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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幻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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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心島明廳。巨大青爐內燃了微藍炭火,室內溫暖如春。

  知秋坐在寬木椅上面露糾結,“姑娘畫中之劍涉及本島多年前一樁醜聞,爲將醜事掩瞞我才道不知。”他將眉頭舒展些許,“此畫中劍名喚煞雪。不知姑娘爲何要尋此劍。”

  煞雪?煞雪天國!這其中有何關聯。

  爲表禮貌,我站起身道:“我師父最近得了個新癖好,收藏寶劍。也不曉得師父打哪得了這麼一副畫,便沒日沒夜打聽畫中劍的下落,出於孝心,我便幫着師父到處蒐羅。”

  “哦?敢問家師是哪位?”

  “月老。”

  正喝茶的步生花噎了下,一汐倒是坐得端雅,沒甚表情。

  知秋微怔,隨即笑了下,“月老真是愛好廣泛啊。”

  “那是那是,前段時間還滿世界收集夜壺來着。”

  步生花又將手中茶水灑了出來,一汐端在脣邊的茶盞亦頓住,鳧蒼不動聲色摸了摸鼻子。

  哼,那個土肥圓老頭不給我牽紅線,別怪我四處“頌揚”他。

  我見知秋面露尷尬,似乎在費心琢磨該如何接話茬,我先一步道:“師父的癖好暫且放一邊,請島主說說這煞雪劍的事情罷。”

  “多年前,無心島四季分明,春暖花開,秋日碩果,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這一切都被一個叫珠簾善的女子毀掉。此女正是南音師兄所收的孽徒……”

  “不好拉,雪妖來拉……”門外忽傳叫喊聲,緊接着是簌簌拔劍疾步奔走的雜亂聲響。

  視線轉到殿外,空中又飄起大雪,挾着厲風鋪天蓋地而來。飛雪中浮着大批雪霧狀的怪獸,這些怪獸只頂着一隻大腦袋,拖着細長的尾巴,打一看,威懾力不是很大,但視覺上很冷。因是雪霧狀的身子,皆飄在空中。

  弟子們喊這些怪獸爲雪妖。

  島中弟子揮劍砍上去,雪妖被一劍截斷或劈成幾塊,可須臾間,散成雪霧的身子又重新凝聚,繼續向弟子身上撲過去。雪妖所過之處,速結成冰。房檐,柱子,青石地面,甚至花草玩石皆被層層冰霜侵襲。幾個動作慢的弟子已被雪妖凍成冰雕。

  好好的,怎麼莫名其妙被雪妖襲擊呢?我走到殿門口,思慮要不要出去幫個忙。

  此時,懷中被丟來一卷地圖,只見匆忙拔劍的知秋島主一面衝出去一面道:“你們按圖中所指,就能找到南音師兄,煞雪劍在師兄那裏,這裏危險,你們快些離開。”

  我展了地圖望着一汐,“我們現在怎麼辦?應該出去幫忙吧。”

  一汐卻抬手攔住我,望着空中不斷閃過的雪妖道:“這些雪妖乃是怨氣所化,衆多雪妖不曾襲擊附近居民,反而衝破結界飛來無心島,看來是同無心島結下的仇怨。”

  即使這樣,袖手旁觀也不好吧,畢竟喫人家的喝人家的關鍵時刻卻不幫忙,我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一汐見我面部表情,解釋道:“雪妖乃是怨氣凝聚了風雪所化,越是同它們廝殺,其體內怨氣越濃。這些雪妖是殺不死的,重新拼湊完整後只會更爲兇悍,待它們飛累了,便會自行離去。”他將地圖捲起,“既知南音所在之地,我們快些將步生花鳧蒼帶去見他,兩位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體內仙氣不斷潰散,當務之急是解了魅毒術。”

  怪不得晚宴之後,便不見兩位仙人,估計是窩一塊癱着呢。

  小青同肥肥恰好去了無心島外堆雪人,正免了這場雪妖大戰。一汐攜了兩位病仙及我,一個閃身閃出了無心島。

  回首一望,無心島內三千弟子同不計其數的雪妖正廝殺的風起雲湧。

  我們按地圖所指,尋到幾十裏之外的幻雪山。

  此處風雪更盛,巍峨雪山直入霧濛濛雲層,望不見頂端。雪山周圍不見一處人家,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鵝毛大雪迎面撲來,烈風直刮到骨頭裏,我把腳自深雪中拔出來,緊了緊衣領,“按照地圖所指,南音就住在此山山頂上,這真是個交不到朋友的好地方。”

  步生花咳嗽一聲,“就算隱居也不至於如此隱法吧。”

  鳧蒼接話道:“如此纔是隱居的最高境界。”

  無心鎮的百姓說幻雪山住着雪妖,恰好南音仙人就住在此山,雪妖就是南音仙人還是雪妖同南音仙人做了鄰居?

  當地百姓知曉此處乃是個有去無回的滅絕地界,不會踏足至此。南音攜着徒兒隱居在此,真是隱得安全。可此山卻是不具備生存條件,茫茫雪山不見任何動植物,除了雪就是雪,飲食都是問題,總不能日日啃雪吧。

  一汐仰首望着蒼茫雪山,“我們需一步步走上去,這裏到處佈滿雪陣,若施用仙術恐引起雪崩,大家小心。”

  我將脖子仰到極限,我靠之,不會吧,山這麼高,雪這樣大,風這麼冽,地這樣滑,這要一步步爬上去得減多少斤啊!

  我望望兩位弱不禁風的病仙,以兩位目前體能定是爬一步摔兩跤爬兩步滾三圈,待他們爬到山頂,估計將下輩子時間借給他們都不夠。

  兩位病仙還未發表觀點,趴在小青背上的肥肥吸了吸淌得跟粉條似的的鼻涕,哭喪着臉嘟囔,“能不能不上去啊,看着就累。”

  最後,一汐做出如此規劃。我同他一起爬雪山,兩位病仙同兩隻寵物原地等候。兩仙沒意見,肥肥很樂意,小青卻不樂意。

  我拍拍小青被風雪颳得很有型的鬃毛,“你現在很重要,兩位大仙殘了,肥肥本就是個殘的,你要留下來保護他們三,全仰仗你了。”

  小青驕傲仰天一吼,同意了。

  臨行時,我有些不放心兩位殘仙,貼心叮囑他們,“渴了喫雪啊,餓了也喫雪啊。”

  此段通往幻雪山山頂的路,因有一汐的陪伴,變成這世上最幸福的路。一路之上,一汐始終牽着我的手,不曾離開片刻。他掌心傳來的溫暖似乎能將整座雪山融化。

  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一汐將我扶起,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一些,溫聲道:“你可以離我再近一些,這樣在你摔倒之前我會扶住你。”

  我眉眼生花將身子黏在他身上,這次可不是我主動的,是他暗示我的。

  於是,一路上我便“無心”摔倒了好些次,大神的胸亦被我摸了好些遍……

  一汐不愛說話,我一邊摔一邊摸一邊尋了話題,“知秋說此處四季輪迴以及百姓的安寧富足全被珠簾善毀掉。南音仙人的那個徒弟怎會有這樣大的能耐,能將四季逆轉,難不成她是妖魔?”

  “應該不是,逆轉四季非同小可,若是妖魔界出瞭如此道行的妖精,天地會現出徵兆。幾千年來六界秩序一向井然,此處四季逆反,還不知爲何。”

  “知秋島主所說的本門醜聞是什麼,只可惜來不及聽詳細,就被雪妖給打斷了。”

  顯然一汐無八卦之心,未曾回答,只繼續走在雪山小路上。

  我接着找話題:“無心島好像藏着好多祕密。”說完這句我覺得真是廢話啊。

  不料一汐竟回了我,“等見到南音時,這些祕密便會揭開。”

  爬到山頂時,我已體力透支,體重不曉得下去幾斤,但四肢卻是臃腫一圈。

  雪山崖頂落着一處木閣。翹起的房檐下垂着尖尖冰凌,木閣前生着幾顆粗壯古木。掛着雪的垂條輕輕搖擺,宛如寂寂仙境。

  地上的雪鋪成厚厚白毯,四處不見腳印,木閣的門窗緊緊閉着,像是許久未曾居住的樣子。

  待我們踏着深雪靠近,纔看清被積雪覆蓋的匾額上落有劍閣二字。

  “南音真的住這裏麼?”居住環境忒高端了點,我拾階而上,推開劍閣的門。

  倏然一道玄光自屋內彈出,一汐將我護在懷中,另一隻手將玄光快速收入掌心。懸崖處的大片積雪倏然崩落,轟隆隆落入山下。

  “小心。”一汐說。

  我縮在他懷中,真不想將腦袋拔出來。心裏一狠,還是拉開了彼此距離,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劍閣之內簡潔雅緻。地上矗立着一把碩大燭架,幽幽燭火緩緩跳動。窗格處一支瓷瓶,散着淡淡白梅香。

  木屏風後半掩着一方木塌。塌上一位白衫男子倚着竹墊闔眼安睡,略顯蒼白的面色,挺秀的五官,微抿的脣角,寬大梨花繡袍籠抱着一把劍。

  正是煞雪劍。

  此人應是南音仙人了,人家睡得如此沉,連方纔外面雪崩的聲音都不曾聽到,真是讓我們很不好意思打擾他。

  我緩着步子靠近,塌上之人倏然睜開眼睛。他清清淡淡望着我們,而後起身,“你們是誰?”

  我熱忱目光盯了會煞雪劍後,才道:“是知秋告訴我們你住這兒的。”

  幻雪山唯有雲霧雪茶來招待我們。

  南音將第一泡雪茶倒入茶海,再往茶壺裏加了陳雪纔將茶分予我們。茶盞中綴了零星雪花,但茶杯卻是溫的,散着嫋嫋沁香。

  我四處打量劍閣,“聽聞南音仙人攜了徒兒隱居在此,怎不見你徒兒。”

  南音將壺盞握在掌心,輕輕抬眼道:“我徒兒,已死了。”

  怎麼死的,我很八卦,可一汐在此,我若當場詢問就顯得我不懂事了。

  一汐已將一盞茶飲盡,南音便重複先前的泡茶動作,又爲一汐泡了盞茶。

  我因最近腸胃不順,看一眼茶杯中浮動的幾片雪花,這一杯下去恐怕要多跑幾趟茅廁,便沒敢嘗試。

  看南音的言行,他確是個情趣之人。可此時卻並非品味生活的時候,兩位病仙正癱在山腳等待救援。

  我見一汐細細品茶,不曾有絲毫心急的樣子,我終是按耐不住蹭得站起來,“請仙人救一救我的朋友。”我指指窗外,“就在山腳下,窩着呢。”

  一汐卻道:“不急,待飲完茶再去。”

  一汐將三盞雲霧雪茶飲盡,對面端坐的南音站起身道:“我茶裏的幻雪術竟對你不起絲毫作用,你,究竟是誰?”

  一汐緩緩放掉空盞,“一個仙術在你之上,卻救不得門下弟子的人。你既奈何不了我,可否隨我去救人。”

  南音撤了雪陣,兩位病仙被小青馱上了山頂,扔在懸崖邊的一塊巨石上。

  兩位病仙並排而坐,南音爲兩位探了仙脈,詫異道:“魅毒術。”

  一汐向前一步,“可能施救?”

  南音起身,似在沉思,片刻後答:“對不住,各位請回。”

  我不甘心道:“難道沒得救麼?連月老都說你能救,你看那麼不靠譜的人都說你行,你一定要行啊,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反正兩位仙人已經這樣了,你儘管放心大膽醫治,醫死了絕不訛詐你,不,醫死了白死絕不追究。”

  不知盤坐在地上的兩位大仙聽了何種感覺,反正我是沒敢瞅他們一眼。

  南音靜靜打量我片刻,“若救了兩位仙人,我千年道行一朝散盡,爲救他人犧牲一身修爲倒也沒什麼,可我需憑着這一身道行守在這裏,這是我曾對一人的許諾,望仙友原諒。”

  一汐開口道:“你守護的可是這柄煞雪劍,如今你卻是再也守不住它。”

  南音將手中之劍緊了緊,態度決然,“即使你仙術深不可測,若要強行奪劍,我便同這柄劍一起毀掉。”

  我瞅瞅地上坐的兩位大仙,我簡直快哭了,爲什麼救個人這麼難。

  我一跺腳跑到一汐身邊,拽了他袖子發狠地說:“亮身份吧。”靈臺一閃,湊到一汐耳邊低聲道:“不行就趁他毀掉煞雪劍之前把劍奪過來,反正他打不過你,不如就趁現在。”

  一汐施了仙術將聲音傳入我耳朵裏,“不行,現在他防備最盛,毀劍不過一瞬間。”

  我也施了妖術同他暗自交流,“我先一步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找準時機把劍奪過來,看我的。”

  暗語方罷,我一下子撲到南音身上,眼冒桃花風情款款捏着嗓子眼道:“上仙大人,我一眼就看上你了呦,魂都被你勾走了呦,一見你我就燥熱呦,你娶妻了沒有,我的心肝寶貝呦……”

  果然,南音渾身一哆嗦,我使個不動聲色的眼神催促一汐趕緊下手。

  不料,三步之遙的一汐竟站得比南音還顯僵硬,連同盤坐在地上的兩位病仙亦同時露出一副被活劈的表情。

  只一瞬間,南音恢復神色,垂了垂長睫,順便將我抓着袖子的手給打了下去。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製造的大好機會就這樣白白浪費掉了。

  “小羽。”

  “啊。”我回頭瞅一眼一汐,並丟出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你退下。”

  “哦。”

  我同一汐互換了位置。南音對着一汐道:“不用再費口舌來勸說我,我心意已決,不可更改。”他佛了雲白長袖踏雪而去,“倘若我答應救你門中弟子卻要你將她留在這永世陪我,你可願意?”稍頓又道:“所以,請回吧。”

  我一下子就懵了,難不成方纔我演戲太過逼真,將看似清冷的南音仙人的一顆仙心給撼動了,他真要我啊!看不出他口味如此重啊!我一副憋屈的五官瞅着一汐,這可能是最溫和有效的解決方式了。如此劃算的交易,一汐定會答應的,一個整日對他虎視眈眈的小妖換他兩個忠心耿耿的屬下,怎麼想都賺了。

  最讓人絕望的是我實在沒勇氣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因兩位大仙本就是因護我而變成如今這幅德行。

  再望一眼千裏冰封萬里雪飄的滅絕景色,心哇涼哇涼的啊,以後再也喫不着肉了啊,天天啃雪吧……

  一汐卻未曾回應此問題,而是望着雪地上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開口道:“煞雪劍內怨氣凝聚,此處冰天雪地怕是因這柄劍才至此,若我能將煞雪劍的怨氣祛除,你能否救我門下二人。”

  不斷延伸入木閣的腳印驀地止住。南音回首,眸色微恙,脣角似乎有些顫抖,“你……你能將煞雪劍內的怨氣祛除?”面色複雜望一眼手中之劍,“我再此伴了它一百年都不曾做到。”

  一汐抬步,厚厚深雪上又落下一重腳印,他停步到南音面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告之我你的過去,我可還你一個未來。”

  此處的逆反天氣儼然同南音及他手中的煞雪劍干係緊密,爲了解開此地重重迷霧,需南音將紅塵過往同我們透露一遍。我擔心以他清淡沉默的性子,複述能力肯定不怎麼樣,又擔心涉及某些隱私不肯將問題的重點詳細道來。

  沒料到,南音望着漫天風雪道:“我用雪織一個夢境,此夢境是過往的重現,你們誰肯入這個夢境?”

  這種探人隱私的事自然是我比較專業,南音以煞雪劍爲媒介,用雪製造了一個夢境,於是木閣之內的青色帷帳前便幻出細雪縈繞的一個半透明球,我需進入此球內完成一個任務,那就是睡覺。

  既是夢境,自然是睡着了纔可入夢。

  我躺入雪球裏,周圍圍着四位大仙聚精會神盯着我看,這種狀態下肯定是睡不着的。

  病仙步生花雖大半個命都沒了,可依然不改他缺德本質,他見我精神的面色久久不肯入睡,提出個簡單粗暴的建議,“她再不入睡,直接將她劈暈了吧。”

  我猛地將眼睛睜得老圓,“信不信老子不救你了。”

  一汐卻半蹲於雪球前,盯着生龍活虎的我,“看來你確是睡不着。”

  我鄭重其事點點頭,假若你在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一大幫子人圍觀,你睡一個給我看看。

  一汐淡笑,將白皙手掌探入雪球,只見縈着幽光的指尖於我眼前一閃,我靈臺一片空茫茫。

  這纔是入夢的正確方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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