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的陸含之立馬跑出去看, 氣得他娘直跺腳。
這小兒子哪兒哪兒都好, 就是瘋瘋癲癲, 不像個小郎君。
只見陸煦之騎着高頭大馬,頭戴雙翅華冠, 身着刺繡錦袍,披着十字紅花, 執着金絲軟鞭,正朝着站在門口等他的大皇子行注目禮。
大皇子已經恢復了楚王的頭銜, 左右隨從無數,一身錦衣袍服,好不威風凜凜。
然而這一派的威風凜凜, 卻在看到陸煦之的時候全部化爲了一腔柔情。
在外人看來,大皇子還是一如往常的君子風範。
在陸含之看來, 日, 這倆不要face的又開始撒狗糧了!
陸煦之下了馬, 他的眼中似只有宇文珏,徑直便朝他走了過去。
畢竟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兩人眼中均是難以言喻的剋制。
陸煦之上前一步,陸含之以爲他要給大皇子一個擁抱,沒想到陸煦之卻是上前一甩袍裾,給楚王殿下行了個大禮。
陸含之想悟臉, 是了,楚王殿下可是身份尊貴的親王,今科狀元還無官銜在身呢。
宇文珏也是有點無奈, 他的親親煦郎就這麼跪在他面前,讓他心裏還挺不是滋味。
身爲一個親王,他也只能虛虛扶了扶陸煦之的肩膀,說道:“陸二公子快快請起,本王來給你賀喜,一切虛禮都免了。”
陸煦之起身,宇文珏卻以兩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這個人……幹嘛行那麼大的禮?”
陸煦之也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就是要給你行個大禮,日後若能長長久久,天天給你行禮我都願意。”
宇文珏臉上微紅,轉身和陸煦之並肩往裏走,剛好和陸含之迎頭撞上。
陸含之吐吐舌頭,偷聽別人牆角挺不好的,他轉身剛要逃,便被陸煦之給叫住了:“含兒!你怎麼回事?看到楚王殿下連禮都不行,二哥往常怎麼教你的?”
陸含之只好乖乖折返回來,給楚王躹了個躬,低聲道:“二嫂好。”
陸煦之:……
宇文珏:……
前者臉紅脖子粗的要打弟弟,後者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金鎖,說道:“含兒乖,這是給我們阿蟬的。之前在莊子上的時候就想着送阿蟬點東西,這可是我小時候用過的,吉利得很。給我們阿蟬,保佑他長命百歲。”
陸含之接過那長命金鎖,低聲笑道:“謝謝二嫂。”
兩聲二嫂把宇文珏叫得耳朵都要紅到脖子了,他清了清嗓子,竟是輕輕嗯了一聲。
天知道他有多喜歡陸煦之,大概愛到深處就是願意爲他做盡一切吧!
陸煦之對宇文珏是這樣,宇文珏對陸煦之也是這樣。
今天陸府要設宴一整天,太子府當然也是有所表示的。
宇文珺仍是派陸皓之前來給陸煦之道賀,繼上次小產後,陸皓之看上去倒是胖了不少。
據說太子養傷期間親自將陸皓之接回了太子府,這讓杜姨娘十分有面子。
上次之所以沒有親自來接陸皓之,是因爲他遇襲時受了傷,並不是推脫之詞。
回去後也是好喫好喝的將養着,杜姨娘也送去了不少補品,只希望陸皓之能快點再懷一胎。
太子府的嫡長子,身份何其尊貴,杜姨娘心裏自然是有數的。
陸含之倒是有點同情陸皓之了,如果不是自己沒有選擇嫁進太子府,陸皓之也不會代替自己嫁過去。
說起來,能和蘇婉凝爲敵,也算是自己推過去的。
上次陸皓之小產,不會是個巧合。
他微微嘆了口氣,還是打算幫幫陸皓之。
原著中丟了性命的人是自己,他不希望陸皓之因爲自己拒絕入太子府而步了自己的後塵。
前院兒熱鬧非凡,後院兒裏陸含之抱着阿蟬在自己的院子裏逗蛐蛐。
阿蟬彷彿一隻小貓,眼睛直盯着兩隻打鬥的蛐蛐。
嘴巴偶爾吸一吸含在嘴裏的木紋奶嘴,彷彿一隻貓在看逗貓棒。
陸含之一臉驚訝的看着阿蟬的表情,笑眯眯道:“哎,你說你是不是隨大豬蹄子?一上戰場就興奮?”
阿蟬歪了歪小腦袋,吸了吸小奶嘴,表示聽不懂。
眼看着正午,外屋有腳步聲傳來,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老媽或者老哥差人給他送飯來了。
恰好阿蟬也餓了,陸含之把阿蟬放到小牀上,取了溫水給他衝了奶粉。
胖阿蟬如今一瓶奶都不夠喝了,要喝足足兩瓶才能喫飽。
隨着月齡的增漲,阿蟬的食量也越來越大。
最大的進步,是他可以自己抱着奶瓶喝奶了。
雖然還抱不住,需要陸含之在一旁幫他扶着。
食物對阿蟬的誘惑和看打架一樣大,陸含之拿着奶過來的時候,阿蟬的四肢就開始蹬啊蹬啊蹬。
一邊蹬一邊咧開小嘴衝着陸含之笑,嘴裏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嗯嗯……啊啊啊……哼唧……嗚哇!”
陸含之從一開始的聽不懂嬰語,到如今的嬰語四級,也算是經歷了一番陣痛。
他一邊拿着奶瓶塞進肥蟬的嘴裏,一邊哄道:“啊……肚子餓了?嗯?謝謝爹爹是不是?你說爹爹真好啊?哈哈哈那不是廢話。”
害,有奶就是孃的小東西。
不過好歹也是親生的,這麼粘人不奇怪。
吸住奶嘴的阿蟬扭着小屁股喫出了一腦門子汗,陸含之終於知道爲什麼有一句話叫使出喫奶的勁。
敢情喫奶還真挺費勁兒的。
給阿蟬喂完了整整兩瓶奶,陸含之纔給他擦了擦嘴,重新把奶嘴給他塞進了口中,出門喫飯了。
一出門,婆子丫鬟們都對阿蟬的木紋奶嘴充滿了好奇。
莊子裏陸含之跟前的丫鬟婆子們都習慣了小少爺嘴巴上含着的東西,陸含之只說找木匠打了一個,給阿蟬當玩具用的。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驚悚,習慣了才發現這還真是個好東西。
陸含之也懶得跟大家解釋,只是在婆子們問要不要喂小少爺的時候,陸含之答了一句:“朋友從西域帶回來的奶糕,已經給小少爺喫過了。”
西域是塊磚,哪裏需要往哪兒搬。
現在陸家閤府上下都知道,三少爺認識了一個西域的摯友。
不但在好友的幫助下開辦了含記香坊,還買到了許多稀世珍品,以及許多不爲外人知的小玩具。
想來奶糕和這小奶嘴,便是少爺的西域好友幫忙弄來的吧!
天知道這個時候的西域還是蠻荒之地,哪兒來的那麼強大的文明。
滿桌子的好酒好菜,陸含之興奮的不行。
好菜可以喫,酒就算了。
小郎君生育後半年內會有一個空窗期,不會發情。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放肆自己飲酒。
飯後,陸含之也跟着去前院湊了個熱鬧,深深的感受到了處於權力中心的盛況。
陸家如今正得皇恩,上趕着巴結的權貴不在少數。
不論是站太子的,還是站大皇子的,都往陸家跑。
陸皓之因爲太子的緣故,也坐上了席面兒。
杜姨娘倒是沒過來,大概是因爲上次冒犯了陸夫人,還在閉門思過。
陸含之因爲對陸皓之心有愧疚,便上前和他坐到了一起,十分有禮貌的說道:“四弟,你身體怎麼樣了?”
他想暫時和陸皓之修復一下關係,再幫他弄一個阻隔蘇婉凝精神攻擊的符咒,至少把命保住。
但很顯然,陸皓之並不想領陸含之的情。
他淡淡掃了一眼陸含之,低聲道:“我身體好不好,三哥不知道嗎?我看三哥並不希望我身體好吧?”
陸含之皺眉,他一說這話,陸含之便知道陸皓之並不想和他修復關係,而且對他好像還有什麼誤會。
陸皓之見他只皺眉不說話,聲音忍不住提高了,說道:“你裝什麼好人呢?我爲什麼會掉進池塘中,爲什麼會意外小產,你覺得你能脫得了干係嗎?”
陸含之:???喵喵喵???
不是,你被蘇婉凝搞了精神攻擊,幹我屁事?
當着衆多賓客親朋的面,陸含之不好口吐芬芳,而且這會兒已經有幾個賓客看了過來。
他不想搞砸二哥的文韜宴,只得轉身離開,不與他起爭執。
誰知陸皓之卻彷彿和他較上勁兒了,聲音也越發大了起來:“你以爲你走了就可以否認你幹得那些事嗎?陸含之,我知道你有本事!即使出了事還能認識西域客商,那個西域客商和你什麼關係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從他那裏拿了什麼邪物?否則我爲什麼會不自覺的便跳下了荷花池?可憐我那孩兒!還未出生便命喪冷水!”
終於,滿堂的賓客都圍了過來,陸含之一臉的無奈,他現在真的意識到什麼叫有口說不出了。
陸皓之卻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繼續口不擇言的說道:“你嫉妒我嫁進了太子府,嫉妒我得了太子的寵愛!就用這種方法來報復我嗎?你可以傷害我,爲什麼要傷害太子的孩子?”
衆賓客譁然,之前關於陸含之的傳言,也開始被大家議論起來。
“據說陸家三少爺與人私通產子,不知是真是假?”
“別亂說,這可是陸家!小心得罪了陸家的貴人。”
“陸含之真的那麼惡毒嗎?我說他怎麼沒有嫁進太子府。”
……
聽着身邊的竊竊議論,眼看着陸思危也過來了,陸皓之趁機又說道:“你與人私通產子,沒有資格嫁進太子府,與我何幹?與我的孩子何幹?憑什麼你的野種可以活着,我的孩兒卻要去死?”
終於,衆賓客炸了,陸含之彷彿被脫光了架在了火上烤,無數毒辣的眼光都朝他看了過來。
陸夫人聞言趕來,差點氣昏過去。
陸思危面色赤紅,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場中忽然安靜,間或幾聲議論和抽氣聲,讓陸含之如芒刺在背,不知該如何應對。
唉,事情大條了啊!
此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在人羣中傳來:“誰說我與含之的孩兒是野種?誰給他的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別忘了你們的花花!
噫,修羅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