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他走了之後,這劉大爲等人自然也是走了,原地這風滿樓之上,就是隻剩下了兩個人,一個是這孟瑤,一個是這血浮屠的那位。
血浮屠的那個人臉上帶着一個血紅色的面具,血浮屠不會離開,從來不會,也必然不會,他們是死侍,只會存在於他們的主子活着的時候,主子活着,他們是主子手裏的一把刀,主子若是死了,那麼,他們便是這主子死後,用來當這外面那些孤魂野鬼的最後一把兵器。
孟瑤站在那裏,有些許冷。
可是,這血浮屠並不是這九幽神君或者狄公遠,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夠,所以,他也不會盼望着什麼事情,只會看着那孟瑤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孟瑤對於他來說,是一個神靈,就如同那天上掉下來的神靈一樣,月光最深處的信仰。
孟瑤臉上冷淡無比:“你說,三日後的唐十三,能夠活着麼?”
血浮屠沒有說話,他當然那是知道,這個時候,孟瑤是問自己的,但是,即便是問自己又能夠怎麼樣子呢?他知道,孟瑤並不期望得到他的回答,孟瑤只是想要問出來而已。
事實上,也正是這個樣子,孟瑤沒有得到這血浮屠的回答,也不在意,當即就是繼續說道:“我想去看看他,但是我害怕,他的孤魂會埋怨我,所以,你跟着我一起去吧,這樣子的話,你身上的血氣總能夠幫我抵擋一下的吧”
她的話語聲之中充斥着無奈的惆悵,血浮屠沉默着點着頭,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很會說話的人,這時候更加的沉默了,哪怕他覺着,這時候,哪怕就算是真的有鬼魂這一說,九幽神君和狄公遠將軍也不會怎麼樣子這孟瑤也是一樣的。
孟瑤見着這個血浮屠的人答應了,當即便是笑着,而後纔是緩緩地下了這風滿樓,風滿樓之上的冷風,也石漸漸地聽了下來,誰都是知道,這時候的風啊,殘酷的令人心痛。
…… ……
晨
荀玉卿的馬車已經是緩緩地走出了這城門口,孟瑤站在城樓上看着那荀玉卿的馬車,心中也是不在擔心什麼,若是荀玉卿都是沒有辦法把自己的那些個東西帶出去的話,他們就是真的沒有任何的希望能夠把那些東西帶出去了。
孟瑤知道,不管是怎麼樣子,這,林雲都是不會對這荀玉卿恩斷義絕的,因爲林雲和自己能夠恩斷義絕,純粹是因爲林雲不喜歡自己,所以才能夠這麼的絕情,若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哪裏能夠對她那麼的絕情呢?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即便是被衝動矇混了頭腦也是一樣的。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也不必再去想着這個事情了。
他的眼睛之中充斥着點點的無可奈何,而後纔是什麼都是沒有說,她眯着眼睛,思考着。
她下了城樓,而後纔是緩緩地朝着西邊的方向走去,這時候的蓉城已經是深入腹地了,這宋國的軍隊也是沒有辦法完全的包圍住這蓉城,蓉城的人當然是可以繼續朝着南邊逃,但是這時候,他們不想逃了,畢竟,那不是自己的家。
不一會兒,便是走到一個小小的山谷裏面,山谷裏面種滿了桃花樹,這桃花樹看起來很是好看,孟瑤的眼睛之中帶着點點的蒼茫。
山谷裏面或許等到了春天會很好看,因爲到處都是桃花的花瓣,但是這時候,是真的不好看,因爲,這個時候,這桃花都是還沒有盛開,甚至是連花骨朵甌都市沒有,只有那枯瘦看着難看的樹枝。
山谷的角落裏面,最多的桃花樹那裏,埋葬着兩個小小的土坡,上面各自的有一個排位,這簡陋的東西,便是這九幽神君和這狄公遠的排位以及墳墓了。這兩個墳墓,是這孟瑤自己親自挖了出來的,她覺着,自己哪怕是真的不喜歡這兩個人,哪怕是真的對這兩個人沒有感覺,但是終究是他自己對不住他們。
既然如此,便是必須要承受這些。
她的雙手,到現在還是有着血泡,那是她挖這兩個墳墓的時候,磨出來的血泡,看着就是令人心疼無比,而這個時候,他出現了。
她揮了揮手,讓血浮屠下去了,他這時候似乎是又不害怕這些事情了。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是沒有害怕過。
天上的陽光挺好的,但是這山谷裏面總是顯得有些許的隱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眯着眼睛,緊緊地盯着那遠處的兩個墳墓,而後纔是說道:“我來看你們了,也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覺着自己這時候已經是完全沒有希望了,但是,這種沒有希望,我也是不知道能夠說些什麼,總是覺着令人心中不太爽快”
墳墓自然是不能夠回答他的,她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是能夠肆無忌憚的說着在這些事情,他的眼睛之中帶着點點的哀愁,而後纔是說道:“我想告訴你們的是,蜀國快要沒有了,你們兩個笨蛋啊,爲了讓我開心,就是拼了命的要保護蜀國,其實,我想要你們活着纔是真的”
她不顧自己以往的優雅以及溫婉,直接就是坐在了這地上,看着那地上滿地的塵土也是不在意,而後輕輕地感嘆着說道:“其實你們不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你們,即便是我不喜歡你們我也是在乎你們的,甚至是在乎你們更多,蜀國雖然是我的責任,可是,他不會給我一個安慰,能夠給我安慰的是你們”
她沉默着,不知道自己能夠在說些什麼了,或許,能夠說得早已經是說完了,她看着那墳墓,站了起來,不想要繼續呆在這裏了,或許是一個折磨,她眯着眼睛,看着遠處的桃花樹,輕輕地說道:“我很懷念,你們抱着我的感覺,那讓我感覺不怎麼孤獨,而不是現如今,我在那大殿之中,在龍椅之上,一點都是感覺不到溫暖”
孟瑤看着兩個墳墓墳墓不會說話,也沒有說話。
一切都是這般的沉默,或許,她是時候該見一見林雲了。她覺着,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