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線索(1)
駱塵鳶看着年老。良久默默無言,最後取過狼毫筆,刷刷寫下了幾個她記得的名字和那些人的如今的身份地位,交給年老。
年老鄭重的接過,勸慰了駱塵鳶幾句,便帶着鍾書匆匆打聽去了。
駱塵鳶環顧即將被夜色籠罩的駱家宅院,也許是這家宅院是新置的,牆頭邊上的蒿草些許還未打掃乾淨,周遭的空氣依舊充溢着陌生和新木的氣息。
“有這個功夫發呆,你不如去考慮一下該怎麼救宮明出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背後淡淡響起。
駱塵鳶沒有回頭,但眼眶卻熱了,“你終於出現了。”
“你那麼明目張膽的乘着馬車在大街上橫衝直撞,我若是再不出現,下次出現的時候恐怕是凝國天牢了。”墨炎冷哼。
“天牢就天牢吧,反正已經進去一個了。”駱塵鳶失落道。
“宮明若是那麼容易被他們抓住,他早就活不到今天。”
駱塵鳶一震,轉過頭來看着一身黑漆夜行衣的墨炎,“他沒有被抓住?!”
墨炎冰峭般的脣角冷冷勾起一抹嘲諷的輕笑,“沒有。你現在最好擔心你自己。”
“我知道,駱家宅子肯定早就成爲他們的靶心。”駱塵鳶苦笑道,但心裏那迷濛一層的烏雲已經散開很多。
墨炎冷冷看了她一眼。“那你現在是懷着一顆無私的心甘心被擒,還是想做垂死掙扎?”
聽着那帶有淡淡怒意的冷漠口氣,駱塵鳶頭一次覺得暖和和感動,忍不住笑了笑,“你是我最得力的暗衛和師傅,你是想爲主而死,還是選擇爲主而生?”
墨炎臉色更添一分冷冰,瞪着她良久才壓下拍飛她的衝動,漠然道,“駱家周圍的高手很多,但並不一定能保你周全,必要時候,你拿它自救。”語罷丟給她一雙鑲着寶石的精緻袖裏劍。
在薄暮稀月的映照下,劍刃冷冷散發着逼人的寒光。
駱塵鳶眉宇微皺,“我不想殺人,也不會。”
墨炎知趣冷笑,“這就是你當初只學輕功,不學武功的根本原因?”
駱塵鳶鬱悶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又諾諾垂下頭,“學武功比學輕功會更辛苦。”當初她是這麼認爲的。
墨炎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氣,“我沒那麼時間在這裏跟你廢話。把劍收好,現在我還不能救你出去,萬事要好自爲之。”
駱塵鳶見他要走,忙道,“墨炎,你知道黑山的年老和鍾書嗎?他們……”
“他們是隱衛一支。無須懷疑。”墨炎冷道。
“宸族隱衛有多少支?”駱塵鳶又問。
“只有宸王才知道。無論有多少,他們都一定會在暗中保護你。”墨炎闔上雙眸,凝神屏息,彷彿在專心聽着什麼。
“那你幫我查一個人,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我知道你想查誰。但是,那個人的力量不僅與姜王他們糾纏萬分,對隱衛一向的行爲和習慣也極爲了解。所以,我也無能爲力。”墨炎疏然嘆道。
駱塵鳶苦笑,“看來你早就查過來,難道就沒有人能告訴我真相?”
“也許有,也許沒有。不過,有一個人興許知道的比我更多一點。”墨炎轉身靜靜看着她。
駱塵鳶神色一凜,“誰?”
墨炎冷冷一笑,目光擦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他。”
駱塵鳶忙回頭,身後是與主院相通的月牙門,門側一棵開得正旺盛的迎春花,暖黃色的花瓣堆簇在一起,似雲朵一般,除了那迎春花外。月牙門空空如也。
“沒有人啊……”駱塵鳶回過頭,卻不見墨炎的半個身影。
一股無名之火正開始燎上心頭時,駱塵鳶聽到了身後微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當即神色一凜,看向身後,是時候駱塵鳶的兩個大丫鬟,兩個人往院子裏跑,抬頭瞧見駱塵鳶,才忙收了步子,微平一下喘息,走過來施禮道,“王妃。”
“什麼事情慌慌張張?”駱塵鳶神色不變的輕叱道。
丫鬟道,“府門前來了一個人,說是來找王妃的。二少爺知道王爺王妃是微服私訪,不知道來者是不是自己人,所以不敢輕易答應下來,讓奴婢來問王妃。”
“來的是什麼人?”
“一個姓雲的公子,說是真遠鏢局的鏢師。”
駱塵鳶一驚,藏在廣袖下的手緩緩緊握,“他來幹什麼的?”
兩個丫鬟搖頭,“二少爺沒說,只是說可能不是壞人。”
駱塵鳶笑了,可能不是壞人?雲澤溫潤如風的外表,雖不似宮明那般極品的美男,但也差不到哪裏去。
“給二少爺說,王妃和王爺從未來過駱家。不見。”駱塵鳶淡淡道。
“是。”兩個丫鬟忙應下,跑去覆命。
雲澤,原來是雲澤。
駱塵鳶再次苦笑,她發現,一旦你真的捲入某種陰謀之中。那就別指望你身邊有幾個人是真心與你好的。一旦真相被挑破,你才發現,自己早已經被緊緊包圍,根本無法置身事外。
既然宮明給她留下了駱家這最後的保護傘,她就不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去拿這最後的砝碼去冒險。
“王妃醒了嗎?”次日一大清早的,駱塵鳶就聽院門外,傳來駱豐笑嘻嘻的聲音。
駱塵鳶早就喝完早茶,在屋裏正在想事情,聽到駱豐的聲音,便叫他進來,“二哥早,有什麼事情嗎?”
“十三妹,雲公子昨晚來過啊?”駱豐明知故問,直奔主題。
“嗯。”駱塵鳶應下,抬眼看着駱豐,“怎麼了?”
駱豐笑吟吟道,“雲公子對駱家一直都不錯,跟我交情也挺好……”
“二哥的意思就是他能夠自由出入駱家了?”駱塵鳶不等他說完,冷下臉色問道。
“那到不是,我是想說,若是雲公子再來,我們要不要招待一下?”駱豐試探着問道。
“現在府裏你我都不當家。二哥要是覺得於禮不善的話,就請雲公子去別的茶樓喝點茶就是,也不會惹王爺不耐煩。我想二哥肯定不希望自己頭上扣個欺君之罪吧?”駱塵鳶冷冷看着他道。
駱豐訕訕笑笑,忙道,“去茶樓也行,我……我來是想問呆會我出去,可能路過繡綺院,十三妹有什麼東西讓我給王爺捎着麼?”駱豐一提帶生人回家,忙換了嘴臉,機靈道。
“沒有。”駱塵鳶淡淡道。
“哦哦,那十三妹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你去問你二嫂子要。那,那我先跟雲公子過去了啊。”駱豐絲毫不受駱塵鳶的冷漠干擾,依舊笑臉如菊。
駱塵鳶適時的咧嘴淡淡笑了笑,“不送。”
駱豐一邊“哎哎”應着,一邊弓着腰,一溜煙的走掉。
看着駱豐離去的背影,駱塵鳶那已經裝滿問題的籮筐,又多添了一個。
駱家人內部的威脅。
要說他們同外面的人裏應外合把駱塵鳶給端了,這個可能性不大,駱家早就攥在宮明的手心,連最後一個對駱塵鳶稍有威脅的駱洪,他也一併帶走了。只剩下老2、老三等幾個帶着家室的人。
不過瞧駱豐這沒骨氣的架勢,相信在雲澤面前,沒多久就會變成透明人。
駱塵鳶苦笑,看來駱家真的會如他們所說,堅持不了多久啊。
宮明和她回京的初衷就是應太子的邀請入宮。誰想這一路上,波*折折的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凝王暴斃,宮明失蹤,她又被困,最親近的兩個人又皆出賣了她。
駱塵鳶無力的仰面倒在她那張華麗的大牀上,真有種要被滅頂的絕望感覺。
宮明去哪裏了?他知不知道翠兒早就背叛他了?
駱塵鳶嘆了一口氣,想要翻身時,不小心碰到袖子裏藏着的那兩把短劍。忍不住從牀上坐起來,取出它們仔細端詳。
除了兩柄劍各有一顆亮晶晶的,如貓眼一樣的綠寶石外,再沒有其他的裝飾或者紋路。
駱塵鳶從未使過武器,從前看墨炎練劍時,手癢了,頂多就是拾起根樹枝,胡亂揮舞揮舞。
看着手裏這兩把劍,駱塵鳶真是有點不知所措。
仔細從腦海裏搜颳着墨炎或者宮明練劍時候的姿勢和模樣,跳下牀,依葫蘆畫瓢似的揮舞了幾下。
最後不得已,冷汗涔涔的將那倆小東西丟到桌上去了——她必須先學會利用它們自衛,而不是自傷。
年老和鍾書沒有打聽到什麼。也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公主,太子*霄已經全國通告凝王駕崩的消息了。同時也說,太後不忍哀痛,病倒在廟裏,回京之日更是遙遙無期。親王爺和咱們,看來都被太子和瑞王爺算計着了。”年老嘆道。
“太子繼位之後會做什麼?”駱塵鳶翻着年老和鍾書順手收集過來的一些文書。
“大赦天下,大宴羣臣,封賞有爲的大臣和自己的親信。”
歷代王儲繼位後,似乎都會做的事情。
駱塵鳶抬起頭,目光微有滯頓,“年老,你說他會不會等不到宮霄繼位,就出現?”
年老皺着眉頭,深思半響,“老奴實在不能理解王爺爲什麼會突然失蹤,要說你們行跡****,宮霄突然下毒手,這些早就該在他預料之中纔對。唉……”年老無奈的重重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