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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其他小說 -> 六十年代巧媳婦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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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斌跟陳柔夫妻倆都睡晚了,還是老大韓航醒過來穿衣服, 順帶把他爹孃給喊起來的:“爹, 娘,今天還得分肉, 分回來了再睡!”

陳柔翻了個身繼續睡, 道:“國斌, 你帶老大去分肉。”

“好。”韓國斌湊過去親了親他媳婦臉蛋。

老大韓航瞪着眼睛看, 很詫異,他看到他爹親他娘了!

韓國斌笑了笑,順便給了兒子一個。

老大韓航捂着額頭,臉紅道:“在家裏就算了,出去了爹你可不要親我, 我這麼大了!”雖然心裏高興, 但他不是弟弟妹妹那麼小的孩子了!

“行。”韓國斌揉揉他腦袋。

父子倆個出來刷牙喝水,就端着盆出來了。

村裏已經很熱鬧了,分肉的日子,那還能不熱鬧麼,自打農閒後,家家戶戶的都盼着這一天呢。

看到他們父子倆出來卻不見陳柔, 大貴媳婦那個潑辣娘們就道:“我說國斌叔,航航他娘呢?你可別兩個月沒回來,一見着肉就往狠裏造啊。”

男人女人們都忍不住笑開了。

“閨女昨夜裏鬧,都是她起來哄着,還沒起。”韓國斌臉不紅氣不喘說道。

“沒皮沒臉, 啥不害臊的話都往外冒。”韓大嫂白了大貴媳婦一眼。

大貴媳婦湊過來,小聲道:“我聽栓子媳婦說,航航他娘叫送了一包紅糖過去,還得不到老屋那邊一句好話!”

“啥時候聽說的?”韓大嫂道。

“昨天栓子媳婦去我家納鞋底說的。”大貴媳婦道:“那老太太嫌少,罵了航航讓滾蛋。”

“那老太就沒有不嫌少的時候,也就是老二家的那個厚道性子,你看換了我,除了三十斤糧食其他東西看我給不!”韓大嫂哼道,

大貴媳婦道:“說起來航航他娘這幾年可沒少孝敬老屋那邊。”

韓母可是沒少在村裏頭抱怨埋汰,說大房二房不孝順,尤其是二房,工資那麼高連個營養品都不買來孝敬!

但村裏頭就沒人敢說韓大哥韓大嫂,還有韓國斌跟陳柔不孝的,尤其是韓國斌,每年糧食之外,還有其他送過去的物資,村裏人心裏可不是沒數的。

韓大嫂道:“老二家的除了手縫大了點,其他就沒有能挑的,你別看我二叔這家如今一天比一天好,我估摸着都是她那和和氣氣的性子給帶來的財運。”

村裏人很多人雖然羨慕那大磚瓦房,可是說閒話的卻是不多,這些都得歸功在平日裏她那二弟妹做人上。

韓大嫂覺得自己可就做不到那樣,人家有時候當着她二弟妹的面說酸話,她二弟妹也是和和氣氣,她是覺得遇上這種就該當場直接頂回去別跟人客氣,但事後想想,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老二家的這性子不是個好拿捏的,但只要不過分,她卻是個不會往心裏去,不記仇,心裏也是個有數的。

這不連她這個以前酸她的,有啥事情都願意給她搭個手麼?

其他人都跟她差不多。

大貴媳婦以前也酸,不過過去換了兩回票,她就不酸了。

倆人嘀嘀咕咕的時候,韓國斌已經帶着老大韓航分了肉,今年也是一樣分不了多少。

兩根排骨一塊肉就沒有了,今年工分實在是不多。

不過韓國斌也沒嫌棄,端着這些東西帶着大兒子就要回了,不過大兒子表示他還不回,他留着繼續看熱鬧了。

韓國斌就沒管他,自己端着盆家去。

他也沒進去打攪他媳婦兒睡覺,進廚房起鍋燒水去了,還切了肉跟白菜,屋裏頭他媳婦發了面呢,昨晚上睡覺前發的,他進去端出來和麪了。

然後就給蒸上饅頭了。

他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

陳柔則是帶着老二跟小閨女睡到差不多七點半纔起來的。

“娘,我爹跟我大哥呢。”韓舟頭髮亂糟糟的,就很高興賴在他娘懷裏。

“分肉去了吧。”陳柔隨口道。

“分肉?”韓舟一愣,想起來了,今天還要分肉呢,趕緊就起來了,從炕頭拿了衣服就往自己身上穿,不用他娘穿的,給自己穿完他就順着炕邊的小凳子下炕往外跑了。

陳柔拿過手錶看了一下時間,看時候不早了,她也起來了。

韓舟跑出來就聽到廚房的聲音,他就進廚房去了,看到他爹就道:“爹,你們肉分沒?”

“分了。”韓國斌道。

“爹你咋沒喊我起來!”韓舟立馬道。

“外邊還熱鬧呢,你哥在外邊。”韓國斌說道。

老二韓舟就不耽擱了,趕緊出去看熱鬧去了,出去看到他大哥在就跑過去,埋怨他大哥一通竟然沒喊他一塊起來分肉!

“看你睡那麼香就沒喊你。”韓航說道。

“那下次分肉你可一定要喊我,我是睡忘了!”韓舟就道。

“行,下次就喊你。”韓航道。

韓司跟韓博哥倆個就過來了,道:“奶說昨晚上發了面,今天給我們做包子喫,航哥,舟舟,你們一塊去喫吧!”

“那是奶給你們做的,哪有我們的份。”老二韓舟說道。

“有的,我給你們拿!”韓司道。

“不要,叫奶看到打我們,我們家自己有。”韓航也道。

他們哥倆個沒待多久就回去了,韓司就帶着韓博也緊着回去,待會給航哥帶一個過去!

“爹,咱家也包包子唄?”老二韓舟忍不住嘴饞道。

“明天吧,今天肉不夠,明天買多點,到時候給你們做大肉包子。”韓國斌說道。

“行!”哥倆個聽得眼睛發亮。

陳柔進來廚房了,道:“刷牙沒,準備喫飯了。”

老二舟舟還沒有,就倒了一點熱水泡冷水刷牙去了,哥倆個一人一根牙刷,可寶貝着呢。

把老大韓航打發出去,韓國斌就把他媳婦兒摟懷裏了,道:“媳婦兒,辛苦了。”

陳柔白了他一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昨晚上沒完沒了的時候,他咋不說辛苦她了。

她不要了,他還哄着她要呢。

“大白天的,你給我注意點。”陳柔掐了他腰肉一下,就把他打發了。

不過他忙得差不多了,基本上不用她插手了。

“沒分上多少,我今晚去老羊那買些。”韓國斌道。

陳柔點點頭,讓他別把兩個鐵鍋忘記了。

“你今天在不在家?在家的話自行車給我用,我去四姐家裏。”陳柔說道。

給她四姐送張暖壺票過去。

“你去吧,我在家。”韓國斌道。

陳柔就打算去她四姐家裏一趟了,早飯喫着豆麪饅頭配着白菜燉豬肉,喫飽陳柔也沒有第一時間出門,等橙子小姑娘呢。

八點多的時候小姑娘就醒了,陳柔給餵了口糧這才把她交給她爹,自己帶上兩包紅糖出門的。

老大韓航跟老二韓舟哥倆個還想跟着,不過他們娘不讓。

陳柔出門沒多久,三房韓司就給他航哥送了個包子過來了。

“奶沒揍你?”韓航詫異道。

“我說我自己喫的,奶就沒打我,航哥你喫吧。”韓司說道。

韓舟眼饞,道:“真給我哥喫啊?”

“你也可以喫。”韓司大方道。

韓航就不客氣了,給他弟掰了一半,一邊喫一邊道:“包子就是好喫。”

“那是,奶可包了不少肉進去。”韓司說道。

“我爹說明天我家也要包包子,到時候也給你一個。”韓航就道。

“奶包了不少,家裏明天都有得喫,不要你的。”韓司道。

“那你要啥?”韓舟就問他這個堂哥,肉包子都不要,是不是傻。

“航哥你們今天還玩丟沙包不?”韓司道:“你帶上我。”

因爲他奶的關係,村裏小孩都不大喜歡跟他玩,上次他跟其他孩子玩撞柺子,剛好叫他奶看到他被撞倒了,他奶一下就把人給大罵了一頓。

還有丟沙包叫沙包砸腦袋上了,他奶把人給罵了,好幾回了。

以至於村裏小孩都拒絕跟他玩。

韓航也有點擔心,道:“你待會要是摔了,奶得找過來罵我娘。”

“二伯回來了,奶肯定不敢過來。”韓司說道。

“那行吧,我們現在就要過去了,你要沒事就跟着走。”韓航就道。

韓司很高興,老二韓舟自然也跟着一塊了。

兒子們玩去了,韓國斌則是在家裏陪小閨女睡覺,還是小閨女貼心啊,曉得陪他這個爹。

陳柔自己騎着自行車過來找她娘,帶上她娘一塊過來她四姐家裏做客的。

陳母坐在自行車上,笑着道:“我倒是沒想到你自行車騎這麼溜。”

“國斌早教我了,不難學。”陳柔笑說道。

“這一趟出去這麼久,可是累得很,回來了你給他多補補。”陳母說道。

陳柔心說給補着呢,昨晚上可不就是叫他給陰陽調和了一番呀,糙漢子今天起來氣色都不一樣了。

“等小橙子斷了奶,就可以考慮老四的問題了。”後座上,陳母繼續說道。

陳柔道:“還早呢。”真的是,閨女纔剛生呢,就催着她繼續要了。

“你要聽我的現在小橙子就是老四了,那你不要我也不說你。”陳母道:“你姐不知道多眼饞你,她就想要,不過早年傷了身子,現在想要都要不來。”

陳柔坐月子的時候她四姐就拎着雞蛋來過,可是稀罕着橙子小姑娘呢。

“往後再看吧,現在三個了,也不少了。”陳柔說道。

“三個還敢說不少,去跟你們村那生了九個的比比看!”陳母沒好氣道。

陳柔笑了笑:“那可比不了。”

“不去跟這些比,村裏一抓一大把都是五六個的,你三個還能說多?”陳母繼續教訓女兒。

沒辦法,因爲她察覺出來了,女兒竟然真有不大想生的念頭。

這叫陳母實在是想不明白女兒的腦回路。

這是咋想的?這要是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了不想生了,她也還能理解。

可是家裏如今那敞亮大磚瓦房都起來了,而且對外是說跟老丈人家借錢這才起了這個房子,但實際上一分錢沒跟孃家拿。

倆口子全是憑自己把這大磚瓦房起上來的,還這麼年輕呢,十裏八鄉都找不出這樣有本事的來。

這樣的條件竟然不生?陳母真無法理解。

陳柔趕緊道:“明年就生明年就生。”

陳母這纔不說她。

如今陳四姐也是閒着呢,這時候就是一年四季裏最清閒的時候。

她家裏的豬也趕出去了,如今豬圈清洗乾淨了,就等着小豬抱回來繼續養呢。

她娘跟她妹過來的時候,陳四姐就剛好在家裏剝花生。

多剝點拿過去給她妹燉豬腳下奶喫。

陳柔帶着陳母進村,陳母知道位置,都不用問的,直接就給指路了。

不過母女進村還是引起了不少關注,畢竟騎着自行車來的啊。

“這是大邦的丈母孃啊,那個踩着自行車的跟大邦媳婦長得挺像,是不是大邦媳婦她妹子啊?”

“還有婦女同志會踩自行車的,可是了不得。”

“長得可真好,這要不知道還以爲是下鄉的知青。”

“……”

村裏頭一下說開了。

陳柔跟陳母則沒管,但要看到朝她們笑,她們也回一個笑就是了。

陳母來大女兒從來沒這麼順心過,覺得小女兒這做的排面不錯,給她姐長面子了。

“姐。”自行車騎到過來,到她姐大門口,陳柔就喊了聲。

陳四姐一愣,她好像聽到她妹的聲音了?沒多遲疑,就緊着起身出來了。

一出來就看到她娘跟她妹,她娘剛好從自行車上下來。

陳四姐高興迎上來,道:“咋有空過來?我外甥女還得喫奶,我還想現在閒了,過幾天過去。”

“國斌在家,孩子他先帶着。”陳柔笑說道:“這麼多年都沒來,今天就帶娘一塊過來了。”

“啥時候會騎車的?”陳四姐笑道。

“早學了。”陳柔笑了笑。

陳四姐就把她娘跟她妹迎進屋裏。

進屋就去給泡糖水給她娘跟她妹,說道:“這會子過來冷得很,走路還好點,騎着車寒風跟刀子刮臉差不多。”

“你看我脖子上的圍巾是白戴的呀。”陳柔笑道,她家國斌的圍巾她都拿出來圍着臉了,不然真有些受不了。

陳母說道:“大邦跟安文安武呢?”

“他們哥倆上學去了,大邦進山裏打野雞。”陳四姐說道:“待會要是有打回來娘你就帶回去跟我爹喫。”

“咋不說給我呢?”陳柔道。

“國斌回來了,你啥都缺就不會缺喫的,不管你。”陳四姐說道:“不過給你準備了點花生米。”

陳柔笑了笑,從懷裏把紅糖給掏出來,道:“這包紅糖給四姐你的。”

“給我帶啥紅糖。”陳四姐不要她的,道:“國斌給你買的,你別拿來。”

“國斌給帶了四包,老屋那邊給了一包,爹孃我也給了,這給你拿來留着用,我家裏還有一包。”陳柔道:“別跟我推,天冷了有時候給自己煮點紅糖薑湯暖暖身,還補血。”

“聽你妹的,多煮點紅糖薑湯喝,看能不能把身子養一養,沒準還能再懷上。”陳母說道。

陳四姐就看自己妹子道:“這也就是國斌,換個男人都該惱你這麼貼補孃家了。”

“我坐月子是孃家過去照顧我,還給我送了那麼多雞蛋,我跟孃家走的親國斌他心裏有數。”陳柔道。

說完又從兜裏掏出暖壺票,道:“不過這纔是我今天過來的重點,四姐你找個時間讓姐夫進城買個回來,大冷天的可別喝冷水。”

陳四姐也上過掃盲班的,一看這票就驚喜道:“暖壺票?”這的確是家裏缺的,家裏就一個陶瓷茶壺。

“就知道你要,看到國斌帶回來我就另外收起來了。”陳柔笑說道。

陳母道:“這還得是你親妹,你大哥二哥分出去了,也缺着呢,不過柔柔可沒給他們。”

說到這裏,她就想起二兒媳婦說的話了,道:“一個鍋二十五塊錢你二嫂還嫌貴,還問我小姑丈就沒賺點?我都不想搭理她們!”

“我家這個還得是我公公有工業票去換來的,但辦置下來也得二十五塊錢,二嫂還說貴?”陳四姐道。

“是啊,以爲國斌會賺她的錢,把她能耐的。”陳母道。

陳柔心裏好笑,不過卻也暖和,她娘這是偏着她的。

在她四姐這邊待了半個多小時,陳柔就帶上她娘回家了,待不了多久,橙子小姑娘還得喂口糧呢。

陳四姐就把人送出來,說過幾日要回孃家。

“這花生米給我剝好送過去我不跟你推,但雞蛋你可一顆別拿,家裏不缺這些。”陳柔就說她姐道。

“知道你嫁得好。”陳四姐笑罵道。

“四姐嫁的也一樣好。”陳柔笑了笑:“我跟娘先走了啊,安文跟安武要不用上學,也一塊帶過去,我給他們做好喫的。”

她說完,就帶着陳母走了。

她們回去後,村裏人就打聽了:“跟親家母過來的,是妹子嗎?”

“是我小妹。”陳四姐就笑道:“嫁人好幾年了,一直到今天纔有空過來。”

“難得過來,咋沒留下喫個飯再回去?”村裏人說道。

“家裏小外甥女還小,得餵奶,出來不了多久。”陳四姐也就道。

“那這老遠過來,也沒坐多久。”村裏人道。

“是給我送了一張暖壺票過來的。”陳四姐笑說道,紅糖就沒說,自家留着慢慢用。

“暖壺票?那可是稀罕物。”村裏人不由道。

“是啊,這也得是我親妹,不然哪裏捨得?”陳四姐笑笑。

安大邦跟兩個兒子差不多午時纔回的,也聽說了小姨跟姥姥來的事。

“是來了,過幾天我回去一趟,你們要不用上學就一塊去。”陳四姐就說道。

然後把暖壺票給她男人,道:“我妹拿過來的,你看啥時候有空,去買一個回來?”

“行。”安大邦接過來,點點頭:“過幾天你要過去,我去看有沒魚撈,你給帶過去。”

“嗯。”陳四姐點點頭。

三天後陳四姐就過來了,這天估摸着要下雪了,趁着下雪前過來一趟。

給帶了三斤多花生米過來,估摸着今年分的花生大部分都在這了,還有好幾條魚,安大邦給撈的。

安文跟安武哥倆個都過來了,哥倆個可都是半大小子了,長得像她姐,跟他們倆個表弟都長得有點像。

這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了。

陳柔看到他們哥倆個也高興,笑道:“這一陣子又長個了,等兩年估摸着都該跟小姨一樣高了。”

“我娘嫌我們喫得多啊。”安文笑着道。

“對,嫌棄我們,說生了兩個飯桶。”安武點頭。

“過來小姨這,小姨管飽。”陳柔笑着道,然後無語地看她姐手裏的糧食袋子,過來就過來,還得特地帶了糧食過來,就怕這一頓把她喫窮了怎麼着?

陳四姐帶了三斤糧食過來,這年頭就是這樣,很多時候要留飯自己就會帶上,誰家都不容易,哪裏能白喫?

“今天就是過來喫大戶的,你給我多炒幾個菜,看我喫不窮你。”陳四姐道。

安文安武咧嘴笑。

“帶你們弟弟出去玩吧。”陳柔給他們抓了一把奶糖,道。

“走,我帶你們彈玻珠去。”韓航就跟他兩個表哥道。

“我也去。”韓舟也趕緊道。

孩子們喫了糖出去了,陳柔就開始做飯。

今天有豬腳,她直接就剁了下鍋了,還有花生米也一塊下鍋燉。

她又去拿了排骨剁,一邊跟她四姐就在廚房裏聊天,竈膛外也暖和。

問了暖壺買回來沒,陳四姐就說買了,第二天安大邦就進城去買了。

“我看我倆個外甥都開始抽個子的階段了,四姐你可要太省着。”陳柔手起刀落剁排骨,說道。

“沒省着,賊能喫。”陳四姐說道:“我都擔心再過兩三年,到時候家裏賺的工分都不夠他們喫了。”

“那有啥,自己就能賺工分了,你別怕他們喫。”陳柔說道。

她看倆個外甥都乾瘦得很,雖然人是精神,不過臉色還是有點發黃。

“都像他們爹,以後矮不到哪去,而且如今這日子,比起咱們小時候可好多了,咱們當年能喫三成飽都是爹孃從嘴裏省下來那一口了。”陳四姐道。

如今倆個兒子能喫七八成飽,要飽沒有,可也是餓不着。

“咱們那時候跟如今哪裏能比,我聽國斌說外邊如今風氣越來越好了,你往好了培養,以後有機會讓國斌帶着出去。”陳柔說道。

陳四姐楞了一下,道:“這個……這個可以?”

“有機會就可以。”陳柔道:“讓他們好好學習。”

“倆個臭小子對學習不咋上心。”陳四姐道。

“那四姐你盯着點。”陳柔就道。

陳四姐點頭應下了,說她道:“你剁這麼多排骨幹啥?”這說話間都剁了兩大根排骨了。

“這排骨沒啥肉,剁了跟豬腳一塊燉了喫。”陳柔說道。

然後又去拿鹹菜,洗乾淨給切了個鹹菜,又用暖壺倒了熱水泡蘑菇幹,忙活的時候說道:“國斌回來說往後社會發展會越來越好,他在外邊就看了不少,咱們這麼過就這麼過了,以後孩子們可得往外走。”

“哪有那麼容易?”陳四姐道。

“慢慢來,先培養着,現在也還小呢。”陳柔說道。

陳四姐道:“外邊也不安生,我是盼着他們出息,但也別給國斌惹事。”

“這有啥惹事的。”陳柔笑道:“等他們過了十八歲了,到時候也就差不多了。”

她家這些還小,以後有啥要乾的生意,還是要帶上外甥啊,所以現在跟她四姐說說,讓倆個外甥多讀書是好事,讀書了人才能聰明。

陳四姐點點頭,她跟她家大邦就這倆個兒子,自然是盼着出息的,而要說最出息的,那整個家族非他們小姨丈韓國斌莫屬,要是他們小姨丈願意帶他們,學個開車的技術都是鐵飯碗,以後都不用愁了。

鍋裏的排骨豬腳花生燉了一個多小時,那味道香得隔壁馬小發的媳婦都聞到了。

“嫂子這是招待外甥呢。”馬小發媳婦笑說道。

“倆個大外甥難得過來,可不就得給他們做點好喫的?”陳柔笑道。

她跟周珍關係好,但跟馬小發媳婦關係一般,跟馬小發一樣,倆口子幹活都屬於磨洋工的那種。

也就是如今有公婆幫襯着,等馬大爺馬大娘以後老了幹不動了,她看着要讓這倆口子養老可懸。

客氣了一句,陳柔就喊兒子外甥們回家喫飯了。

因爲去彈玻璃珠子,那可是一身髒,這些皮小子就絲毫不顧忌形象,能直接就往地上那麼一趴!

“都趕緊洗洗,纔出去這麼一會成了四隻泥猴子。”陳柔給倒了熱水給他們洗臉洗手。

“小姨,你在燉啥,香得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安文咧嘴笑道。

“太香了。”安武也道。

韓航跟韓舟哥倆個就笑:“肯定是給你們燉好喫的了。”

喫的是玉米貼餅子,陳柔給貼了不少,沾染上了燉排骨豬腳花生的味道,香得很。

還有一個鹹菜炒蘑菇,蘑菇切片,鍋底下了豬油給翻炒出來的,以及一個就是蛋花湯。

圍在炕上就開始喫了。

“太好喫了。”安文安武哥倆個眼睛發亮道。

“好喫就多喫點,別管你娘,她那眼睛抽筋了。”陳柔說道。

安文安武差點被笑噴出來,陳四姐笑罵道:“他們這倆個肚子就是倆個無底洞,給多少夠喫的?”

“別管你娘,你們儘管喫,這些玉米餅子都得喫完。”陳柔要安文安武各舀了一個湯勺的花生排骨進碗,說道。

“別光給他們舀,航航跟舟舟呢。”陳四姐接過勺子,就給兩個外甥舀了。

“他們爹前纔給他們做了大肉包子喫。”陳柔說道。

“對頭,安文哥你們沒早點過來,那大肉包子賊好喫。”老二韓舟說道,這口音這是學上他安武哥了。

“白麪可沒多少,沒留着過年包餃子喫嗎。”安文問道。

“他們想喫,你小姨丈就給他們包了。”陳柔說道,給她姐舀了一大勺子豬腳排骨還有花生。

“你給我舀這麼多幹啥。”陳四姐忙道。

“甭跟我推,快喫,喫完我估摸着就得送你們回去了,這天陰沉地厲害,別下雨了。”陳柔道。

“下不了,要下估摸着也得緩兩天。”陳四姐要把肉往航航碗裏夾。

航航擋着碗,笑道:“大姨,你自己喫。”

“對啊,還有好多呢。”韓舟喫軟綿綿的燉花生喫得滿口油,實在好喫得緊。

“自己喫。”陳柔說她姐道,又招呼兩個外甥。

喫完了,陳柔就真不敢多留她們母子三了,因爲天真是有些陰,道:“去娘那邊說聲,就緊着回去,我看緩不了兩天。”

的確緩不了兩天,陳四姐帶倆個兒子纔回村裏頭,這雨就滴滴答答開始落下來了,母子三人趕緊就跑回去了,倒也沒淋着多少。

“這還得是小姨算得準啊,不然咱們這會子肯定還在半路上。”安武道。

“對,小姨看天的本事比娘你好。”安文也點頭道。

“倆個臭小子,過去你們小姨家裏還真不客氣,那一鍋肉全喫完了!”陳四姐瞪他們道。

“小姨催着我們喫呀。”安文道。

“對頭對頭,我們碗都放下了,小姨直接拿過去給我們舀了那一碗讓別剩下都喫完。”安武點頭。

這時候他們爹安大邦就從屋裏打着哈欠出來了,他擱家裏頭睡覺呢。

陳四姐就跟他說,她們娘三個過去喫了她妹兩根排骨還有兩個大豬蹄子!

聽得安大邦也有點嘴饞了。

家裏陳柔也有點擔心,她姐跟外甥應該不會被淋到吧?

不過真別說,這雨一下下來,這天是真的冷得凍徹心扉,雨下到夜裏八點多才停的,但是氣溫一下降低了好幾度。

韓國斌半夜照舊回來,雞蛋啥的家裏還有,他就拎着一塊腰肉回來。

“我估摸着很快下雪了,太冷你就別回來。”陳柔跟他說道。

“嗯,我心裏有數。”韓國斌點頭道。

陳柔白了他一眼,有啥數,這個糙漢子自打從上次離家倆個月後回來,就變得特別粘家。

“在外邊肚子也得喫飽。”上炕後,陳柔靠他懷裏,說道。

“飽着呢。”韓國斌看了看也在這邊炕上的孩子們,親了親她,道:“睡吧,今晚不弄你了。”總得讓他媳婦兒歇歇。

陳柔掐了他一下,糙漢子滿口不正經。

韓國斌就心滿意足摟着自己媳婦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天就很昏暗了,陳柔看了一眼就知道今天肯定是要下雪了。

韓國斌出門去的時候,陳柔就給他煮了薑湯灌下去,讓他下雪就別回來。

果然下午的時候,雪就下下來了,而且還下得不小。

“大白鵝冷不冷啊?”韓舟裹得跟個小糉子似的,站屋檐下說道。

“不冷,屋裏暖着呢。”韓航說道,他們哥倆個給用秸稈給捲了個特別溫暖的窩,讓大白鵝住着呢。

只要每天給喂些喫的就行,它都不愛出來走動了。

“雪下這麼大,爹晚上應該不回來了吧。”韓舟又問道。

“應該不回來了,太冷了容易凍着。”韓航道。

“喫不喫烤番薯,給你們烤兩個番薯喫?”陳柔剁了牛肉準備煮牛肉粥喝,問他們倆個說道。

昨晚上韓國斌帶回來的腰肉先擱着慢慢喫。

“要的。”哥倆個都點頭。

陳柔就叫他們自己去挑了,拿了兩個番薯過來,陳柔放竈膛裏去。

等牛肉粥煮好了,番薯也就差不多了,鐵夾子夾出來,放竈口處溫着,他們就先喫飯了。

等晚飯牛肉粥喝完了,又在炕上玩了一會,這纔去拿過來喫。

陳柔都跟着他們哥倆個喫了點,香甜得很。

外邊的雪還在繼續,韓國斌肯定回不來了的,陳柔直接把門關好,就帶着孩子們睡覺了。

如今下鄉的日子就是這樣,都是進入貓冬時候了。

第二天韓大嫂喫了早飯就過來了,悄悄摸摸道:“昨晚上的事你聽說了沒有?”

陳柔昨天關門早,老早就帶着兒子睡覺了,不解道:“啥事?”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韓大嫂低聲道:“昨晚上王知青被國剛叔給揍了,這會子就躺在知青處呢!”

陳柔眉頭一下皺起來了:“咋回事?”

韓國剛雖然在婚姻上迷了路,但他可不是衝動的人。

“我聽大貴媳婦那個大嘴巴說的,栓子看到的,回去就跟他媳婦說,他媳婦就跟大貴媳婦說,我也才知道,不過如今村裏都傳遍了,說葉知青悄悄摸摸跟王知青去了後山那小破屋。”韓大嫂道。

“昨晚上那天氣?”陳柔詫異道。

昨晚上可是冷死個人了。

“這不要臉的興致一來,別說昨晚上那天氣,大雪壓山了也照着整。”韓大嫂鄙視道。

“葉知青她圖啥?”陳柔想不明白這點,道。

“今早最新的消息,好像是王知青那邊有回城指標的消息,葉知青惦記着回城,就跟他去後山那小破屋的。”韓大嫂說道。

韓大嫂說的沒錯,的確就是王濤手裏有個回城指標的消息,他也就是跟葉倩提了一下,葉倩就很主動了。

昨晚上葉倩就說要去知青辦找其他女知青,韓國剛擔心夜裏有點晚了,就在後邊悄悄跟着,他知道她不愛他跟上來,他也就是送她過來就回去。

誰知道壓根不是去知青處找女知青,而是早跟王濤王知青約好了去那小破屋裏。

韓國剛簡直齜目欲裂,自然不會跟王知青罷休。

把王知青揍得根本毫無反抗之力,這會子還在知青處挺屍,鼻青臉腫,同時也是害得知青處那邊名聲都臭了。

“這一次王知青可是惹惱大隊長了,大隊長已經去了鎮上,我估摸着他是別想回城了的!”韓大嫂說道。

“不讓他回城,那不是繼續在這裏敗壞風氣?”陳柔皺眉道。

這個王知青,那可是真的惡臭滿貫!

“還想留下?如今就被關在屋裏頭,我估摸着很快大隊長就要帶人過來,把他送去其他地方了。”韓大嫂道。

“大隊長咋突然這麼使勁?”陳柔道。

“二叔公跟他可是過命的交情,頭一回沒辦法那麼忍了,這一次二叔公還能饒了他?咱們老韓家可是村裏的大姓,還能由着他一個知青坐上拉屎拉尿呢?大隊長一看二叔公找過去,二話沒說!”韓大嫂道。

她沒說的是昨晚上叫韓國剛給撞見了,可韓國剛沒撞見的時候?這兩人肯定又揹着韓國剛不乾不淨了!

“那可得送到遠點的地方改造去。”陳柔一點不同情,淡漠道。

下午的時候,王知青就被帶走了,直接以流氓罪處理,送去條件十分艱苦的地方改勞去了。

就如今這天氣,送過去那是好過不了的。

韓國剛就把這個處理結果告訴葉倩了。

葉倩一臉憤怒道:“你幹啥就不能成全我?我想回城,我想回城你不知道嗎!”

她待在這個地方她真的快要瘋掉了,她待不下去了,她想要回城,她就想要回城啊!

“我們孩子怎麼辦?”韓國剛握着拳頭,抿嘴看她道。

“孩子不是還有你嗎,等我在城裏穩定下來,到時候我肯定把你們都接過去啊,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再讓我這麼住下去,我遲早死給你看!”葉倩尖叫道。

“城裏哪裏是那麼好去?去了喫啥喝啥?”韓國剛看着她沉聲道。

葉倩不管,她就想要回城,她就想要回城!

這裏的日子簡直是沒法叫人忍受,她就想要讓王濤把回城指標讓給她,只要他肯把指標讓給她,她什麼都能給他!

而且昨晚上也不是頭一次了,打從上次他跟她說,她就沒少跟他出去,眼看着王濤都要鬆口了,但是現在全毀了,全毀了!

不過一波剛平一波又起,還沒多久呢,葉倩又懷孕了。

“這孩子是你的,我跟他還什麼都沒發生,不過你要是不要這個孩子,你也可以親手打掉!”葉倩抬着下巴,眼裏閃爍着譏誚道。

韓國剛只是看了她一眼,道:“你想生就生。”

“我當然要生!”葉倩看也不看這個窩囊廢男人,道。

不過這個孩子怕也是沒那個緣分來這世上,臘二十村裏最後一次殺豬,葉倩端着盆笑呵呵彷彿沒事人一樣過來分肉,絲毫不受之前那事的影響,但是再回去路上腳滑了,那一跤摔的可是不輕。

換一個皮實的來都得喫不消,更別說葉倩那樣的,孩子就那樣給摔沒了。

從上次發生那事一直到今兒流產這一個月來,村裏頭的八卦就是由葉倩給提供的。

這會子紛紛都在說那孩子肯定就是王知青的錯不了。

韓二嬸孃就沒有順心過的時候,已經頻臨年關了,還給氣病了。

蔡麗華就得去照顧了,難得過來陳柔這邊聚聚,就說起這個。

韓大嫂剝了個煮花生喫,說道:“要不怎麼說娶妻要娶賢呢,娶到好的旺三代,娶到不好的,衰三代,國剛叔這輩子可沒指望了,有個這樣的娘,以後孩子們長大了,想要找親事也一樣不好找,好人家可看不上。”

蔡麗華說道:“誰說不是?當初就沒有一個看好的,我小叔還非要娶。”

如今有這麼個娘,孩子長大了,好人家的誰願意有個這樣名聲的親家?沒得白白把自家名聲都弄壞了。

周珍道:“如今也算好,王知青被送去改勞了。”

“好不了,性子都那樣了,不是我唱衰,只要一有機會,她立刻就會拋夫棄子都不帶猶豫的!”韓大嫂說道:“到時候就得剩國剛叔自己拉拔兩個孩子了!”

韓大嫂這話一語成箴。

第二年,從大城市一級一級往下傳的,說四人倒下了,國家的一切秩序都在開始恢復了。

甚至於有一些下放的人,已經被送回去官復原職了。

在第三年,不知道哪裏傳來的消息,說今年怕是要恢復高考了,且在短短不到半個月,就登報了。

如同一個平地驚雷,令得全國上下皆是一片轟動。

作者有話要說:  ps:2020年啦,祝在座的各位想做大買賣的大佬和和美美,心想事成,萬事如意,財源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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