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千千小說 -> 女生言情 -> 綻放

6、第6章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林家的衛生間亦裝飾得極其高貴典雅,讓人簡直能在日常的五穀輪迴中悟出點宇宙真理來。

敏真洗完手,忽然發現衛生間竟然還有一個門,推開外面居然是對着公園的大陽臺。初夏的潮溼悶熱的風迎面而來,腳下的都市燈火流轉,同夜空中的繁星相映生輝。

如此星辰如此夜。果真有人躲在陽臺一角,喁喁私語。

敏真知道聽壁角是不禮貌的行爲,正要退回去,耳朵裏忽然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你明知道江雨生最近緋聞纏身,怎麼還和他走那麼近?”

片刻後,顧元卓的聲音響起:“佩儀,我不知道你居然也會信那種低俗的流言。”

林佩儀說:“空穴不會來風。江雨生這種人,表面越是道貌岸然,沒準私下的祕密越見不得人。元卓,你前途無量,何必和這樣的人牽扯在一起?”

顧元卓已隱含怒意:“佩儀,我還以爲你和他們有所不同!”

林佩儀似是拉住了顧元卓,低啞的聲音裏飽含着哀怨情愫:“原來你覺得我是不同的。”

顧元卓頓了片刻,無奈道:“我們是多年老友了。”

林佩儀說:“是啊,我們都已經認識六年了。那是我十八歲的生日聚會上,你是我小表姐的男朋友。”

顧元卓無言以對。

他這樣的男孩,自青春期起不知交往過多少個美貌女友,異性資源富饒得猶如豐收的果園。

而前塵舊事,過往雲煙,現在心裏只滿滿裝着一個人,誰記得起早年的紅白玫瑰。

林佩儀逕自說下去:“你那天穿一身白西裝,送我一瓶唐培裏儂香檳。別的客人都送我珠寶香水,只有你給女孩子送酒。”

顧元卓辯解說:“我那時也年少,行事輕狂。”

林佩儀笑道:“我就此記住了你,你可知道?”

顧元卓不答,許是在訕笑。

“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和小表姐分手,可我偏偏已去英國留學。我在英國一直關注着你。你又換了什麼女友,又做了什麼事,一樣一樣,我全都記在心裏。”

顧元卓依舊沉默。

“三年前我大學畢業,你也同相戀兩年的女友畢業分手。於是我沒有留在英國升學,頂着長輩壓力回來讀d大的研究生,就是爲了靠近你。”

顧元卓終於說:“我說你怎麼會放棄帝國學院。佩儀,你這就太不值得……”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衡量得失。”林佩儀一笑,“只是我纔回來,你就又已交上了新女友。瞧,我總是晚了那麼一步。”

顧元卓再度沉默。

“研究生三年,我在你身邊,就這麼看着你一次次戀愛,一次次分手。你愛女人,女人也愛你,你從來不寂寞。”

顧元卓只有繼續訕笑。

敏真想,他一定和這林佩儀交情不錯,所以纔給予她足夠的尊重,耐心聽她從頭到尾地訴說愛慕之情。換成別人,肯定都是一句話婉拒打發了事。

林佩儀話鋒突然一轉:“直到一年前,你突然和那個嫩模女友分手,而後一直單身至今。不回應追求者,也不熱衷社交,搬出家獨居,突然就過上了清教徒的生活。”

那是因爲顧元卓結識了江雨生。

他所有的燈紅酒綠,其實都只爲找到這麼一個人。

讓他有個地方可以安放心,寄託魂。從此以後,哪怕浪跡千萬裏,也都不會迷失了方向。

林佩儀不知道內幕,但是女人總有其獨特的敏銳。

“元卓,我瞭解你。我清楚你戀愛和獨身時的區別。你這半年多來,雖然沒有女友,但是你眼角眉梢都是情,肢體語言裏都透着歡快。你滿足、充實、充滿精幹朝氣。”

顧元卓勉強笑道:“我什麼時候不是?”

“不。”林佩儀火眼金睛,“元卓,你這半年多來,肯定還有一個祕密情人!”

敏真站在門後,手心捏着一把汗。

就聽顧元卓輕笑一聲,說:“佩儀,你是聰明人。”

就這麼承認了。

林佩儀好一陣沒說話。可敏真小小年紀,都能自這沉默中感受到她預感被證實的震驚和痛苦。

半晌,她方開口:“是誰?”

顧元卓淡淡說:“我若想介紹你們認識,你也不用這樣拐着彎來套我的話了。”

林佩儀語塞。

屋內喧嚷的聲浪不斷傳出,有人在呼喚林佩儀這個女主人。

“去吧。”顧元卓說,“佩儀,今天的派對很棒。你也很棒。”

他說完,卻先一步離去。

“是江雨生嗎?”

敏真又屏住了呼吸。

過了片刻,顧元卓說:“是。”

他竟然承認了!

敏真聽到林佩儀發出猛地抽氣聲。

夜色之中,有清脆的破碎聲響起,或許是有人跌落了水晶酒杯,或許是有人碎了一顆心。

林佩儀顯然受到極大的衝擊,好一陣都沒有說話。敏真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你要知道,那便告訴你好了。

承受不了也得自己受着,沒人替你分擔痛苦憂愁。

所以成年人做事前最好三思而後定,是要真相,還是要快樂,買定離手,不能反悔。

良久,林佩儀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微弱地彷彿夢囈:“以前也有很多男生來追求你,你從來不搭理。我以爲你的取向非常堅定。”

“我也這麼認爲。”顧元卓說,“可那時我並不認識江雨生。”

“他誘惑了你?”

“是我狂熱追求的他。”

林佩儀嗓音逐漸提高:“你們是師生!他不道德!”

顧元卓語調驟然降溫:“我們不同院系,且都是成年人。”

“不!”林佩儀顯然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元卓,你在同我開玩笑,就爲了讓我對你死心,是不是?”

顧元卓已經失去了耐心:“佩儀,我們該進去了。”

林佩儀哭了,低呼:“不!不!”

輸給別的女人,還可安慰自己終有上位之日。可是輸給男人,她便被判了死刑,永無翻身之時。

緣分學這一門課,每個人自出生起就領到課本,刻苦研讀。許多人卻終其一生都讀不透。

敏真輕輕退進了衛生間裏,從來時的門走了出去。

派對舞池裏,年輕人們依舊在狂歡起舞。冷氣拼命運作,依舊驅散不了混雜着酒和汗水的熱氣。

“敏敏!”顧元卓找到了敏真,彎腰牽起了她的手,“走,我們找你舅舅去。”

敏真仰頭打量他。

顧元卓面色紅潤,身上散發着酒香,神色十分正常。

他帶着敏真從羣魔亂舞的人羣中擠了出來,走到樓上。

夜空中的星子已隱沒而去,空氣越發悶熱潮溼。泳池裏,衣不遮體的年輕人依舊在不知疲憊地嘻鬧。

江雨生獨自一人遠遠坐在欄杆邊,端着一杯果汁,正眺望着公園夜色出神。

呼嘯過都市高空的夜風似乎到了他身邊就放緩了速度,輕柔地吹動着他柔軟的額髮。

他的眼睛和夜是一個顏色,溫柔而寧靜。彷彿只是看着他,內心的躁動就會隨之平息。

這一刻,喧囂的歌舞和酒精,立刻被顧元卓拋到了腦後。

他走過去,握着江雨生的手,說:“我們回去吧。”

江雨生詫異:“時間還早呢。你繼續玩,我先帶敏真回去。”

顧元卓和他交往以來就沒有這麼恣意玩過,他有意想讓情人好好享受一下自由時光。

顧元卓搖頭:“也就這樣了。回家吧,敏真都在打呵欠了。”

江雨生有些愧疚,握緊了顧元卓的手,站了起來。

他們三人走下了樓。敏真生怕林佩儀再度出現。但是她沒有。也許她正在什麼地方獨自舔傷,慢慢接受現實。

“顧師兄,你這就走了?”

“元卓,怎麼不多喝幾杯?”

同學們紛紛挽留。

又有個女孩帶着一身酒氣跌跌撞撞撲到顧元卓的懷裏:“顧元卓,我真的好喜歡你。”

她把顧元卓抱得死緊,鼻涕眼淚全抹在顧元卓的衣服上。

江雨生抿嘴笑道:“你也好歹哄一鬨人家女孩子嘛。”

顧元卓忿忿地飛快瞥了他一眼,乾脆捧起女孩的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吻。

旁人大聲起鬨。那女孩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紅着臉跑走了。

顧元卓問:“江老師覺得滿意了?”

江雨生很是有些尷尬。

顧元卓的目光落在空空的小舞臺上,忽然心中一動。

他走了上去,背上一個吉他,拉過了話筒拍了拍。

dj關了音樂,人羣安靜了下來。

顧元卓微笑着說:“我要把一首歌,獻給愛我的人。”

人人都愛顧元卓,所有人都鼓掌歡呼。

顧元卓眺望着人羣中那抱着小女孩的青年,撥動琴絃,輕聲唱:

“you are m only sunshine……”

敏真聽到江雨生髮出輕輕笑聲,幾乎細微不可聞,卻又有着心有靈犀地感動。

顧元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迴盪在房間上空:

“you make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 don\'t takesunshine away……”

這一夜,敏真直到入睡,夢中都還縈繞着這一首溫柔的歌曲。

後半夜電閃雷鳴,積蓄了大半日的暴雨終於落地,將許多人自夢中驚醒。可敏真卻依舊熟睡,安詳寧靜。

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時才停。

江雨生筋疲力盡地躺在顧元卓懷裏,兩人都還在回味剛纔那一次的**顫慄。

幾乎通宵的歡愛掏空了他們的體力。這一夜,忙着喘息的脣也不知說了多少纏綿的愛語。

顧元卓年輕健壯,活力充沛得簡直讓江雨生受不了,做到後面已不住求饒。

雨後的城市出奇地寂靜,彷彿能聽到草木抽枝展葉的聲音。

而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總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讓人情不自禁敞開內心所有的門,給最隱祕的那一角透透氣。

顧元卓吻着江雨生汗溼的鬢角,說:“我已打算去正利基金上班,明天就會去人力資源部詳談。”

江雨生問:“你爸爸怎麼說?”

“他並不在乎。”

這是親父子纔有的底氣。

血緣是割捨不斷的羈絆,孩子遲早都要回來繼承家業。如來佛祖張開了手,任由孫悟空在掌心蹦q,也不過圖個樂子。

況且,在別人的公司裏擺不了太子爺風頭,就要磕磕碰碰,喫盡職場的艱苦。這樣打磨一番,也許反能成大事。

顧元卓說:“老頭子總說我太被嬌慣,我便要他知道,我能喫苦。不過一份工,千千萬萬的人都做得,我怎麼又做不得?”

江雨生柔聲提點:“給人做工的也是一門高深學問。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賺取一份微薄的薪金,要付出的往往比得到的更多。”

顧元卓卻有些不以爲然:“如果這麼不劃算,怎麼世人還在做?”

江雨生說:“因爲不做,就什麼都沒有了。”

普通人哪裏有那麼多祖產家業?

被父母供養了十多二十年,一朝被推到社會這個大戰場上,拿起槍就開始廝殺。

進,未必就升官發財,但是退,肯定直墜社會底層深淵。

想要出人頭地,要是能光拼力氣就好了,很多時候還得靠才華和運氣,那才真是氣死人。

顧元卓並非不知道這個道理,卻是不屑。

凡是沒有經歷過,便沒有切膚的體驗。單憑想象,一切都如遊戲衝關過卡般簡單。誰都是這樣過來的。

江雨生不怪他天真,只擔心他要受苦喫累。

不過,戀人苦讀多年終於學成畢業,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刻,他不該敗他的興致。

至於將來,車到山前沒有路,開荊劈棘繼續前進就是。

他是這段關係中年長的一方,他其實更有責任引導和照顧顧元卓。

顧元卓擁緊了江雨生:“放心,不需要我爸,我也能作出一番事業來。”

江雨生微笑着親吻他:“我當然相信你。”

窗外已有輕輕鳥鳴,這座都市自暴雨中劫後餘生,恢復了意識。而兩人這才終於入睡。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