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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其他小說 -> 六十年代巧媳婦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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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幫宋曉玉走人情這種話也就是隨口一說。

陳柔就是很單純的想賺點錢而已, 宋曉玉這個三弟妹走不走人情跟她關係真不大。

不過才答應完宋曉玉,陳柔心裏就感覺不大舒服。

這種舒服表現在心神不寧上。

一直到給兩個兒子洗了澡打發上炕, 陳柔都還是有一些小疙瘩。

這是她的一種直覺,末世時候,每次出去找食物的時候她都會有直覺。

若是出行前心裏七上八下, 她當天必然不會出去, 可有一次她明明感覺心神不寧, 但因爲實在沒辦法弄不到喫的, 只能出去, 那一次就差點把命給交代出去了。

之後在末世裏,哪怕再渴再餓, 只要覺得不對她就不會再出門。

她對自己的直覺再沒有質疑過。

陳柔哄了兩個兒子睡覺, 自己就打了個瞌睡, 等着韓國斌回家。

韓國斌今天還是同一個時間準時回來。

等他上炕後,陳柔就把宋曉玉讓幫忙再買一套被套的事情跟他說了。

“沒啥問題, 明天我去找那個大娘, 跟她再買一套就是。”韓國斌便說道。

陳柔聽了沒說啥, 但心裏的不安不輕反重。

一直到快要睡了,陳柔方纔驟然驚醒!

她直接下炕去點了燈,韓國斌已經快睡了,迷迷糊糊道:“媳婦兒, 你幹啥呢?”

“你起來,別睡,我有話跟你說。”陳柔看他道。

一直到剛剛, 她反應過來她今天答應宋曉玉後爲何一直不寧,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這會子她可算明白自己到底忘記什麼了。

她忘記警惕了!

韓國斌還是頭一回看他媳婦臉色這麼凝重。

“媳婦兒,咋了?”他也坐起來,看着他媳婦說道。

“國斌,咱們往後不要幫人再帶東西了,明天我就去回了三弟妹,買不了。”陳柔看他眉眼間帶着疲累,也緩了語氣,輕聲說道。

韓國斌還以爲是啥事,聽到這個,笑道:“沒事,明天我去省城那邊了,就給你帶回來。”

陳柔聽到他這話卻沒多高興,心跳反而還快了一拍。

太理所當然了!

她家國斌跟她一樣,這一陣子都是有些忘形了!

“國斌,你有工資,在村裏咱們也能分糧,咱們這樣足夠了,就算再多生幾個都能養得活,以後哪怕是村裏頭要換票,咱們也不幫了行嗎?偶爾弄幾張回來就行,旁的咱們一律都拒絕,還有三姑那邊,咱用不上的給她就行,她同事的東西,也一律都不許帶了!”陳柔坐到他懷裏去,看着他眼睛一口氣說道。

韓國斌愣愣抱着自己媳婦兒,也看着自己媳婦兒,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媳婦在擔心啥,道:“媳婦兒,你不用擔心……”

“國斌,你想想,好好想想咱們這一陣子的所作所爲。”陳柔打斷他,認真看着他道。

韓國斌皺皺眉,但是很快,他臉色就是微微頓住了。

微弱的燈光下,夫妻倆個對視着,韓國斌就把自己媳婦摟懷裏了,低聲道:“我明白了,媳婦兒,你別怕。”

“那不帶了?”陳柔軟聲道。

“不帶。”韓國斌嗯了聲,摟着她道。

陳柔得了他這一句話,心裏的不寧方纔退散了,時候不早了,也就緊着睡覺了,她進被窩沒一會就睡着了。

韓國斌卻是沒那麼快睡,他開始反思自己這一陣子的作爲,越想越是有些後背發涼。

用一句後世他所不知道的話形容他,那就是飄了,也膨脹了。

他並沒有多言,只是把自己媳婦摟在懷裏。

還好,還好他媳婦提醒他了。

陳柔一夜好眠,她並沒有怪自己男人得意忘形,他已經很沉穩了,畢竟她一個末世來的都因爲安逸的日子而有些忘乎所以,更別說他只是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

能沉澱下來反思自己,那就是進步,值得表揚。

陳柔第二天一早就過來找宋曉玉了。

無視韓母的表情把宋曉玉喊出來的,走到沒人的地方說話的。

“三弟妹,不好意思了,你去回了吧,你二哥不會幫着帶了。”陳柔說道。

宋曉玉一愣,忙道:“二嫂你昨天可是答應過我的。”

“我只答應你去跟國斌說,不過國斌說那一牀被套原本就是給自己家買的,我換出去的時候他都不知道,但是換也就被我換了,他不會再幫其他人帶了。”陳柔道。

“這都是親戚同事。”宋曉玉忙道。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上,要不然上次那滬市小皮鞋都不會再帶,你去回了吧。”陳柔說完就不管她了。

宋曉玉沒辦法,過來上班的時候她嫂子的妹妹跟同事都過來了。

宋曉玉就出來外邊跟她們說話了。

“我早就說過帶不了,我二伯哥不幫人帶東西,上回貞貞那小皮鞋都是我豁出去臉求的,這才讓幫着買,那被套也是我二伯哥自己買回來用,我二嫂那人節省慣了,一個鄉下婦人哪裏捨得用那麼好看的?”宋曉玉說道。

宋曉玉心裏也有點慶幸,還好之前說不好帶,不一定會帶,她二伯哥從來都不幫人帶東西,不然這會子話都圓不過來。

“不給帶了啊?我看貞貞的那一副被套實在好看得緊,咱們都是嘴嚴實的人,就不能通融通融?”貞貞的同事說道。

旁邊這個叫貞貞的就是她嫂子的妹妹了,聞言就道:“是啊,幫着通融通融不行嗎?都是自家親戚,沒那麼多事兒。”

“我也說了,就是幫着帶東西不是投機倒把,不過你也知道我二伯哥得那個工作,看得比啥都重,實在是不肯帶了,我也沒辦法了啊。”宋曉玉道。

一次結交機關單位的機會就這麼白白錯過了,她也感覺可惜得很。

“你二伯哥以後都不幫着帶了嗎?我原本還想託着買一盒百雀羚回來。”貞貞說道:“縣城那邊都沒有了。”

“我二嫂自己有在用,去年過年過來家裏喫團圓飯抹了,特別香,而且特別養人,抹了之後皮膚細膩得很!”宋曉玉道。

“那給我帶一盒?”貞貞趕緊問道。

“都不給帶了,要不然我兩個同事也想要呢。”宋曉玉嘆氣道。

聊了一會天,貞貞跟她同事才走人的。

貞貞跟她同事道歉 ,她同事道:“也沒啥,不過鄉下人就是小心太過了,有啥大不了的,咱們又不是那種人。”

“可不是,不過也不怪那樣,現在風聲緊,沒賺人家一分錢還容易惹上事,都怕着呢。”貞貞道。

“我原本還覺得應該是會賺你的,不過如今看來應該確實沒賺你的。”她同事說道。

“爲啥?”貞貞愣道。

“那麼貴呢。”她同事道:“但要是賺了你的,那肯定還會賺的,沒理由送上門不賺,但這都不給帶了,應該的確沒賺。”

“我說你也想太多了,曉玉她二伯哥就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給村裏許多人買鍋,一個就二十五塊錢,一分錢不多賺,而且村裏人託他從省城那邊買東西,他也從來不幫買,就給幫忙換了票,讓村裏人自己去城裏排隊,你說他賺啥錢?那被套貴是貴,可那手藝卻沒得說,實打實的。”貞貞說道。

“我也喜歡得緊,沒想到這就不給帶了。”她同事有點遺憾道。

倆人越走越遠,也就一塊過去上班了

韓國斌可不知道這一幕。

今天他提前過來城裏上班了,也是過來找他妹說這件事了。

韓國麗聽了就二話不說點頭:“行,那我就不接了!”連問都沒問。

韓國斌緩緩吐了口氣,點點頭沒說啥,就要回運輸部去。

韓國麗小聲道:“二哥你罵我一聲。”

“罵你幹啥?”韓國斌一愣。

“就罵我不懂事,大點聲。”韓國麗道。

韓國斌看了看自己妹子,差不多也明白她的意思,就沉着臉惱道:“嫁進城裏了,心眼就變多了,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他離開沒多久呢,就有同事出來找韓國麗了。

“咋回事啊,我看你二哥剛剛臉色可不大好?”同事連忙道。

韓國麗拉着她就開始訴苦:“你說我自己容易嗎我?我鄉下嫁進來的,也沒個工作在身,等鈺鈺過來我就又得走了,到時候我婆婆也沒個好臉色給我,如今我二哥好不容易進城有個工作,我就想着幫大家買些省城那邊的東西,看看大家能不能讓我把這個工作幹踏實了。”

“你被你二哥罵了?”同事瞭然道。

韓國麗道:“我前頭東西都說是我自己買的,這才能幫得上你們的忙,要知道是你們要的,我二哥可不會帶,如今我二哥從我婆婆那得知我壓根沒買,就跑過來說我,問我咋買那麼多東西,是不是幫被人買了?把我好生罵了一頓呢!老臉都沒地方擱了。”

說到最後,韓國麗一臉羞愧。

“你二哥也真是,又沒投機倒把,買點東西就買點東西,幹啥罵你啊?”她同事安慰道。

“我二哥一個鄉下漢子,得了這麼個工作跟命差不多,壓根不肯幫人買東西,就生怕被打上不好的名聲,祖上十八代的貧農,根正苗紅,也就是我說是我自己的,他這才幫着帶,大概看我買了不少,就去問我婆婆了,這就來把我罵一頓,以後啥都不指望幫着帶了。”韓國麗說道。

又說了她很想留下工作的事。

她同事們也都差不多知道她前頭那麼熱情幫忙買東西啥的,就是想打好關係留下工作,但工作的事情,她們做不了主啊。

就是遺憾以後不能幫忙帶東西了。

至於她二哥把工作看得比命還重這點,她們可不意外。

別說她二哥了,城裏人不也一樣嗎,有個工作在手那才能養家餬口啊,誰樂意讓出啥子意外?

所有的單子到此就全部斷了。

韓國麗的同事很快就回來工作了,她這個臨時工就被遣退了。

韓國麗爲此還掉了幾滴眼淚,她同事們其實真挺喜歡她的,畢竟嘴甜會來事兒,事也搶着幹,上陣子爲了討好她們還幫着從省城那邊買東西。

但這不是沒辦法麼。

城裏工作實在是太稀缺了,一個蘿蔔一個坑。

不過當人家兒媳婦了,閒在家裏的話婆婆肯定是不會有好臉色的。

韓國斌沒再幫着帶貨,他同事李大元還不解,韓國斌說道:“我媳婦膽小,怕嚇着她了,好好幹這個工作就行,不帶貨了。”

李大元道:“別給亂七八糟的人帶就行呀。”像他,他都是專門宰熟人的。

比如大姨大姑表弟堂兄這些個,至於別人,一個都別想他帶。

韓國斌搖搖頭,直接一刀切了。

事後他好好想過了,他現在的確沒必要再去冒險,哪怕過來城裏喫一頓兩頓飯的,每個月工資還能存不少,家裏他媳婦也沒啥消費的,即便多買些豬肉跟雞蛋,還有麥乳精啥的回去,一個月總是能存個二十塊錢打底。

一年也能攢個二百家底,他該滿足了。

若不然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倆個孩子還小,他進去了,孩子怎麼辦,他媳婦又該怎麼辦?

韓國斌是事後越想越心慌,也打心底裏感激他媳婦兒讓他能夠及時剎住車。

李大元倒是沒說啥,笑道:“左右咱們工資也不低,不幹也不愁,不過弟妹可以啊。”還能抵得住這樣的利潤。

“我媳婦就是個鄉下婦人,老實本分,我之前也是想左了,咱們這樣的工作,踏實本分也是足夠了。”韓國斌道。

李大元點點頭,也沒再說啥,韓國斌能這麼想,那就是實在人,這個工作肯定會幹得久的。

而他賺的也差不多了,往後要不然也算了?

他不知道這個想法叫他在往後第一次突襲搜車裏逃過了一劫。

如今這天已經越來越冷了,今年陳柔讓韓國斌用單位發的棉花票買了一些棉花回來,給他用新棉花把棉襖給彈好縫進去。

畢竟要來回於縣城跟村裏,可不就得讓他穿暖和了麼。

至於棉褲就沒理他了,還很厚實,不用換。

陳柔又給他多做了一雙襪子,可以說韓國斌的襪子是不少的,足有五雙之數,算很奢侈了。

當然兩個兒子的陳柔也做了,還要小棉鞋,都不少他們的。

這天村裏一個嫂子過來,想讓韓國斌幫忙買點紅糖回來。

“嫂子,我讓國斌去問問看,看能不能給你換到半斤紅糖票,要能換到,你讓孩子他爹進城裏給你買去。”陳柔笑說道。

“咱們都是自己村裏人,哪裏擔心那個?而且國斌的爲人咱們還能不放心嗎。”這個嫂子說道。

“啥價位自己去買最清楚。”陳柔笑道。

“那行,麻煩國斌叔了。”這個嫂子就笑道。

年底了分錢了,家庭條件不錯的都會託着想弄點票,有的想要布票有的想要棉花票啥的。

韓國斌去年給換了不少回來,今年直接銳減。

“那些東西不好換,今年我同事也沒有,副食品卷倒是有不少,糕點票那些你們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們換回來。”韓國斌這麼說道。

“去年不是就有嗎?”有年輕嫂子忍不住道。

“去年是有,但今年沒有,我也沒辦法啊,我們單位沒發,城裏瀕臨年關了,東西也緊銷得很,我上次過去城裏一看,很多東西都賣光了。”韓國斌說道。

這是實話,前一陣子還好點,這一陣子城裏的供銷社要是不早點過去排隊,那都擠不進去,更別說旁的了。

韓國斌給幫着弄了兩張紅糖票,都是半斤量的,剩下的就是一些副食品票了,布票棉花票那些全都沒有。

村裏人雖然遺憾,不過也沒法說啥,畢竟真的確都是很緊缺的。

葉倩這天找過來。

一聽是想換布票的,陳柔搖頭道:“今年國斌啥都沒能換回來,全都緊缺得很。”

“我聽說有紅糖票?嫂子給我均一張唄。”葉倩道。

“國斌好不容易幫村裏換的,她們都拿走了。”陳柔說道。

葉倩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那還有啥票劵?”

“啥票劵都緊缺,不過還有一張糕點票,可以去買餅乾那一類營養品,你要的話可以換給你。”陳柔說道。

“那行。”葉倩就換了,陳柔一視同仁,沒多收,差不多拿的本錢。

葉倩原本還嘀咕是不是賺差價了,畢竟誰會幫着村裏人白白換票回來?但是沒想到給她這麼個價,她也不傻,知道顯然是不賺錢的。

她也知道陳柔不怎麼待見她,給她還是這個價,給其他人更不用說。

不怪村裏都想過來這邊換點用得着的票劵呢。

這麼想的同時,葉倩心裏也鄙視,鄉下人就是鄉下人,腦袋就是不靈光,運輸部那樣的好工作,竟然不幫忙帶貨撈錢,而且拿回村裏的這些票劵,哪怕賺一些差價那也是應該的,竟然一分錢不賺。

陳柔可不知道她心裏在腹誹這些,給換了一張糕點票給她就把人打發走了。

並不是她貪錢,這張票其實她想留着給她四姐的,讓她四姐買點餅乾給她兩個外甥喫。

不過她四姐那個仔細勁大概是捨不得買了的。

這是其一,其二就是葉倩這不是第一次過來問票劵了,但都沒有,之前有也說沒有,沒給她,這一次過來,她想了想就換給她了。

有句話叫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就換給她吧,也叫葉倩心裏有個數,想要使壞那是沒得使壞的。

她家國斌拿回村裏的票劵不是沒有差價賺。

但賺特別少,一張就賺兩分錢,要是鄉下人自己去跟城裏人換,那都比這個貴上不少。

不圖賺她的錢,就圖一個名聲。

陳柔想到這裏就忍不住嘆了口氣了,她記憶裏並沒有太多儲存的知識,知道未來有個四人倒,高考恢復,以及改革開放。

但具體啥時候她是真不大清楚,想來等那個時候了,估摸着也就差不多可以讓她家國斌稍稍放開點手腳了。

如今還是算了吧。

韓國斌也沒有再多管這些,票劵換了一些回來都交給他媳婦兒,由着他媳婦去處理,他不管。

但是張祕書那邊對他還是很照顧的,這不是轉眼都快到年底了麼,他就又給送了他一沓票劵。

沒送錢,就送這些,其中還有好幾張肉票雞蛋購買票,以及布票跟棉花票這些十分緊銷的。

韓國斌就問他妹要不要了。

韓國麗自然是要的,直接去找她婆婆要錢,跟她二哥拿這一類的票都不會白要,除非是豆腐票白菜票這些,她二哥給她她就收下了。

但這一類票她從來不佔便宜。

事實上票緊缺,能優先拿過來這邊換都是很照顧了。

不過她婆婆張母還是挺有意見的,說道:“哪裏用得着照着市價換?那是豪豪他親二舅子,白給豪豪喫都不算啥。”

“是豪豪他親二舅子沒錯,但是他親二舅子也有媳婦孩子,這肉票雞蛋票也就是惦記着城裏的外甥,要不然多少都嫌不夠,還用這麼眼巴巴拿過來?”韓國麗聽了心裏就是冷笑,嘴上淡定說道。

張江好一陣子沒喫肉了,也沒好氣道:“娘你臉也真大,二舅哥能捨得把肉票拿過來就是惦記着妹子跟外甥了,你還想不照着市價?外頭照着市價你都換不到這樣精貴的票。”

城裏人喫商品糧是叫人羨慕,但是跟鄉下的不一樣,鄉下隊裏有殺豬的,隊上可是有得分的,自家養雞的話也是有雞蛋喫。

城裏全是要照着票劵來的,當然也可以去黑市裏買,但那價錢真是翻倍了的。

張母一邊往外掏錢一邊沒好氣道:“親家母也真是,家裏不是養着雞嗎,一年到底也不見有個雞蛋給外孫喫喫。”

韓國麗可不管她婆婆,拿了錢給她二哥送來。

韓國斌也沒說啥,他把肉票雞蛋票給他妹的確已經是照顧了。

也就是他家裏不缺肉跟雞蛋,不然他也捨不得換出去。

家裏的肉跟雞蛋他都會過去老羊那邊直接帶回去,晚上過來找老羊,就把剩下的那些票劵都給老羊了。

老羊拿這些票劵去出手掉,價錢可都是能賺上不少的,至於他的渠道,韓國斌從來就沒問。

票劵都給換了肉跟蛋,拎着就回家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上許多,小二最近就有點感冒的跡象,韓國斌回家的時候,陳柔纔剛剛給小二在被窩裏擦完身子,給哄睡着了。

小孩子身體不舒服就鬧人。

韓國斌回來就看到他媳婦一臉疲累了,道:“媳婦兒,辛苦了。”他也知道這幾日二兒子鬧人,家裏就他媳婦一個人,肯定是累的。

“沒事,外邊冷得很,快把熱水吹着喝了。”陳柔給他倒了熱水,說道。

韓國斌點點頭,吹着開始喝熱水。

陳柔則是看了看他帶回來的雞蛋跟豬肉,說道:“咱家如今這日子過的,要是叫大嫂看到,她估摸着得感慨上一句以前地主家過的,也就是這麼個日子了。”

韓國斌一個月得去割三回肉回來,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還有一塊專門剁碎了跟白菜一起煮的瘦肉,加一起得有兩斤左右,每次還都會順帶雞蛋,多的時候三四斤,少也有兩三斤。

還有一個月總要帶上一罐子麥乳精回來。

真要叫韓大嫂知道,豈是一句地主家的日子可以形容得了的。

就她最近知道的,韓大嫂都開始慫恿倆個兒子過去老屋那邊賴着了,就想看能不能賴個雞蛋喫喫。

不過一個沒有。

陳柔也說她,讓她省點心思,也別叫鐵蛋驢蛋過去丟人。

韓大嫂估摸着也知道一點好處討不上,也就沒讓過去了,但是沒少在陳柔這裏嘀嘀咕咕老屋那邊這是打算一條路偏到底了。

陳柔也知道,被宋曉玉那兩件衣服給徵服了,說給韓大嫂聽的時候,韓大嫂還叫她別傻。

那老倆口可不是兩件衣服就給徵服了,這還得看給他們做衣服的是誰。

要換了是她們這倆個兒媳婦做,他們就理所當然,沒準還得嫌這嫌那,但老三家的做,他們可就不一樣了。

得分人的。

陳柔笑了笑,這個大嫂要是插上尾巴真能比猴精。

韓國斌聽到自己媳婦的話則沒多在意,家裏日子不錯,但真要跟省城那些條件好的人家都比,那也沒多好。

又看向炕上的二兒子,道:“明天不用上班,帶他衛生所看看?”

“不用,也快好了。”陳柔搖頭。

衛生所那邊她去過,壓根沒啥東西,還不如她空間裏存的呢。

她當時也不知道咋想的,真有收集了一點小孩子用的,不是很多,佔了全部藥物物資的十分之一。

但也可以給小二用着了,肚臍上如今就貼着一張暖肚子的,他情況也穩定許多了。

半夜小二起來尿尿,又喝了一回奶,被陳柔輕聲輕語哄着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來,人就精神上一些了。

不會那麼懨懨的了。

今日外頭在下雪,韓國斌出去做早飯。

放個箅子在鍋裏,把她媳婦這倆日做好的豆麪饅頭放進去蒸着,就拿出昨晚上買回來的豬肉,剁成肉泥,又將白菜也切碎,這是他媳婦教他的。

等饅頭蒸好了,他就將鍋裏的水舀掉,又添了新的煮了個豬肉白菜湯,煮好一塊端着進來。

一家子就圍在炕上喫早飯了。

下雪天的農村裏外頭基本上沒啥人,都躲在屋裏的暖炕上呢。

“眼看着都臘十五了,今年也沒聽我娘說三表哥他們要回來,估摸着是不回來了。”陳柔坐在炕上,一邊納鞋底一邊說道。

“肯定不回來。”韓國斌陪着兒子玩,道。

“幹啥不回來?人多也熱鬧。”陳柔道。

“去年結婚,今年這時候肯定生孩子了,孩子那麼小,經不住這麼折騰。”韓國斌理所當然道。

陳柔道:“我聽綿綿說她想晚點要孩子啊。”

韓國斌就笑了:“你表哥也不傻,還能由得她晚點麼。”

母胎單身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娶了個嬌滴滴的知青,晚點是吧?行啊,婚後炕上趕緊折騰,等有空去城裏了再去醫院拿那個套。

換了他他就會這麼幹,他覺得顧承耀要不是傻的,肯定這孩子也得先讓蘇知青生。

孩子生了,媳婦兒一般就跑不了了,其他的再慢慢談。

陳柔聽出了他的意思,晲了他一眼,這些個臭男人都是一個賊德行。

不過說到生孩子,韓大嫂在生完二兒子驢蛋之後,今年可算是揣上了,不僅她,宋曉玉如今也又住孃家那邊上下班去了,因爲也又懷上老二了。

倆人時間差不多。

相比較宋曉玉,韓大嫂爲了這一胎可是有點拼啊,打從農閒後就天天使喚着韓大哥去撈魚,然後多喫點魚炕上纔有勁。

韓大哥都被自己這婆孃的熱情勁弄懵了。

剛結婚的時候都沒這熱情勁呢。

韓大嫂聽他這麼說直接甩了個大白眼,當年結婚那是什麼時候,糧荒過去還沒多久,都還是飢腸轆轆的時候,誰有心情整那碼子事兒,肚子都喫不飽呢。

說起來她生完老二一直到現在才又懷上,這也跟當時連續生完倆個兒子都沒坐什麼月子,也沒什麼喫的有關。

一直到今年才又懷上,這可是辛苦韓大哥了,這婆娘熱情勁叫他有點喫不消。

不過經過那一陣子的艱苦奮鬥,大概也是跟天天喫魚有關,所以韓大嫂這就又揣上了。

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韓大哥就納悶了,也問了高興啥?又不是沒生過。

韓大嫂也不妨告訴他:“老二家的說了,我要是坐月子了她送我一隻公雞下奶!”

她生了兩個兒子,就沒有坐過一個像樣的月子,別說像樣了,能喫個七八成飽都是好的了。

至少前倆個就一個都沒有。

韓大哥則是不解道:“你坐月子二弟妹給你送公雞幹啥?”

“上回她生舟舟我不是去幫忙了嗎,她感謝我的。”韓大嫂道:“說起來老二家的人還真挺不錯,雖然手縫是大了點。”

韓大哥都叫她氣着了:“你過去幫忙那麼幾天,都沒幹啥活,就收二弟妹一隻公雞?”

韓大嫂沒好氣道:“這可是二弟妹自己開口說要送我的,我又沒要,她要送我還攔着啊?”

倆口子差點沒吵起來,韓大哥覺得不能要,韓大嫂就想要。

吵到最後韓大嫂就開始抹淚:“嫁給你這麼多年,這兩個兒子都生了,我還不知道啥是坐月子,我咋就這麼命苦?不說跟三弟妹嫁進福窩裏的比,有婆婆精心伺候頓頓細糧好幾個雞蛋,便是跟老二家的比,我也給比到土裏去了,我就喫只公雞坐月子我怎麼了?”

“咱家自己可以去買啊。”韓大哥說道。

“自己買不要錢啊?”韓大嫂道:“二弟妹也知道我不容易,而且我還送了她那麼多蘑菇,她送我只雞怎麼了?”

這也是個雞賊的,明明蘑菇是換錢的,說成白送了。

“蘑菇值啥錢,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跟公雞比。”韓大哥道,不過到底也沒再說啥。

自己這婆娘過日子太節儉了,家裏錢其實不少了,不過她就想攢着起房子了。

雞蛋都不怎麼捨得喫。

韓大嫂看他閉嘴了,這纔不哭了,心說我還治不住你個憨貨了。

這一出鬧劇陳柔是不知道的。

陳母那邊得了空,就帶上兩塊蒸糕過來看兩個小外孫了。

“姥姥,好喫。”航航喫着蒸糕,跟他姥姥笑道。

“好喫就行,多喫點快快長大賺工分去。”陳母笑道。

航航卻也認真點頭:“對,賺工分。”別看孩子小,但是卻明白賺工分的重要性。

有工分就有糧食喫,每工分就沒糧食喫,村裏有小孩就喫不飽肚子,他問餓肚子難不難受,小女孩說很難受。

他就跑回家給拿了個番茄給她喫了,讓她喫了好快點長大賺工分,就不會餓了。

陳柔知道這件事,那個小姑娘是國進家的。

國進就是以前要跟陳柔借奶的那個婦女的男人。

第一胎是個閨女,借奶那一胎纔是個兒子,女兒在她家很不值錢,餓肚子那是常事。

航航跑回家給拿了番茄她也沒管,還有一回給她拿了一根小黃瓜啃。

陳母不知道這些事,卻很高興,跟自己女兒說道:“以後長大了肯定都是能幹的,還有他們爹那麼能幹,你就等着享福吧!”

她是真覺得往後小女兒是享福的命了,都不用愁了的。

陳柔笑了笑:“以後長大了送去讀書。”等兩個兒子大了,那應該是知識分子的天下了,必須要跟得上時代的步伐。

至於她,那就算了,到時候看看有啥好做的買賣。

“讀啥書,你沒看到那些知青也都下鄉了麼,讀了書還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有啥用?”陳母沒好氣說道。

“那也不是這麼說的,筆桿子夠硬幹啥都輕鬆,你看我小叔子,就是村裏的記分員跟會計,可輕鬆多了,還有廠子裏招工,誰要不認識字的?”陳柔說道。

陳母愣道:“你是想讓他們哥倆個長大了,進廠子裏去?那哪是那麼好進的。”

“不好進也總歸有機會進,人的際遇它說來就來,國斌哪裏想過他有當司機的一天?”陳柔反問道。

陳母點點頭,這倒是實話。

“有準備就有機會,連個書都沒讀,以後就是個文盲,有機會了也把握不住。”陳柔道。

“那你侄子他們,還有你兩個雙胞胎外甥,要不要讓去讀書啊?”陳母道。

“那肯定要啊。”陳柔道:“我侄女她們也得送去。”

“要送肯定都送,以後找婆家了都好找,也能往好了找。”陳母這麼說道。

看她娘心裏有數,陳柔就不用多說,轉說起她表哥跟蘇綿綿。

陳母笑道:“我也是前陣子送你拿回家的羊肉過去給你老舅才知道,都生了,一個六斤多的大胖小子,算算日子,如今應該快滿兩個月了,肯定是沒空回來了。”

“那可是有本事。”陳柔笑說道。

“你老舅高興得很,心裏可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也很高興,說都是你給牽的好媒。”陳母道。

“我沒打算牽線,是娘你。”陳柔哭笑不得。

她可沒給人保媒的愛好,蘇綿綿當時時常過來她都沒往她表哥身上想。

在她這裏對知青的印象就是她們遲早都是要回城的,除非自己願意否則哪裏能說?

“那也得是我來你這看到人了啊,他們倆個因緣就是在你這起的。”陳母道。

陳柔笑笑就沒再說啥,緣分就是那麼奇怪的東西,她也沒想到蘇綿綿跟她三表哥就那麼看對眼了。

固然有彼此條件都挺不錯的緣故,但也是倆人有那個緣分。

當然這是好的,還有一種孽緣。

好比韓國剛跟葉倩,村裏就沒有一個好看的,即便是眼下葉倩懷孕了。

陳母回去的時候,陳柔就給她拿了一小袋餅乾,讓拿回去給侄子侄女們喫的,陳母知道小女兒家裏條件好,也就沒跟她推。

村裏的老規矩,臘二十的時候分肉了,這一次分肉,陳柔當天就包了白菜豬肉餃子了。

將航航小朋友喫得滿嘴流油,至於他弟弟,陳柔給了他一個,看他自己啃得挺歡的,也由着他。

她都是剁很碎的,不怕他喫不下去,都長牙了的。

韓國斌更不用說,喫完直接就躺炕上去了,今年入冬後,他可是養得很不錯。

要上班前,陳柔還給他又煮了一頓喫,再去城裏午飯就不用喫了,直接去省城那邊喫晚飯就行。

韓國斌三點一線上班穩定賺工資,時不時會給村裏帶一些票劵回來,有需要買鍋的他也會幫着買回來。

有他這麼一個在外頭上班的,村裏人需要的很多東西都方便了許多。

陳柔則是照顧兩個兒子,等大點了,她就放開手賺工分去了,只是她家國斌讓她別把自己養糙了。

家裏有他的工資並不是多卻喫穿用度,讓她把自己往精細了養,他夜裏睡覺摟着才舒服。

這個糙漢子是越來越沒皮沒臉了,陳柔沒少說他不正經,但這糙漢對外人是真正經,就是在炕上對她的時候,那是真沒羞沒臊。

這樣忙碌幸福又甜蜜的日子,一轉眼便是三年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ps:下章三年後啦,麼麼噠~爆肝了兩天,我竟然覺得萬更有點少,我是不是飄了,膨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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