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看了眼那高入雲霄的紫山天柱,林野踏步前行,腳下飛快,他記得這紫山天柱十裏以東處就是傳說中那位遠古大能的坐化之地――摩崖。
據說摩崖之上留有這位遠古大能悟道留下的道圖,若是修士能夠感悟,說不定可以獲得這位遠古大能的傳承。
儘管這說法有些虛無縹緲,但卻依然對林野有些吸引力。畢竟若真有道圖,即使不能真正得到這位遠古大能的傳承,但光是道圖中蘊藏的那位大能的些許大道,能夠領悟出來,就足以讓林野受用不盡了。
腳下輕快,十裏的距離,林野很快走完,尚未走進那傳說中遠古大能坐化的摩崖之處,就感覺到一股讓人神清氣爽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氣息沿着四肢百骸灌入,林野精神頓時爲之一振,有些疲憊的軀體當下又充滿了活力。
“果然不凡!”
林野眼睛一亮,自語一句,放眼望去,儘管夜幕已經降下,但林野卻還是能夠輕易看出此處乃是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青草幽幽,似千年不枯萎,林木撐天,綠水環繞,泉水叮咚,花香爛漫,鍾天地靈秀,一種自然清新的感覺在林野心頭浮起,讓他精神又是一振。
走過溪澗,踏着青草,扶着林木,在不知名黃色小花的迎送下,林野登上了摩崖。
所謂的摩崖,只不過是半山腰上延伸出來的一段斷崖,不過三丈見方大小,三面都是峭壁,另一面則是險峻的山澗。
剛一踏上摩崖的範圍,林野眼前就是一花,不由陡然頓住身子,眼前彷彿看到一個消瘦的白衣男子盤膝坐在崖邊,閒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似一座不朽的豐碑般,千百年都未曾動彈過一下,一股浩然如天地、如日月、如星辰、如山嶽、如大海的氣息驟然而起,讓林野陡然動容,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種敬畏之心。
這畫面一閃而過,林野回過神來,眼前又哪裏有什麼白衣男子。林野沉默片刻,隨後明瞭剛纔所見的畫面,不過是這摩崖千百年留刻下的一些記憶。
“剛纔所見的那白衣男子應該就是那位遠古大能了吧。也只有這樣的強者,才能將身影留在這無生命的山石之上,歷經千萬載而不朽。”林野低聲自語着,腳步踏起,心中對這坐化在摩崖上的遠古大能留下的道圖更感期待了。
“咦。還有其他人。”林野腳步一動,這纔看見摩崖上竟然是早就有人了。
兩個看起來應該是修士的人盤坐在摩崖上,雙眼注視着峭壁上的道圖,似有所悟一般。
林野打量了幾眼兩人,隨後目光不覺在其中一人衣袖繡着的九朵青雲上凝滯住了。
“九朵青雲,若這人真是青雲門的弟子,那豈不是長生境的修士?!”
青雲門中以袖上青雲來區分弟子,九朵青雲,在青雲門中只有長生境界的真傳弟子才能穿,若這人真是青雲門弟子,那自然就有着長生境的修爲。
很快,林野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斷,因爲他看到另一個人衣袖上也繡有同樣的青雲,只不過只有六朵。
“看來應該是青雲門弟子無誤了。那個只有六朵青雲的人倒是無所謂,只不過法力境弟子而已,可是那人卻擁有九朵青雲,是長生境的小巨頭。”林野眉頭蹙起,他可不知道蜀山劍派已經撤去了他的天道通緝令,且修士界中隱隱有傳言說是昊天道人親上蜀山劍派,打敗三仙二老,逼迫蜀山劍派收回了天道通緝令。
這傳言事關蜀山劍派和太上道宗這兩個修士界中的龐然大物,儘管不知道真假,但許多修士卻是不敢再隨意攙和進來,即使是其餘幾個仙道大派也多有吩咐門中弟子,不要對林野出手,免得激怒了太上道宗。
不知道這事情的林野,心中可是極爲不想與修士接觸,特別是修爲遠比他高的修士接觸。心中正躊躇着要不要離去,改日再來一觀道圖的林野,忽然一拍腦袋,卻是啞然失笑,“我怎麼忘了,這裏可是帝都,有遠古仙禁在。就是天仙也與凡人一般無二了。我卻是擔心什麼。”
若是換到外面,一個長生境的修士,一指頭就能要了林野的命,可是在帝都中,有了遠古仙禁,林野自忖憑藉自己變態強大的肉身,說不得自己纔是讓人畏懼的存在。
心中這樣一想,林野當下再不遲疑,踏步走上了摩崖,腳步放輕,卻是不想打擾了那兩個人,打擾別人的感悟,可是修士界中最忌諱的事情,輕則出手大戰,重則流血五步。
走上摩崖,林野正要抬頭仔細去觀那刻在崖壁上的道圖,卻忽然福靈心至,輕輕閉上眼睛,腦中迴響着畫面中那白衣男子坐的位置,腳下一連踏出九步,九步之後,正好半隻腳懸在崖邊,腳下就是險峻山澗,山風呼嘯,如同魔鬼之手要將林野拉扯下萬丈深淵。
林野卻是穩如泰山,就這麼半隻腳懸在崖邊,腦中仔細揣摩着畫面中那白衣男子的一點一滴,沉默半晌之後,林野心中一動,把握到一絲冥冥中不可揣度的玄奧,忽然睜開了眼,自然而然的扭頭向着崖壁上道圖望去,一如千萬載前盤坐在這裏的白衣男子靜極思動的一回頭。
這一回頭,林野只覺得轟然一聲巨響,炸響在了林野神魂之上,根本就來不及看清楚那道圖上究竟寫了什麼,林野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氣息瞬間降臨到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這氣息浩然如天地、如日月、如星辰、如山嶽、如大海。沛然而浩大,彷彿亙古永存,來自於天地初開,浩蕩綿延永無消失之日。
林野只覺得神魂爲之一振,原本盤坐着的神魂在這股氣息的刺激下,竟是猛然站立了起來,脊樑筆直如山,一股浩浩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從神魂中散發出來,瞬間與那降臨而來的氣息結合在一起,剎那間,林野就看到了一種氣。
這氣,無所不在,無所不容。存在於大地、蒼穹、山嶽、溪流、林木、花草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驟然響起的沛然高歌在林野心頭炸響,一句又一句,凜然正氣,浩浩然如天地一般。
“天地之間有正氣,鬼神爲之懼,仙妖爲之驚”
林野低聲喃喃,卻是瞬間明白自己看到了什麼,那是天地之間的浩然正氣,正大光明如日月,浩蕩綿長如山河,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從林野的頭頂灌入,如九天銀河墜落一般,浩浩然無邊無際,卻偏偏沒有一絲霸道兇猛,全身上下就好像被洗滌了一般,污濁盡去,神清氣爽。
這浩然正氣在林野體內遊走一圈,眼看着就要一路向下,從林野的腳底板流出,重新回到天地中,卻忽然被山河圖吸引住了。當下那浩然正氣轟隆隆灌入了山河圖中。
原本因爲遠古仙禁而與山河圖失去聯繫的林野,神魂瞬間被吸進了山河圖中,當下就看到一條浩蕩如神龍的浩然正氣在山河圖中起伏浩蕩,隨後轟隆一聲炸散開,如雨露般落入了山河圖中那起伏的山河社稷之中。
剎那間,林野就感覺到了山河圖的不同,這片山河社稷中忽然多了一種靈動,一種正大光明,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此刻找到了自己的脊樑。
不用實驗,林野都知道山河圖的威力又有所提升了,而更讓林野高興的卻是那顆恨血太子留下的金丹,這金丹中的法力原本充滿了邪惡血腥,可是在這沛然浩大,正大光明的浩然正氣洗滌下,竟是瞬間就被淨化了,只留下純淨到極致的法力如同水流一般波動着。
而那血浮屠的變化更是巨大,一層層血光在浩然正氣的洗滌下,緩緩被剝去,一股孱弱卻明顯比起前面血氣強大了數倍的青氣緩緩纏繞上血浮屠,一時間這血浮屠竟是化邪爲正,陰滅陽生,有了孕育出靈性的可能。
林野心中是又驚又喜,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福緣竟然是如此之大,獲得瞭如此難得的機緣。
不說那顆被淨化的金丹,讓林野平白少了多少水磨工夫,也不說那血浮屠在浩然正氣下,化邪爲正,陰滅陽生,快要孕育出靈性,有了成爲下品靈器的可能,但說那浩然正氣洗滌了林野的肉身神魂,讓林野的肉身,神魂都沾染上了一絲浩然之威,從此鬼神不能奪志,陰邪不能附體。一切偏向邪惡的神通術法,作用在林野身上都要大打折扣。
“而且我更可能得到這正氣子的傳承,獲得修煉浩然正氣的法門。”林野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已經知道這白衣男子的身份,乃是遠古時代的一位儒家大聖正氣子,一句吾善養吾浩然之氣流傳千古。
努力讓自己沉浸在無悲無喜的心境中,林野凝神努力傾聽着那白衣男子在腦海中的沛然高歌,字字句句,細細咀嚼,只覺得玄奧無比,只能囫圇記下,好不容易記下半闕,卻突然聽到轟的一聲,腳下一震,整個人頓時從那玄奧的感悟中的驚醒了過來。
ps:稍後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