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俱俯不敢言,意妃和良妃一時也不敢正面抗皇後一向和顏悅色,此刻卻面罩寒霜,鳳威凜凜,令人不敢仰視。我也從未見過皇後這般震怒,心中暗自腹誹,意妃那嬌怯怯的模樣想來就算當了皇後也萬沒有這般神氣。
只聽皇後冷冷地道:“本宮已經通知了皇上,皇上即刻就到。此事關係重大,還是要皇上做主纔好。都起來吧,好好坐着。”
衆妃這纔敢起身歸坐,個個心中叫苦不已。皇後明擺着要把這件事大大落,又不知有哪些人要倒黴了。
我心中亦是好奇,婉淑儀的皇子究竟是誰害的?當日推敲之下還覺得皇後嫌甚大,如今看來卻不是。到底是誰,我也想要知道。
殿中氣氛沉悶,人都不敢多言交頭接耳,唯恐讓自己惹上嫌。一時只聽見婉淑儀不時的抽泣聲。這樣的氣氛我坐着深覺難受,無奈也不敢隨意,只得枯坐着與馮昭儀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閒話。
坐了小半個時辰崇韜才了。看崇韜進來,所有人都不敢再坐着,連同皇後都站了起來,起身迎駕。
崇韜步履如,氣急敗壞地進來,只隨手招了衆人起身,便焦急地問皇後:“皇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朕怎麼彷彿聽得說朕的皇子死得不明不白?”
皇後先讓了崇韜在正座坐下,自坐於偏座,方示意婉淑儀。婉淑儀見了崇韜,早已哀哀痛哭起來。
崇韜看向婉淑儀,驚:“婉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婉淑儀一邊哭着一邊又把剛纔那番話說與崇韜聽了。
崇韜早已聽得面目變色。五扭曲。鋼牙緊咬着一字一句道:“誰人這般狠毒?竟連小小胎兒也不放過!把那幾個狗奴才帶進來!”
門口侍衛聞言早凶神惡煞拖扯幾個宮女太監進來。那幾個宮女太監滿面驚恐瑟瑟抖着。渾身都是傷痕。顯見用了刑。
崇韜一愣。轉頭去看皇後。皇後不動聲色地道:“爲求口供。婉淑儀已對這幾個奴才用了刑。”
婉淑儀慌忙跪下。道:“臣妾該死。愛子心切。爲知道真相這幾個奴才用了刑。”
崇韜不假思索地道:“那也罷了。婉(一路看小說網,.)兒也是爲了得知事情真相。”說着大喝一聲。指着那幾個跪成一團地宮女太監叱道:“幾個狗奴才。還不快快說出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心中冷笑。果然奴才地性命是沒有人看重地。
那幾個宮女太監都哭起來,其中一個宮女忙跪行幾步道:“皇上饒命,奴婢等只是閒話了幾句,並不曾謀害皇子皇上饒命啊。”
崇韜重重哼了一聲,罵道:“閒話?還不快快說出到底是什麼!要等朕砍了你的狗頭嗎?”
那個宮女哭訴道:“奴婢們只是聽那日到顯仁宮給淑儀娘娘接生的陳嬤嬤說起,說她爲那麼多娘娘主子接過生,一眼便瞧出小皇子渾身淤青胎中中毒之象。昨日我們才閒話起來的。”
崇韜喝道:“還不把那個陳嬤嬤給朕叉來!”不多時就帶了陳嬤嬤進來。那個陳嬤嬤已經年屆六旬,被侍衛押着進來,兩腿亂顫着,跪下就哭道:“皇上,老奴冤枉啊。請皇上念在老奴接生的份上,饒了老奴吧。”
我聽得一頭霧水見崇韜面上一變,有些尷尬。
只聽皇後不徐不舒地道:“皇上嬤嬤已經六十有餘,先帝四年就進宮伺候爲無數皇子帝姬接生。就連皇上也是陳嬤嬤接的生。就請皇上賜她站着回話吧。”
我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常態面色有異,婉淑儀審過這些人自然知道這個陳嬤嬤,她卻沒有把這個陳嬤嬤叫來審問,自然是知道她的特殊之處了。
果然崇韜面色稍緩,儘量柔聲道:“朕氣糊塗了,嬤嬤莫怪,起來回話吧。”
那個陳嬤嬤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謝了恩,說道:“那日淑儀娘娘腹痛早產,奴婢奉命前去顯仁宮爲娘娘接生。可小皇子生下來卻是死胎,奴婢接生幾十年,一眼便看出小皇子育健全,卻是全身淤青,一塊一塊的青紫。哎喲,那個慘哦!”
婉淑儀聽得這裏,早已痛哭起來,一口一個:“我的皇兒,你死得好慘。”
崇韜也眼泛淚光,緊緊咬着牙。
皇後和幾個妃嬪都拿出絲帕拭起淚來,一時殿中愁雲慘霧,人人心酸。
我心中也不禁慘然,那個可憐的孩子!如璧在我對面,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時有了物傷其類之感,也是淚如雨下。
那個陳嬤嬤說得興起,口沫橫飛地道:“奴婢所驚非小,正要如實向上稟告,卻被太醫院院士攔住。當日淑儀娘娘生產頗爲艱難,太醫院院士帶領全部太醫到顯仁宮伺候。太醫院李院士很神祕地跟老奴說,說上頭有令,婉淑儀的事一個字也不許提。小皇子只是先天不足才活不了的。”
出,衆人皆驚詫莫名。上頭?哪個上頭?皇帝?皇哪一個都不是能說的啊。
婉淑儀驚疑的眼光已經移到了皇後身上。意妃已然冷笑一聲道:“上頭?指的是誰?總不會是皇上要殺自己的兒子,太後要殺自己的孫兒吧。那皇後孃娘……”
皇後冷冷瞥她一眼,喝道:“放肆!本宮是正宮皇後,就算本宮無所出,將來任何一個妃嬪的皇子登上帝位,本宮都是名正言順的母後皇太後!有什麼必要做這種事!”
崇韜在一旁心煩地道:“你們別吵了。也難保沒有人假傳聖旨。既是太醫院院士說的,就叫人傳太醫院一幹人等前來。自然可以水落石出。”
當下自有人去傳太醫院的人進宮。我捧着茶盞老老實實坐着,心中卻甚是不安。不知爲什麼,心中總是有些不安。滿殿妃嬪只怕都跟我一樣心思,俱都安靜坐着。
我左看右看卻見秦芷,心裏便有些忐忑,該不會是秦芷假傳聖旨吧。她不是說想要自己的孩子將來繼承帝位嗎?
我正胡思亂想着,就聽良:“皇上淑儀中的是麝香,也要查查這麝香從何而來纔好。要不然總是不能讓人信服。”
一句話提醒韜,崇韜頭疼地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還從何查起呢?”
良妃胸有成繡,自信滿滿地道:“宮所用之物皆有記錄,各宮要領取什麼東西,各處房裏都要登記的。只要查查婉淑儀中毒之時有哪些妃嬪主子領了麝香待會兩相對照之下自然一清二楚。”
崇韜連連點頭,道:“此法好。快叫香料房查來。”良妃忙領命叫人去查。
這時醫院一幹人等都已至。太醫院的院士在前,一衆太醫齊齊跪下跪拜:“皇上吉祥,皇後孃娘吉祥,各位娘娘主子吉祥。”
崇韜厭惡地看了院士一眼,冷哼聲話也懶得說。只道:“皇後你來問。”
皇後一愣,只得領命問道:“院士,今日宣你太醫院來此必爲何你已知道了?”
那院士糊塗地抬起頭,不解道:“臣愚昧,不解娘娘鳳意。還請娘娘明示。”
皇後柳眉倒豎,怒道:“大膽!你還不老實說來淑儀的龍胎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誰囑咐你不得聲張!”
那院士嚇了一跳,慌忙伏地稟道:“這,這,臣,,”說着竟偷偷去瞟崇韜。
崇韜一皺眉耐道:“皇後問你話,你瞟朕做什麼?”那院士嚇了一跳嚅道:“這不是皇上的旨意嗎?”
此言一出,立即震驚四座韜更是驚得站了起來,驚怒道:“朕何時有這樣的旨意給你?!”
那院士撓撓頭,也納悶地道:“不是皇上讓玉婕妤傳旨給奴纔不讓聲張此事的嗎?”
院士話音剛落,殿中頓時炸開了鍋,如璧嚇得面色雪白,身子搖搖欲墜,幾欲昏厥過去。崇韜目光狂怒,幾欲嗜人。滿殿妃嬪都在議論紛紛,望向如璧的眼光充滿了鄙夷不屑,驚懼,更多的還是幸災樂禍。
我腦中只覺嗡嗡作響,這怎麼可能?如璧怎麼會做這種事?陰謀!這是針對她的陰謀!
一時場面頓時亂糟糟起來,如璧立刻起身跪在地上,哭着道:“嬪妾並沒有做這樣的事。嬪妾冤枉啊,皇上,你要爲嬪妾做主啊。”
崇韜目光變幻激烈,幾番掙扎,半晌才道:“如璧生性善良,不會做這樣的事。”
話音未落,早有一個人影衝了上來,揪住如璧就打,口中哭喊道:“我的皇兒!你這毒婦!我要殺了你!”
卻是婉淑儀狀似瘋狂地扯住如璧。皇後頓時大喊:“快來人拉開婉淑儀,玉婕妤有身孕的。”
如璧身旁的妃嬪早嚇得驚叫起來,四散而逃。
崇韜見狀衝了下去,從後抱住婉淑儀,殿外的侍衛聞聲忙都進來拉開如璧。我在一旁插不下手,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崇韜一拉開婉淑儀,我就衝了上去看顧如璧。如璧頭散亂嘴角含血,半邊臉頰已腫了起來。
那邊婉淑儀猶自痛哭着,聲聲哀叫“我的皇兒”,還欲撲上去。崇韜抱住婉淑儀,連連喊道:“婉兒,你冷靜些。”
皇後連連招呼太監過來,喊道:“快把婉淑儀扶到本宮後殿去歇歇,快。”
一幹太監這才連拖帶扶地把婉淑儀弄到後殿去了。婉淑儀的哭聲漸漸遠了,場面漸漸平靜下來,那個院士哪裏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鬍鬚亂抖,不敢抬頭。
良妃跨上一步,指着院士就罵:“都是你這老糊塗!怎麼會是玉婕!你還不快老老實實說來!”
我扶着如璧,看着良妃的做派,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往下沉,直至沒入黑暗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