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沙漠裏爲何會有蛟龍,還是忽然冒出來的, 除魔鬼城之外, 其他人都不覺得意外。
因爲魔鬼城的魔族具有兩種形態, 它們在必要之時是可以變爲獸形的。
可能是誰變身了。
但魔鬼城衆魔此刻卻是滿頭霧水。
族中沒誰變形之後是蛟龍啊?
和龍沾上邊兒的, 唯有他們的老大青霓, 變形後是一頭翼龍。
唯有青霓知道此人是誰, 那個位置上站的是項海葵。
自從混戰開始,青霓抽空便會放出神識留意着她, 生怕情況太亂,殃及池魚。
項衡失而復得的小女兒, 總不好讓她出意外。
原來,項衡那小情人是個妖族。
“小葵妹妹, 你在做什麼啊?”已經掰下門牙,準備打輔助的白星現,滿頭霧水的問她。
“我不能飛!”項海葵在沙地裏打着圈爬行,氣的想翻白肚。
這是什麼破蛟龍, 不能飛的龍能叫龍嗎, 像條大蜥蜴似的。
好端端的計劃搞成這樣。
尤其是在老闆面前丟臉, 讓老闆看到如此無能的員工, 還怎麼刷好感,拿免死金牌啊?
“天狂你趕緊讓我飛起來,不然今後等着和我互相傷害吧!”她厲聲警告。
天狂動也不動,在她意識裏鹹魚躺。
狂意用光了,你自己想辦法。
平時不努力, 變身不能飛,原地徒傷悲。
怪誰。
辣雞劍!
項海葵將自己會說的髒話罵了個遍,怪不得師父提起“入我劍門”時,總說成“入我坑門”。
十二神劍,則是十二神坑劍,原來如此!
而此刻孟西樓和項天晴已經上前來了,瞧見前方忽然冒出這樣一條威風凜凜又舉止怪異的黑蛟龍,也是喫了一驚。
“妹妹呢?”項天晴手握着小瓶子,緊張着四下裏看,“妹妹剛纔明明站在那裏的。”
孟西樓摸不着北,但他現在一門心思撲在寶物上:“小晴,先將寶物收服了。”
“可是……”
“快。”
項天晴只能拔開瓶塞。
情況是真的危急了。
項海葵如今只剩下兩條路走。
一條是迅速增加足夠支持飛翔的狂意,但看天狂波瀾不驚的臭德行,估計她要衝過去以蛟龍形態當場將老闆撲倒,爪子按住他的肩膀,強吻他纔行。
這個念頭浮出水面時,天狂還真激動了下。
去你媽的!項海葵此刻憤怒上了頭,不是不敢,是不想讓這辣雞劍得逞。
她選擇第二條路,硬剛。
不能飛她還能跑,這腿短是短了點,但好歹有四條。
還是貨真價實的皮糙肉厚,那些劍氣光波濺在身上,和撓癢癢差不多。
衆人便瞧見那條怪異的黑蛟龍撒丫子在沙堆狂奔,方向朝着魔鬼城。
實錘了,就是魔鬼城的人變的。
劍修和魔教:“真沒種!臨陣脫逃!”
魔鬼城委屈極了:“這根本不是我們的人!”
劍修和魔教:“呸!原地突然出現一條蛟龍,除了你們雙形魔族還有誰!”
邊打邊罵起來。
是的,項海葵沒有去搶小黑球,反而愈發遠離戰圈,來到魔鬼城陣營的後方。
那裏停留巨大的魔蜥蜴坐騎,整整齊齊地排列着,
項海葵顛着四隻腳噠噠噠繞後,朝着魔蜥蜴們的大屁股發出一聲怒吼!
驚的那些魔蜥蜴螞蚱似的跳起來。
即便屬於魔獸也是妖,只要是妖,就存在血統壓制。
蛟龍與蜥蜴,當然是蛟龍的血統更高。
她甩着尾巴爬進魔蜥蜴堆兒裏,張着血盆大口嚇唬它們!
魔蜥蜴受驚之下,瘋狂向前逃竄。
項海葵左右橫跳,龍尾狂掃,身姿甭提有多靈活,只爲將這些發狂的魔蜥蜴聚攏在一處,確保它們每一條都衝入前方的“足球場”。
現在的她,自我感覺不像一條蛟龍,更像牧羊犬。
不過她心中已是十分慶幸。
真怕自己方纔吼叫之時,發出的不是龍吟,是雞叫。
然後天狂再來一句。
想要龍吟啊,行,得另外加錢。
她可能會被氣的和那辣雞劍同歸於盡。
一剎那,呼啦啦近百隻魔蜥蜴湧入戰圈,打亂了局勢。
小黑球即將落在一名劍修手中時,那劍修突然被魔蜥蜴給頂飛出去。
小黑球落在地上,吧唧彈上天。
呼呼……
還夾雜着聲音。
一名魔教徒飛身而起,想要將小黑球撈住。
卻被一個變身猿猴的魔鬼城人拽住了腳踝,猿猴將他身體摺疊,原地轉圈,當鉛球一樣扔飛出去。
小黑球吧唧吧唧的彈着。
項海葵瞅準時機,飛撲上去,張口吸入口中。
吞了足球大一“海膽”,又噎又扎,卻顧不得感受這酸爽的滋味,項海葵拔腿又往魔鬼城的方向撤離。
“球呢!”
“被那蛟龍吞了!”
“抓住它!”
青天派的劍修舉着劍,送你教的教徒們拎着各式兵刃,都追向了項海葵。
魔鬼城的人是真懵了,這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啊?
紛紛向自家老大青霓望去。
見青霓並不追,反而攔着青天派長老和送你教教主,他們心裏有底了,估計真是自己人。
於是他們也開始出手阻攔。
“想跑!”方知有冷笑一聲,手中長劍被青霓纏住,自靈臺竟又飛出一道光劍,是他蘊養多年的劍胎。
劍胎凜着殺氣,飛向項海葵。
“小白!”項海葵感受到了。
白星現將天寶雙劍做“x”狀相接,嘭,接口處爆發出強光。
瞬間,鋪天蓋地白茫茫一片。
所有人都如同得了雪盲症,一時無法視物。
可那劍胎卻並未受到影響。
劍胎並非寶物,而是方知有以劍修身經百戰所積聚的殺伐之氣養成。
鋒利、狠戾。
便在此時,一直沒有出聲的陰長黎手腕佛珠顆顆亮起。
自與項海葵聊天之後,他便開始沉心操控肉身。
最終道辰妥協。
天仁劍也跟着退讓。
陰長黎得以進入天仁劍境,見到了“功德蓄水池”,也掌握了操控天仁的祕訣。
千鈞一髮,他將佛珠串摘下,朝着那劍胎方向揮出:“縛!”
佛珠串追上劍胎,且將劍胎纏繞。
仁義輝光,慢慢侵入劍胎。
莫說劍胎速度變慢,戾氣逐漸消失。
連百多丈之外的方知有本人,都有一剎那的看破紅塵,望着周遭散落的屍體,以及幹架乾的血頭血腦的衆人,生出一股悲憫之情。
“去!”
見劍胎已無威脅,陰長黎併攏雙指,在半空畫了個弧線。
佛珠串從劍胎身上抽離,飛向前方黑蛟龍,掛在黑蛟龍右側的龍角上。
得天寶與天仁供養,項海葵感覺一股熱流湧入天靈。
哇,油箱又有油了!
她後爪一蹬,騰空而起,雖然這點油不夠她扶搖直上,起碼能離地一丈,不必在爬着走了。
在銀沙地界,無論哪一方勢力,沒人敢碰道辰大師,項海葵放心的扔下他們。
“小白,我先跑了,哈哈,咱們佛窟見!”
上界。
摘星宮。
宮殿頂部,佈滿了閃爍着熒光的小星點。
那些小星點,被密密麻麻的線錯綜複雜的鏈接在了一起。
這是天命盤。
和天命筆一脈相承。
宮殿中央,一名紫衣男子盤膝而坐,正仰頭觀測命盤中那些星子。
他已經一動不動,在這裏打坐兩百年了。
只爲和陰長黎分出個勝負。
柳一行口中那位,同樣擅長玩弄命運的高人,說的正是他。
在上界,他的地位類似與人間國師。
“徒兒一直不懂,師父您明明可以趁長黎君休眠時要他的命,爲何不下手?”身後的星奴問。
“長黎兄求的便是一死,我若動手,那是成全他,我就輸了。”紫衣仙君淡淡道,“長黎兄守着一個祕密,帝君想知道這個祕密,而我若能套出這個祕密,我與他之間,就算真正分出了勝負。”
“而且,我還要以長黎兄最擅長的博弈術,來打敗他。”
故而,趁陰長黎休眠期無法反抗時,他動了點兒手腳,壓制與封印了陰長黎諸多靈竅,唯獨留下“情根”。
心如磐石,冷血冷情的陰長黎沒有弱點。
那便趁他失憶時,製造一個弱點給他。
至於這個弱點,紫衣仙君選擇了一名下凡渡劫之人。
“佈局已經完成,您也不用時時刻刻守在這裏了吧?”星奴還是不懂,“長黎君的確厲害,是您此生唯一對手,可他已經從下棋之人,淪爲了棋子……”
紫衣仙君:“他是失憶了,可在失憶之前,他一定已經找好了一個人,代替他與我繼續下棋。”
這天命盤是有滯後性的,不影響整體局勢的小變動,是不會顯示的。
他必須得一眨不眨的盯着。
一旦出現變動,要立刻着手調整。
變動說來就來,星奴正要開口,紫衣星君抬臂制止她。
星奴蹙眉,隨後瞠目結舌。
只見原本星盤上一顆原本有些灰暗的星子,突然光芒大作,像是沒頭的蒼蠅,四處亂撞,嚯嚯嚯,將整個星盤全部攪亂!
星奴震驚,命運線的變動是需要時間的,長黎君這是找了什麼驚世駭俗的高人,竟輕而易舉的,便破了主人百年佈局?
不對!
師父猜錯了,長黎君根本就沒找人代替他繼續與師父博弈。
他扔了條瘋狗入局攪混水!
而這瘋狗像枚霹靂彈,將棋局給炸了!
長黎君真是奸詐,瞧把師父給氣的,臉色都比衣裳還紫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陰總表示今日的戲份他很滿意。
……
嗷嗷,補完了昨晚欠的更新。
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