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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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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夜裏的無殤閣仿似隱在蒼穹下的怪獸,神祕中透着窒息。

  街道兩側行人稀疏,難不成無殤閣因資金問題才把店鋪開到客流量如此少的地界?按理來說不應該。許是因周遭環境頗悽清,更襯得門前的紗織燈妖魅異常。

  我從小青背上下來,終是推開了那道大門,燈籠垂下紅穗晃得我心慌。

  不曾想到,我也會同無殤閣做筆交易。

  一汐自去了天宮之後,不曾傳來半點消息,看來不甚樂觀。而步生花同鳧蒼的身子越發羸弱,尤其往日活蹦亂跳的步生花,如今說句話都要積攢好一會力氣,我都替他哮喘。

  無殤閣一向高端,專治疑難雜症,我的心頭病或許可再此醫治。

  店內枯藤間的鬼火數量有上升趨勢,房梁懸的袋子不知何種高端材質,視覺上透明手感卻厚重,其內散着各色光暈,以我的見識來看,應是魂魄,近日無殤閣的買賣做的不錯。

  店內唯有雲姬一人坐於鬼火下飲茶,神態悠遠愜意。

  她見我推門進來,淺盈盈笑着。

  “算得今日有貴客到訪,我便將其他客人全數推掉。”她白皙手指一攤,“雲姬已煮了上好清茶,羽姑娘不防嘗一嘗雲姬的手藝。”

  我靠近桌案落坐下來,黑玉盞內,碧茶嫋嫋飄香,“你怎麼知道我要來無殤閣?”

  她將手中茶盞放到桌上,“若是連這點都算不出,我無殤閣還做什麼買賣。”

  此地越是深不可測,我的願望便越有可能實現。我迫不及待忙站起來,“請告訴我魅毒術如何解?無論要我付出怎樣的代價。”

  雲姬緩緩站起,眉眼間盈着一貫神祕笑意,“姑娘儘可放心,以姑孃的身份,只要你敢做交易,無殤閣樂意接這筆買賣。”

  我是什麼身份?竟然另無殤閣刮目相看。但眼下我並非探討個人價值來了。我直奔主題,“既然這樣,請告訴我怎樣才能救我朋友。”

  雲姬自枯藤中取出一卷縈着金光的書卷,“待我問了這天書便可給你答案。可是羽姑娘需用全部記憶作爲交換代價。”她言罷將目光轉向我,似乎再等我回答。

  全部記憶?我本打算以缺胳膊斷腿瞎眼或癡呆或挺屍或分屍的造型出了無殤閣大門,不曾想無殤閣居然要我記憶。這樣說來我豈不是賺了,早知代價如此,我該從啓智開始便養成寫日記的好習慣,喫喝拉撒寫詳細,興趣愛好總結分類,討厭誰暗戀誰也要寫出細節,這樣就不怕記憶被拿走了。

  我閉上眼睛在心裏迅速將一汐的名字默唸幾百遍,順便狠狠回憶了下婆婆的蹉跎樣貌,一咬牙,“好,我同意。”

  “本閣主不同意。”

  熟悉的聲音傳來,眼前驀地幻出殤無虐的清雅身姿。他來勢匆匆走到我身邊,“丫頭,幸好我來得及。”稍傾個身子對着雲姬吩咐,“你記住,這丫頭的買賣我無殤閣不接。”

  這……歧視我麼?

  雲姬微怔,躬身道:“閣主,無殤閣開門做生意,只要付得起代價一概接受……”

  “既然我是閣主,我說不接便不接。”

  雲姬默默頷首,向後退兩步。可我不經意間卻看見她眼底隱着一抹詭異笑意。待仔細辯看時,又不見了,可能近些日子神經繃得緊了些,眼花了吧。

  殤無虐望着我,“丫頭,有什麼事情不能解決要來無殤閣做交易,你需要什麼直接問我要豈不更簡單。”

  “我……”可以這樣……走後門麼?”

  “你是不是想知曉魅毒術的解法?”他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我點點頭。

  “雲姬。”他側眸道:“去從天書上查探一番。”

  天書已呈放大狀態被雲姬鋪到半空,“雲姬想提醒閣主,未同無殤閣完成交易便擅自查看天書,這嚴重違反無殤閣規矩,恐怕日後對閣主不利。”

  “讓你查你便查就是。”

  雲姬煙眉微蹙,施了術法一頁頁自天書中查探許久,最後,她指尖一掃將天書隱匿。

  “稟閣主,《天書》中只顯出四字——煞雪天國。”

  我從無殤閣走出來,街道之上仍是冷清,只閒散走着一位打更老者。

  無殤閣閣主親自將我送出門,只可惜沒人看到,不然我會很有面子。

  “青獅子你帶走吧,以後有小青陪着你,我也放心些。至於煞雪天國是何意,你暫且不用費心思考這些,我已吩咐魔界之人四處去打探,相信很快就會得到消息。”殤無虐輕輕拍拍威武獅子頭,“小青,替我好好保護小羽,這丫頭腦子不好使,定不要讓她受了欺負。”

  小青雄赳赳氣昂昂嘶吼一聲,將幾仗開外的打更人嚇挺了過去。

  我騎着小青飛天之前,殤無虐還在諄諄開導我,“萬一探不到煞雪天國是何意,那就是天意了。天意讓誰死那誰一定死,不過是兩位閒仙,不用你如此勞心費神惦記着,天宮仙人多的是,死一個少一個。”

  ……

  落到靈山腳下,一汐先我一步自天宮返歸,不過他身後尾隨嗚嗚嚷嚷一大幫仙人。

  之所以用嗚嗚嚷嚷來形容,並非我沒文化,實在是用的寫實手法。

  因畫壁靈山被覆了高深結界,一汐便用仙術破開一道口子,這才讓大隊仙人有條不紊踏着正步進來。

  鑑於畫壁靈山佔地資源有限,茶點資源亦有限,官職稍小的仙官便繼續候在結界之外,曬太陽。

  官職大的及醫術好的仙君先一步入了靈山,只是隊伍中竟穿插了一位身着紅服的老頭——月老。

  我躲在角落裏納悶,月老是來打醬油的麼?

  衆多仙人探了步生花鳧蒼的仙脈,皆惋惜搖頭。

  窩在蒲草墊子上步生花見此形勢,歪嘴一笑,拍拍同他並肩窩在草墊子上的鳧蒼的肩膀,“老蒼啊,黃泉路上做個伴,咱們來生再繼續,話說這輩子你終究沒將我追到手啊,不急不急,下一世我看好你呦。”

  鳧蒼嫌惡打掉對方的手,“咱倆分頭投胎,你離我遠點。”

  衆仙見此,或讚揚或嘆息更有抹眼淚者。

  倏然,看似最不靠譜的月老縷着鬍鬚站出來,“兩位仙友不防去求無心島上的南音仙人。無心島雖以鑄劍守劍聞名天下,但島主南音仙人卻最擅長破解幻術。說來魅毒術不過乃幻術的一種,或許南音仙人有解救之法。”

  一衆仙人聽聞,沸騰起來,面上紛紛露出喜色。我覺得步大仙的仙品還是不錯的,畢竟那麼多同僚皆發自肺腑的希望他活着。

  再衆多身姿清雅仙氣飄飄的仙人堆裏,有一位長得有些離經叛道,十分扎眼。那仙身材魁梧面目黝黑,且眉心燃着一團火,氣質很是接近鍾馗。他蹲到步生花面前,瞪着銅陵般的大眼珠子說:“末將天燮願前往無心島求見南音仙人。”

  步生花吊着眼回:“哎呦,天燮將軍啊,你身爲天宮第一執法官何時熱衷跑腿請人的勾當,我知曉我自你那借了不少寶貝還未歸還,你是怕我一死你那些個寶貝再也要不回去是吧。”

  天燮挑挑眉道:“你說的也不差,爲了還我寶貝,你也要堅持住,你若敢死,我便掘墳。”

  “哎……”步生花又半死不活嘆一句,“你這樣威脅我,我還真不敢死了。”

  由此可見,這位天燮仙將同步生花基情亦不淺,就差說一句你若敢死,我便殉情了。

  而此時一窩蜂站在地上的衆仙紛紛感嘆着,懇請步生花堅持住,他們的不少寶貝也被步生花借了去,至今未還。

  我終於明白並非步生花仙品高尚,而是仙品低劣。大家並非由衷自天宮組團來看望他,而是擔心被借走的寶貝有去無歸。

  記得,門外還站了一小分隊,靈山結界外徘徊了大部隊。

  債主滿天飛,做仙做到如此地步,真乃境界。

  驀地,一道白衫閃過,一汐跨門而入。

  一汐穿青色衣衫時獨領風騷,穿白色衣衫亦很銷魂。

  我從小就不帶眼力見,此時更是將這一毛病淋漓盡致發揮出來,再一衆高級神仙對着一汐行跪拜之禮時,我一陣風捲過去拽了一汐的袖子猴急道:“月老說有一位叫南音的仙人興許能化解魅毒術,我們趕緊去蒐羅吧。”

  一衆仙人皆屏息望着我,我當時沒參透爲何這羣大仙皆用如此熱忱的眼神剖析着我。

  一汐不動聲色:“都免禮罷。大家不用拘謹。”

  一衆仙人起身後,我這才明白我是忒不懂禮節了。一汐神尊的袖子豈是我能隨便搖晃的,我忙將爪子縮回去。衆仙離開時仍有對我投來或驚悚或崇拜或詫異的眼光。

  好在大多仙人只當我是個沒見識的土鱉小妖,不曾同我計較。

  唯有月老瞪圓了眼睛直直盯着我看,許是覺得看不過癮,湊近過來圍着我轉了好幾圈,“怎麼可能,不可能啊,絕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長成這樣。”

  我一下就鬱悶了,我長成怎樣了?我應該長成什麼樣啊?

  許是一汐同情我,擔心我被月老給轉暈了,他開口道:“南音雖爲一屆地仙,卻是天帝親賜,身份不同尋常。聽聞南音已將島主之位禪讓於同門師弟,其後下下落不明。月老可知南音如今身在何處?”

  月老終於停止轉圈,端端肅肅望着一汐,“回神尊,不知道。”

  ……月老比我還要不靠譜,比我還不懂禮節。

  坐在草甸子上養毒的步生花顫巍巍站起來,“老頭啊,你是故意刺激我們的吧,剛說完南音或許能解我們身上的毒,又說不曉得他在哪,你是不是還想告訴我們其實南音早已離世多年。”

  月老搖搖頭,“哪能啊,以咱們的交情我老頭有必要拐着彎的安慰你麼,我雖不知南音仙人如今在哪,可我確知他還活在世間。因我姻緣簿子上還落着他的名字。他若死了,名字自然會從姻緣薄子上消失。”

  “哦,這樣說來我們還有的救。”步生花意味深長瞅了鳧蒼一眼。

  真是夠了,這是要昭告天下你們倆的基情很深厚,此生未死再接再厲,若有來生,前赴後繼……

  一汐確對屬下公然搞基沒表示什麼態度,他斂眉沉思一番道:“我們需抓緊時間趕去無心島,打探南音下落。”

  狐狸二姐倏然抱着一卷畫衝了進來,“小羽,我在你房間打掃時,見你牀榻上的這幅畫一直在閃,你看看這是個什麼情況?”

  她將視線從畫卷中抬起時,才發現有屋內站着坐着一堆人。二姐比較懂得禮儀,對着一汐躬身行了禮,而後見了胖嘟嘟的月老更是眼放賊光,她吧唧丟了手中畫卷,對鳧蒼送了幾個秋波,跪地對月老行個磕頭大禮,“月老爺爺,小狐自幼就崇拜您。聽聞您慈眉善目今日一見豈止慈善簡直氣質非凡,莊重而不是親切,和善而不失氣度,小狐能得見月老爺爺真顏實乃三世累積的福澤,若能時常見到月老爺爺,小狐願折壽百年……”

  月老聽得紅光滿面,樂呵呵將她扶起來。

  切,不就是想讓月老給她牽個紅線麼?至於如此虛僞如此言不由衷麼?居然誇人家氣度非凡,明明是個土肥圓老頭兒。

  我將被遺棄到地上的畫卷拾起來。難不成是第六幅畫中主角現身了,所以纔會自行發光發熱驚了二姐。

  若真如此,上古畫卷真是個急性子,沒看見我們眼下沒空去收魂麼?它就不能等兩位仙人活蹦亂跳了再閃亮麼。如此時間如此緊迫刻不容緩,它還出來湊熱鬧,真是閃閃惹人厭。

  如今這種境況,我是先陪同兩位仙人去尋下落不明的南音,還是先去收魂呢?

  拉開畫軸,我驚呆住。揣着畫卷詢問窩地上的兩位病仙,“這是第六幅畫中的主角,可是你們看這是什麼?”

  兩位仙人一怔,面面相覷着。

  我順手將畫卷上的內容展示給月老看,老頭眨巴眨巴圓眼睛,“這……”

  我又將畫卷展到一汐眼前,“汐汐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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