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有針在扎,酥酥麻麻的,說不出疼卻也無從忽略。
李正皓別過頭,哽着聲音問了句:“你想要我怎麼樣?”
宋琳垂眸,將指尖一點點探進男人的脣齒,沾染上熱烈而潮溼的氣息,輕聲道:“跟我一起,把‘激光器’搶回來,堂堂正正地回朝鮮。”
他有些不知所措,明知對方正在試圖左右自己,卻生不出抵抗的勇氣,寧願束手就擒。
這份沉默的容忍給了宋琳鼓勵,她壓住那柔軟的舌尖,感受男人口腔裏的溫度,反向探尋着上顎,強迫淺灰色的瞳眸看向自己。
輪廓清晰的面龐不再平靜,糾結的眉頭出賣了他的掙扎,未曾經歷過情&欲的折磨,就無從想象極&樂的墮落。
正當宋琳試圖更近一步的時候,李正皓黯然開口:“……你怎麼辦?”
“我?”她抽回手指,毫無嫌隙地允進自己嘴裏,挑眼看向對方,“我當然也會跟你一起走。”
男人的聲音啞的不像樣子,卻堅持追問:“之後呢?”
她眨眨眼睛,假裝還在猶豫:“之後啊……如果張英洙有資格成爲新領導,革命軍應該也會回東亞發展。我媽媽是日本的通緝犯,沒辦法入境,恐怕只能在朝鮮定居。”
李正皓咬住下嘴脣:“你也可以留下來的。”
“我知道。”宋琳微笑。
深冬暖陽照在窗臺上,勾勒出輕輕淺淺的光影;無人可知的牆角裏,放逐着一對男女的祕密。
相信與決定,就像雞生蛋蛋生雞,分不清誰先誰後;愛與恨,隔着模糊的界限,混淆了背景陣營。
他閉着眼睛,用鼻尖勾勒對方的輪廓,嗅探那神祕的馨香,幻想最美好的夢境。
若有似無的距離、欲拒還迎的勾引,這一仗,他輸得一敗塗地。
“我的手……”宋琳最先打破沉默,氣息吐納如蘭,氤氳在狹小的空間裏,“……現在還不太靈,實施計劃也要等十天之後。”
李正皓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樓下響起尖銳的警鈴聲。
兩人頓時凌然:酒吧位於唐人街中心位置,四周全是小商小販,車輛都難得開進來,更何況是警車?
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李正皓直奔前門而去,宋琳迅速轉身,用右肩推開陽臺窗戶,窺探停車場裏的狀況。
並非酒吧的營業時間,停車場上空空如也,表面看起來並無異樣。目光轉向幾個出口,卻發現暗處也有些許陰影,無法確定是否被設了埋伏。
再轉身,在宇氣喘吁吁地從大門外走來:“真見鬼,食品藥品安全部突擊檢查,把警車都開來了。”
李正皓跟在後面,及時通報道:“樓下已經被包圍了,停車場那邊怎麼樣?”
宋琳搖搖頭:“看不到車,但很可能是陷阱。”
“如果只有警察倒還好,聯合執法就比較麻煩……”在宇略顯焦慮,“你們要不要走地道?”
李正皓站在原地思考幾秒鐘,果斷否定這一提議:“對方開這麼大陣勢過來,恐怕就是想讓我們自投羅網。地道也不一定安全,還是算了。”
兩個男人商量的過程中,宋琳沒有說話,而是四下打量藏身的公寓,目光最終定在天花板上。
“這裏是不是有個通風口?”
在宇聞言順着看過去,盯着空調蓋板發愣:“應該是吧,和樓下酒吧同時裝修的,用的同一臺主機。”
聽聞此言,李正皓迅速將沙發推過去,踩在椅背上,徒手卸掉了蓋板。
只見他雙手攀在洞口邊沿,輕而易舉地將身體撐進狹小的通風管道,看清楚裏面的狀況後,彎腰回望:“可以走。”
在宇慌了神:“嫂子還受着傷,你別亂來!”
宋琳卻二話不說跳上沙發,她手臂無法用力,便讓李正皓將自己託舉進通風管。
“你們……”在宇眼睜睜地看着兩人像演雜技一樣,很快消失在天花板背面。
李正皓反手扣上蓋板時,不忘囑咐一句:“應付完檢查哪兒也別去,我們會回來找你。”
下一秒,房間裏只剩下在宇一人,以及沙發墊上兩個碩大的腳印。
還沒等他恢復鎮定,鐵門外傳來重重的敲擊聲:“警察!裏面有沒有人?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直接闖進來了!”
在宇被嚇了一大跳,趕忙把沙發推回原處,剛剛來得及坐下,便聽見金屬切割器的聲音。
一道道門扉被很快拆卸,大批警察如潮水般湧進房間。
藏在閣樓上的這間房原本就不大,如今更是人滿爲患,穿着防彈服的警察全副武裝,密密麻麻塞得如同沙丁魚罐頭。
在宇坐在沙發上沒動,任由自己被包圍,神色勉強淡定。
警隊隊長生得膀闊腰圓,表情也凶神惡煞,進房後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腳便踢翻了茶幾:“爲什麼不開門!?”
在宇揉揉眼睛回應:“睡太沉了。”
此刻,他依然保持着歪歪斜斜的姿勢,萎靡地半靠在沙發上,似乎真是剛剛醒來。
隨着陣陣推搡聲,幾名西裝革履的官員出現在人羣后。他們胸前掛着食品藥品安全部的證件,刻意與警察保持了一段距離。
在宇瞟了一眼警隊隊長,打起精神轉向身着西服的那羣人,臉上刻意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官員們抽出檔案裏的照片,交互比對後,派出一名代表質問道:“你就是李在宇?”
“是。”他依然翹着腳,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耷拉着肩膀保持坐姿。
“樓下酒吧是你開的?”
“沒錯。”
食品藥品安全部的官員點頭,翻開文件夾提筆記錄:“有人舉報你們販售私酒,是這樣的情況嗎?”
在宇冷哼一聲:“這裏就是倉庫,你哪隻眼睛看到私酒了?”
閣樓上的公寓面積不大,但各種生活設施齊全,根本沒有半點倉庫的樣子。官員感覺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警隊隊長似乎再也聽不下去了,上前擠開人羣,一把逮住在宇的衣領,惡狠狠道:“臭小子,聽清楚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什麼。一次突擊檢查沒問題,不代表永遠都沒問題,記住了嗎?”
這場爆發突如其來,把所有人嚇了一跳,當事人也慌忙點頭如搗蒜,連話都說不清楚:“知……知道了。”
不聽招呼的業主受到教訓,政府部門的威嚴得到維護,臨時檢查的效果十分明顯。
食品藥品安全部的官員又轉了兩圈,確認沒有問題,於是照本宣科地唸叨完條例規章,便匆匆離開了。
大批警察尾隨着散去,最後只剩警隊隊長和幾個親近的手下還在房間裏。
眼見不再有外人,在宇一改吊兒郎當的模樣,殷勤的湊上前去爲對方點菸:“大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警隊隊長低頭就火,皺眉道:“你以爲我想啊?系統安排的指標任務,不來都不行。”
在宇一邊招呼其他相熟的警察,一邊疑惑道,“唐人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喫香了?”
“食品藥品安全管理部、移民局、消防局,好像都是臨時通知,要把你這家店翻個底朝天。”
在宇嚇得手裏一哆嗦:“哥,你嚇我的吧?”
隊長彈掉菸灰,不耐煩地反問:“我有那麼無聊嗎?”
“可是我明明只看到你們和食品安全管理部的人了啊。”
“在後門。”隊長指指樓下的停車場,“他們接到的是單獨命令,總之,你這裏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聯想到順着通風管爬上房頂的那兩個人,在宇暗暗鬆了口氣,語氣卻絲毫不敢懈怠:“哥知道的,我是老實人,這些年也沒做過什麼壞事,怎麼今天……”
警隊隊長顯然也想不通:“電腦上突然彈出的提醒,雖然指標任務也可以偷懶,但是這麼多部門一起行動,不裝裝樣子都說不過去。還好你小子機靈,會配合我演戲。”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抵了抵在宇的腦門,顯然彼此熟稔,互動毫無間隙。
被誇讚者連連推脫,恭維對方英明神武,雙方往來客套,氣氛頓時融洽不少。緊接着,在宇又是遞煙又是送酒,直到把所有人都照顧好了,方纔提議找地方喫頓飯,算是犒勞相熟的各位長官。
和其他魚龍混雜的地方一樣,大林地區的警察與唐人街上的各個幫派都有默契,只要平日不找麻煩,彼此相安無事,關係向來處的不錯。
可惜其他部門不常打交道,相應的也就沒那麼熟悉,更無從知曉臨檢安排。
不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倒是聞所未聞。
在宇思來想去,確定麻煩只可能是李正皓和宋琳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