,這叫梅子怎麼忍受的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