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臂將她撈入懷中,把那股衝動強壓下去,脣舌蠕動,從她耳垂輕輕擦過“朕只想知道,你這顆小腦袋裏到底想什麼?”,話音未落,她的臉兒已經被羞得通紅,將頭深深得埋在他胸膛裏,銀牙咬着脣“庭之,人家。”她頓住,抬着眼皮偷眼看他,觸到他曖昧的眼神,手慌亂握住袖口“說正經呢!”
“哦?”他倒是想聽聽,她又如何正經了?正經,還勾引他?她彷彿看出了他的心思,更加無地自容。平日裏都是他遷就她,引着她,唯獨一次,也是她故意那般,何曾出現過這種意外?想想,都覺得臉紅。“說來,朕聽聽?”他愈發不想改掉那一個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緊緊握住她的心。
“庭之!”她反抗般得嬌喃着,推開他的胸膛挺起身子,雖不敢看他,卻正兒八經得坐直了,只是因在他腿上,動作有些怪異。“今兒早晨的事兒,你怎麼想?”她說完,看他,卻好似早就被看穿了,頓時萎靡下來。
下殿之後,她就在捉摸赫連昭和赫連睿的神情,這父子兩個頭一回令她完全摸不着。這是涉及到南北朝利益的,早先她已經答應他,無論如何不再管朝堂上的事情,只一心一意照顧好他,卻到底沒忍住。
牝雞司晨這種事情,她也懶得做。只是這回她分析利弊,若是處理不好,恐怕會引起兩方朝臣的再次爭鬥。
幾個月來,赫連睿的身體雖然見好,可私底下她卻發覺他飲食越少,咳嗽越多,反倒越來越擔心,她真怕他抵不住這次。他發火還好,她還能摸得着,可就是這不動聲色的,而且父子兩個都是,就真的沒辦法了。
“朕想聽聽,你怎麼想。”
就知道,她的小腦袋閒不住。自個兒說了不管,那是因爲沒有特別讓她不放心的事兒,尤其她又聰明過人,總能揣摩出他的想法,所以自信不需要。此時遇到了,又沒法揣摩,就開始手足無措。
佳人抬眼皮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故意的“陛下,這個不算我輸。”當初,他們曾打賭,她再也不會管。
赫連睿似是思考,點了點頭。佳人受到鼓勵,垂眸認真想了想“陛下,這事兒,我真不知道你和殿下怎麼想的。可是依照我的想法,就應該嚴懲不貸,殺雞儆猴以示警戒。”她略作停頓“古往今來,好的將領都有兩條定要被記入史冊,那就是愛兵如子、軍紀嚴明。但是作爲陛下的禁軍都統,此人卻連犯兩條大忌,可以說,他根本不配做這個都統。他身份確實特殊,但我想還不至於到撼動北國貴族的地步,所以,希望陛下不要遲疑。有句話叫快刀斬亂麻,切下去,也許並不壞呢?”
她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赫連睿着實想要抱住她笑,可是她說的話題又那樣嚴肅,令他笑不出來。
“佳人,你說的是也許,也許這兩個字的後果,你想過嗎?”
注視着她的眸子,政治,從來都不那麼簡單,不是後宮的勾心鬥角,也不是簡單的民族大義,而是一場賭局。
一時,佳人被他這句話堵得竟也無話可說,只好搖了搖頭。他說的對,難道就因此拖下去,總不是辦法。
“不過,今兒昭兒真不一樣!”她想起赫連昭那個急脾氣,倒是今天特殊,居然和他父皇一樣,硬是沉住氣了。
“昭兒長大了。”赫連睿說着竟嘬了口茶,語氣甚是欣慰,慈父的那面又淋漓盡致出來“朕讓他自個兒面壁思過幾日。他這個太子來的太容易了!”他說着抬頭看她,好像,是她讓他那麼容易似的。
佳人咬了咬嘴脣,當初她也是被逼無奈好不好!“可陛下,這件事肯定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南臣可不是喫白飯的!”論起鬥嘴,十個北臣也不是一個南臣的對手!況且已經鬧到了朝野震動的地步,拭目以待得,都是赫連睿給的結果。
“佳人,朕問你,此時爲昭兒樹立威信重要,還是解決南臣北臣的關係重要?”
此語一出,佳人方纔明白,可也更糾結了。解決南北朝臣衝突的問題,他的有生之年恐怕,恐怕真的不行了。
可若是按下不動,或者動一些看似無傷問題關鍵的地方,例如將林美人和這個都統降級,剝絲抽繭,雖然慢,卻能給赫連昭留下一條更好的路,等到他登基,再幹脆利落得下手,給自己樹立威信。
“若樹立威信,昭兒要冒的風險有些大。那也許會激化南北朝臣的矛盾,到最後,問題的關鍵還在這裏,所以陛下,不能心軟!”
他心軟,是因爲擔心昭兒,是因爲他力所不能及,所以處處捉襟見肘。可是,昭兒不同,他從太子到皇帝,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歷練對他太重要了,赫連睿不能投鼠忌器,將他保護的那麼周全!
一語點醒夢中人,赫連睿竟覺得如醍醐灌頂,瞬時清明瞭許多。她說的何嘗不是問題的關鍵?倒不如,讓昭兒放手去做。
“佳人,擬旨!”
佳人一愣,嘴角抽了抽,擬旨這樣的事情,都要她來做了啊!可看他在地上踱步的興奮,也跟着激動起來,蹬蹬跑去準備好紙硯筆墨,赫連睿口述,命赫連昭於五日內將此案審理清楚,上報朝廷。
略作思考,他將目光定在她身上,此時她雙手捧着聖旨,眼睛放光,哪裏還有半點剛剛的睿智,尤其是捧着自己的玉璽蓋上的那瞬間,簡直如同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竟令他對這個決定有些不放心了。
“佳人?”他試着喚她,她仰起頭,看着他,微微一愣,不好意思得垂首,將聖旨端過來給他。
赫連睿看過,點點頭“昭兒那裏,你知道該怎麼做?”實在是,對她孩子般的目光不放心!
佳人立刻慎重起來,沉穩得點點頭,挽起抹淡淡的笑容。赫連睿這纔算放心,喚進來王順,令他宣旨,這才擁過她,安心在桌邊坐下。
“剛剛發呆,就是爲了這個?”
佳人臉兒一紅,點了點頭,又搖頭“也不全是,想着怎麼套陛下的話呢!”
赫連睿竟覺得心口有些疼,摸了摸她的頭頂“以後,你高興的事情,都可以做。”她點點頭,雖然想,並不可以,但也許,她和他之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