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撤回了, 傷害撤不回。
傅董深知, 所以又趕緊轉了四萬給傅既沉。
幾分鐘時間, 他損失六萬。
傅既沉消息進來:【不是都說了,跟我就不用這麼見外, 怎麼還轉錢?】
傅董客氣道:【今天你生日, 生日紅包。】
他看着對話框, 之前微信轉賬的兩萬, 傅既沉到現在都沒收,剛纔通過網銀轉過去的四萬,很有可能,傅既沉還會再轉過來。
畢竟,兒子剛纔說了,不用見外。
他也覺得,一家人不用那麼見外。
父子感情, 不需要靠錢來維繫。
結果這個想法還沒落地,對話框裏提示,對方已收款。
傅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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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既沉被六萬塊治癒的差不多, 到了公司,這個小插曲早就被拋到腦後。
兩點鐘,已經是上班時間。
總裁辦接待區,馮麥在那喝咖啡, 特意等他。
馮麥此趟過來跟貸款有關,她分管信貸部,原本貸款沒審覈通過, 也無需她這個負責人親自過問。
不過跟傅既沉有關,她主動過來談。
即便沒有任何預約,潘正也給了她特殊待遇,親自陪她等傅既沉。
接待區,還有喬洋。
貸款一直由她負責和跟進。
傅既沉進來,手腕上搭着風衣。
他們不約而同起身。
馮麥道了聲,“傅總,生日快樂啊。剛知道,沒來得及準備禮物。”
傅既沉點點頭,“謝謝。”
幾人跟在傅既沉身後,前往他辦公室。
喬洋盯着傅既沉的背影看,早上開會時,他穿的是暗紅色襯衫,引得公司花癡女人們討論了一中午。
他又多了一個標籤,性感的斯文敗類。
這是行政部女人討論後一致通過。
這才幾個小時過去,他現在換了一件白色襯衫,連袖釦都是低調又保守的黑色。
潘正最後一個進辦公室,合上門。
喬洋把沒通過審覈的資料打開來放在傅既沉桌上,基礎資料沒問題,主要是那個貸款利率申請書。
之前她提議下降零點五個百分點,可傅既沉堅持下調一個百分點。
結果今天的貸審會,沒通過。
“傅總。”
她把貸款利率那個數字,用鉛筆圈出來,將申請書遞給他。
馮麥在辦公桌邊坐下,“傅總,按你這個利率要求,這筆貸款我們銀行沒法做。從來沒有這麼低的利率放過款。”
傅既沉把申請書上用鉛筆圈的那個圈,拿橡皮擦去,擦得一點痕跡都看不出,遞給喬洋:“不用改。”
他看向馮麥,“你們要提高貸款利率,我就不考慮在你們銀行貸。”
馮麥:“就算只給你們降零點五個百分點,也遠遠低於其他銀行的貸款利率,即便是俞傾家銀行,也不會給你那麼低利率。”
傅既沉沒接話,做了一個抬手腕,垂眸看手錶的動作。
所有人心知肚明,這是下逐客令的前兆。
“馮經理,抱歉。今天情況特殊,晚上要去女朋友家喫飯,下班前有不少工作要急着處理。改天有空再談。”
“......”
潘正餘光瞥老闆,把逐客令式的炫耀發揮到了極致。
馮麥也識趣,走之前不忘說場面話:“那傅總好好考慮一下貸款利率,我這邊儘量再做管理層工作,希望貸款早些審批下來。你忙吧,不打擾了。”
喬洋整理好資料,送馮麥出去。
門關上,腳步聲被關在門外。
潘正沒離開,安靜等老闆吩咐。
老闆不同意調高貸款利率,而馮董那邊又不願低利率放貸款,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揣摩不透老闆要如何破局。
傅既沉考慮後,“俞氏銀行之前不是想租我們裙樓的一到三層作爲新的營業網點嗎?”
潘正點頭,“嗯。在路口拐彎處的那個營業網點租賃協議快到期,房東願意續租,不過銀行管理層想在我們這一片商務區設營業廳。”
這樣更有利於跟其他銀行競爭客戶。
如果那個網點撤掉,在這附近設立,符合上級部門的審批條件。
這片商務區,符合做銀行網點又沒有出租的,就只有他們裙樓的商用房。
之前俞氏銀行的分管領導也來找他們集團談過,沒談攏,在傅既沉這被否。
潘正詢問,“是不是租給他們?”
傅既沉頷首,“馮董不知足,總想拿捏我,哪有那好事。”
潘正懂了:“我儘快跟俞氏銀行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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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俞家家庭羣裏熱鬧起來。
俞邵鴻在羣裏廣而告之,傅既沉願意租裙樓給他們作爲營業網點使用。他們可以向上級部門申請搬遷。
俞老爺子也看到消息,他俞傾:【說說你的看法。】
俞傾沒急着回覆,關了電腦,鎖門離開。
等到了車裏,她才把看法發羣裏:【應該是馮董沒有批覆傅氏地產的貸款,傅既沉又不願意接受高利率貸款,借我們來制衡馮董。不過對我們家來說,漁翁得利,只賺不賠。】
俞老爺子:【嗯,還算清醒。別以爲是你帶他回家喫飯,他一個感動,給你的示好。】
俞傾:【不過我可以假裝很感動,訛他一點什麼。】
羣裏其他人:“......”
俞傾退出聊天框,驅車接人。
今天陰天,五點半,天已經黑透。
俞傾到了傅氏集團樓下,傅既沉早在臺階邊等她。
等傅既沉坐上車,俞傾解開安全帶,側身過去,整個身體基本是趴在傅既沉身上,她被他清冽的氣息包圍。
打開他那側車窗,俞傾指指裙樓。
“以後那個地方,就要掛上我們家銀行的牌子。”
冷風從窗縫往裏鑽,俞傾一個寒噤,趕緊關上。
傅既沉順勢抱住她,“這麼快就知道了?”
俞傾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真誠,“嗯。感動了一路。”
“這有什麼好感動的?”傅既沉如實道:“租金那麼貴,俞董說不定還在背後罵我要價高。”
俞傾:“......錢歸錢,畢竟這是公司物業,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不過不管怎樣,你爲我破例了。謝謝。”
“沒破例,租給你們家做營業網點,是出於商業考慮。”
“我不信,你不會那麼殘忍。”
傅既沉雙手握着她肩頭,用力晃着,“醒醒了,開車!回你家。”
俞傾笑,“你這個人太沒意思了!開心一刻時間,你非得上綱上線。”
傅既沉支着額頭,側目,“我要再繼續配合你演下去,你不知道又要訛我什麼。不上你當。”
俞傾隨口道:“你怎麼知道我要訛你?”
傅既沉瞅着她,“因爲我愛你,瞭解你,從你眼神裏就知道你又想幹什麼。”
他說這話時,俞傾正好發動了引擎。
可發動機所有聲音都被那句‘我愛你’,壓了下去。
他還在看她。
眸光深邃,略侷促。
俞傾打開頂燈,從包裏拿了一副墨鏡戴上,“這樣的話,你還能知道我又想幹什麼嗎?”
從墨鏡裏,傅既沉看到了自己,看不到她的眼。
俞傾關了燈,車廂瞬間陷入昏暗。
“這樣的話,你就更猜不到我想幹什麼了吧?”她靠近他耳邊,“想親你。”
說完,她主動吻他。
一個淺淺的,持續了很久的生日吻。
不輸他那句‘我愛你’,撩人心絃。
“生日快樂。三百六十個月,滿月快樂。”
傅既沉笑了,“謝謝。”
他抱着她,什麼也沒做。
就這麼安靜抱了她一會兒。
俞傾坐直,摘下墨鏡,“帶我們招財貓回家。”
說起招財貓,她今天給那三個替身放假,把電池摳下來,允許它們歇一天不招手,明天接着上崗。
汽車駛入車流,傅既沉的座駕也隨其後,他車裏全是母親給他準備的禮物。
下班高峯期,又逢週五,路上堵得就跟在景點排隊一樣,好半天挪一下,人挨着人,車趕着車。
他們是最後到老宅,其他人已經過來。
俞璟歆把兒子也帶來了,季清遠抱着兒子在水族箱前看各種小魚。
除了俞奶奶,傅既沉跟俞家每個人都打過交道,也認識很多年。因爲是競爭對手,瞭解程度不比對自己親戚少。
聊了會兒,俞傾被奶奶喊去廚房。
傅既沉現在對小寶寶挺有耐心,哄着季清遠的兒子玩,孩子不怕生,睜大眼睛,對着傅既沉咿咿呀呀,不時還咧嘴笑。
廚房裏,奶奶把戒指盒拿給俞傾。
俞老爺子也來到廚房,“這是我跟你奶奶逛了半天才選中的,各個尺寸都買了一個。送不送,我們尊重你的意見。一個戒指也不代表什麼。既然傅既沉想要,可以考慮送一個。”
俞傾看着戒指盒,“戒指是承諾。分量很重。”
俞老爺子:“你帶他回家,比這個戒指的分量重。”
俞傾看向爺爺,有點恍惚,疑惑。
俞老爺子:“帶他回來,是在我們家人面前給他身份,戒指,是在外人面前給他身份。其實,別人也不會在意他到底戴沒戴戒指,就是他自己在意而已。咱換個位置,要是你在你朋友面前,自己用米粒糊個紙戒指戴着,傅既沉知道後還是無動於衷,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俞傾微微抿脣,“爺爺,您別生氣,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跟您擡槓。我不知道我什麼心情,因爲我不可能戴戒指。”
俞老爺子:“......”
還是有被氣到。
俞傾握着戒指盒,表情鬆動。
俞老爺子,“我們一家人商量了大半夜,都替你想好了怎麼送,今天好幾個甜品師,忙乎了一天給你做個特別的蛋糕。”
此時,客廳裏。
傅既沉跟季清遠坐到了沙發上,在喝茶,有一搭沒一搭閒聊,孩子被俞璟歆接過去了。
季清遠不時去看一眼兒子,然後,視線從俞璟歆臉上掠過。
傅既沉:“我一直有個疑惑。”
季清遠收回視線,偏頭,“什麼?”他抿着茶。
傅既沉考慮兩秒,低聲道:“你是不是父憑子貴?”
季清遠:“......”
‘咳咳!’
把自己差點給嗆死。
俞璟歆看過去,不知道什麼情況。
季清遠跟她眼神有幾秒交匯,她很快收了視線,接着跟兒子玩。
這時,俞傾推着一個蛋糕從廚房出來。
“傅總,過來看看你的蛋糕。”
傅既沉放下杯子,拍拍季清遠肩膀:“不是笑你,我還挺羨慕你的。”
季清遠:“傅既沉,不說話能憋死還是怎麼了?”
傅既沉失笑,去找俞傾,看他的蛋糕去了。
看到蛋糕那刻,就跟做了一個夢一樣。
是一個小美人魚蛋糕,小美人魚是用巧克力烘培製成,美人魚神情驕傲,一手拿着黑白巧克力做成的付款碼,一手託着一枚戒指。
戒指旁是價格牌:一顆真心。
傅既沉拿了戒指戴上,尺寸正合適。
他俯身,把左邊心臟部位對準那個付款碼,“付款成功了。”他轉身輕輕抱住俞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