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終於定下了日子去探望青巒。
一大早,琳琅就安排好了一切在外邊候着,琉璃看起來很是開心。在這宮裏難得得以出去一趟,如此高興也在預料之中。
倒是安寧,因爲我不帶她出宮到現在還在鬧性子。
因爲是私下出宮,原本就只打算帶琳琅和琉璃,可殷翟皓到現在還難以忘記前次的事,撥了十幾個侍衛,在我的堅持下,只留下了四個,總算讓他安了心。
帶着琳琅他們出了宮,索性捨棄了轎子徒步而行。無論此時的世態如何,谷羅城裏總是維持着最繁華熱鬧的一面。我走在路上,看着四周小販勤快的叫賣聲和路上悠閒而樂的人們,不知自己該不該笑。
琳琅本是安靜的跟在我身邊,卻被耐不住性子的琉璃拉着這攤子看看那攤子瞧瞧,我見琉璃玩得高興也就隨她去了。
走了一段路,見前方圍了一羣人,琉璃愛湊熱鬧的本性立刻現出,遂拉着琳琅朝那邊跑去。我無奈之下,只好帶着侍衛跟了上去。琉璃見我也過去,高興之餘,在人羣中擠了個位置給我。我看向被圍在路中央的的人,竟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那名身着藏青色衣裳的男子,不正是那日在青巒那兒見到的那個麼?
“大叔,這兒發生什麼事了?”琉璃好奇的抓着一邊的圍觀者問。
“那名女子賣身葬母,同時被兩人看中,所以吵了起來。可憐了那姑娘了……那兩人可都是我們城裏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啊……唉……”那大叔嘆了口氣。
“哪個先看上的啊?”琉璃看向被人圍在中央的三人,“這兩人是何人?看起來好有氣派。”
“穿月牙白衣裳的先看上了,沒想到那穿藏青衣裳的又跑了出來,結果就亂成這樣了……”大叔解釋道:“前者名叫許之輝,父親是朝中三品大員許贊,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那姑娘若落入他手裏,可就要遭殃了。那後者是鎮遠大將軍之弟祁紹,出於富貴之家,同樣是紈絝子弟一名。在這谷羅城裏,可沒什麼人敢得罪他們。這兩人似乎生來犯衝,每次一遇上,就會鬧上一番。”
“怎麼又是你?這次可是我先看中的!”許之輝怒目朝向那月牙白衣裳的男子。
祁紹手中紙扇一甩,劃出優美的弧度,嘲笑道:“笑話,本少爺可比你先付了銀兩。”
“你——我出雙倍的價錢。”許之輝叫道。
“雙倍的價錢誰出不起?你問下人家姑娘願意跟誰?”祁紹露出得意的笑。
果然,那姑娘含羞的望向祁紹,許之輝氣到不行,動手搶人,兩家的隨從就那樣打了起來,而兩家主子卻選擇袖手旁觀。
“如果是我,我也選那個長得好看的。”琉璃在一邊直點頭:“不過那姑娘也非絕色,頂多算是中等之姿,哪值得他們在大街上如此大打出手?”
琳琅敲她的頭,輕罵道:“別在這兒多嘴,你想給夫人惹禍上身嗎?”
琉璃被琳琅一罵,委屈的閉上嘴看向我。我輕笑,又瞥向那打了起來的兩家隨從,正好奇怎無人理會之時,就見一羣衙役趕了過來。
原以爲衙役能阻止這場混亂,沒想到那羣衙役一見鬧事的人是那兩位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之後,忙陪了笑臉,然後離開。
我微蹙眉頭,察覺到有人看着自己,順着那道目光望去,發現祁紹正似笑非笑的睨着我,想來是認出了我。他雖沒說話,我也約莫看出他察覺出了我的身份。只見他朝那些隨從喊道:“都住手。”
這廂停了手,那廂沒得打,只好也停了手。
“怕打不過我家的這羣隨從?”許之輝大笑。
“既然許少爺喜歡,那就讓給你了。”祁紹笑容可掬,隨即朝那些隨從叫道:“我們走。”
然後帶着他的隨從離開。走之時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讓我心中一凜。
此人,果然不若表現上那般!
許之輝似乎也抓住了祁紹的目光,他看了我一眼,神色詭異。見祁紹離開,他看了看那站在邊上的姑娘,冷哼了一聲,朝隨從叫道:“把錢收起來,我們也走。”
說完,也帶着隨從離開。旁邊的人都在爲那姑娘感到慶幸。
那姑娘愣在原地,忙朝許之輝叫道:“公子——”
她正想跟上前去,旁邊的人都勸她,沒想到那姑娘惱怒的跺了跺腳,惱怒的瞪了勸她的人一眼,也跟着離開。
熱鬧都看完了,圍觀的人羣也漸漸散開,我卻站在原地忘了移動步伐。
琳琅忙出聲提醒道:“夫人,我們該走了。”
我轉身,一抬頭,卻見到了上官軒梧。
他走上前來,朝我笑道:“夫人安好。”
我輕點頭,問道:“上官大人今日好興致。”
“偷得浮生半日閒罷了。”上官軒梧掃了我身邊的宮女和侍衛一眼:“可要我領夫人一遊這谷羅城?”
“不必了。”我換上客套的微笑:“我這還趕着去探望故人呢。”
我如何能和他一起去遊這谷羅城?軒梧啊軒梧,你明之不可能又何必再問?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勉強。不過,我們谷羅城的第一茶樓出的鳳凰茶,夫人定要去品一品,我爲夫人定了廂房,恭候着夫人的到來。”上官軒梧微微一笑,眉眼溫和一如我記憶中那般,我的心竟揪疼了幾分。
我不着痕跡的嘆了一口氣,上官軒梧見我沉默應了下來,笑道:“那麼,就不耽誤夫人去探望故人了。”
語畢,他轉身離開,我看着他的背影揪緊了手中的繡帕。
他竟然也開始逼我了……
萬般滋味都上了心頭,讓人難受不已。
“夫人,走吧!”琳琅再次開口。
我偏頭看向琳琅,她頭微低,眉眼皆斂,外人是看不出什麼,可我卻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不知自己能對她說什麼,掙扎了許久,終還是什麼話也沒說,舉步朝前走去。
她的心在疼,我又如何不知?
我的心在疼,她亦知。
即使如此,又能如何?
“夫人,這糖葫蘆很好喫,您喫嗎?”琉璃手中抓着幾串糖葫蘆,在我面前晃了晃,塞了一串在我手裏,又塞了一串給琳琅:“琳琅快嚐嚐,又酸又甜,太好喫了。”
我低頭看着手中顏色豔麗的糖葫蘆,滿心苦澀在瞬間化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