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紹連皇帝都殺了,一時間覺得沒有什麼不能幹的事。
不顧符金盞的掙扎,她也不敢喊,反而生怕弄出動靜,只能無聲地抵抗。但郭紹這陣子精神高度緊張,壓力又大,激動又慌張之下,衣服也沒脫,事兒辦得相當潦草又快。
當他得逞的一瞬間,立刻就感覺到了蹊蹺
過得一會兒,他氣喘吁吁地爬了起來,回頭一看,果然見符金盞的裙子上血跡斑斑;他剛纔感覺蹊蹺一點都沒錯。頓時愣了,幾乎覺得自己正在做夢。
只見符金盞蜷縮在榻上,正在嗚嗚小聲哭泣。她的裙子被撩上去還沒顧得完全放下來,雪白光滑的腿有一部分還敞露在外面,裏面的褲子已褪在腳踝位置、纏在小腿下方,狼藉不堪。
都這樣了,她根本不顧自己狼狽的儀表,只顧哭。素白的裙子上點點血跡,就好像春天凋落的花瓣。
“這這不科學。”郭紹半天了憋出一句不經腦袋的話來。
他目瞪口呆,又上前去仔細檢查,確實沒錯。
一開始符金盞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任他折騰,但她終於忍不住褻瀆了。她坐了起來,惱羞地猛然揮起了手想扇郭紹一耳光,抬起手卻遲遲打不下來。她淚眼婆娑,軟軟地放下了手掌,把自己的裙子往下扯了扯,盯住郭紹恨恨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那麼信任你”
郭紹無言以對,想了想道:“難道你說的驚喜,是指這個?”
“不是!”符金盞一聽臉霎時緋紅,伸手捂住了臉,“現在這種時候、居然發生這樣的事,我沒臉見人了經過了那麼多,我都還清清白白,你倒好,進來二話不說就把人家壞了!”
郭紹之前的惱羞和各種複雜的情緒,一下子就滌盪得乾乾淨淨,因爲以前的一切都是錯覺!好像一陣秋風掃來,把所有的事都吹掉了。他怔怔道:“我真不知道會是這樣。”
符金盞恍然,哽咽道:“你是不是想起那個馬伕我生氣,說來氣官家的。”
“原來如此。”郭紹嘴上這麼說,但心裏還是納悶,二十七歲的處子!在這個十三四就能嫁人的時代,二三十歲已經是非常大齡了;就算在現代二十七歲都很少沒體驗過那事兒。
要是符金盞長得醜也還大概能叫人理解,問題是她一點都不醜不僅不醜,還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漂亮的貴婦,還嫁給兩次人了,她還真熬得住!
這完全顛覆了郭紹的見識,不得不相信,這世上確實什麼人都有,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去理解他人。
他忍不住問:“皇後不是嫁過兩次了麼?”
符金盞沒回答,她漸漸回過神來,說道:“你出去!到簾子外面去!”
郭紹只得無奈地走出了暖閣,在外面找一把椅子坐下來,一肚子疑惑。
良久之後,只見符金盞扶着牆喫力地走出來。她眉頭緊皺,抱着一個包袱,已經換了條裙子,頭髮也梳理了一番。走出來時,她看了一眼郭紹,又急忙避開目光。走到外面的一張軟榻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幽怨地看着窗外一言不發。
她既然願意坐在這裏,郭紹便不顧她的態度,又追問道:“皇後嫁人後,難道沒有同房?”
符金盞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到河中府時,還沒來得及,李家就被太祖帶兵攻滅了因爲我對李家前夫不太中意,性子也強,就拖了一陣子,沒料到後來就出事了”
郭紹聽到這裏,很多事都迎刃而解,可以理解了。
難怪太祖郭威攻滅李守貞之後,收符金盞爲義女,又出面讓她嫁給柴榮;她能那麼快就接受。原因是她雖然有妻子之名卻無夫妻之實,時間也太短,要說這樣就能和李崇訓有什麼感情那多半也是裝的。
符金盞接着小聲道:“後來跟了官家,但官家很挑剔,以爲我是嫁過人一直就很嫌棄。加上官家脾氣暴躁,在我面前沒有多少溫情”
郭紹忙急切地問:“其實金盞的身心都沒有被他奪去是嗎?”
符金盞不答,聲音很低,哽咽道:“李府破亡後,我娘很守禮嚴厲,要逼我出家或以死贖罪只有嫁給官家後,才能避免那樣的命。我不討好官家、不想得他的寵,如何活得下去?”
郭紹聽罷嘆道:“真是可憐,太可憐了”
他這麼一說,符金盞便忍不住自憐、又落下幾滴淚來。她傷心道:“你真是傻,我是怎樣的人,這麼久了你還不懂?難道在你心裏,我是那種隨便叫個馬伕都能侮辱的放蕩輕浮婦人嗎?你居然還信!”
郭紹:“”
“你竟然這麼看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不然怎會隨便就污我的身子。”符金盞又氣又傷心。
郭紹忙道:“以前我以爲金盞服侍過幾個男人,但還是不嫌,把你放在最心底。現在我知道了你是個潔身自好、高貴潔白如雪的女子,我的心不是更加誠摯?”
符金盞聽罷低頭默默抹了一把眼淚,埋怨道:“現在還談什麼潔白如雪,官家屍骨未寒,就被你污了!”
郭紹道:“反正他也沒對你太好。”
符金盞生氣道:“不管怎樣,我是他的皇後,我這樣做就是不對,沒什麼好說的!我貴爲皇後,就該盡到母儀天下、爲世人表率的職責。”
郭紹道:“你是被強迫的,又不能怪你。要怪罪也是怪罪我。”
“你說得對!”符金盞惱道,“我這是迫不得已、又輕信了你,才叫你有機會得逞,趁虛而入,叫自己有失大禮。這次我且饒你,以後不準再親近我,你給我滾!”
郭紹被罵,卻完全沒感覺,仍舊賴着不走,問道:“我在你心裏,不會只是一個馬伕罷?”
“你太蠢了,我懶得和你說。”符金盞氣道,“你比馬伕都不如。”
郭紹見她情緒激動,正在氣頭上。當下只得告辭離開。
走出金祥殿時,郭紹頓時覺得十分輕鬆愉快。什麼殺了皇帝之類的嚴重事,完全不如“驚喜”更讓他關心。
大勢已定,沒什麼好嚴重的事了沒想到長久以來的壓抑和陰霾,在一瞬間就能化解得乾乾淨淨。人的情緒確實是最不穩定的事物。
心下自然還有些罪惡感,但這些在他心裏都不是太要緊。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處在什麼位置、做什麼事;自己又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幹嘛要爲了非親非故的人拿自家性命兒戲?
唯一不能放下的,柴榮、趙匡胤在大事上都做得不錯,自己到來,難道要讓世道更糟?心裏這道坎卻是過不去。做到牛人們都沒有做到的事!還要叫世人真正承認他的地位和價值,明白英雄莫問出處的道理!
郭紹站在太陽底下,好叫陽光照射到他的心底,胸中頓時一闊。
他心裏默默道:唐太宗還殺了他親哥哥,但他不照樣是被人稱頌的明君?我殺個非親非故的君主,只要像唐太宗一樣能把大事辦得更好,那便沒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