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看着地上也不知道多少乞丐已然倒在地上再不起來,僅僅她的身邊就有四五個,她蹲下身子,把手放在這些人的脖子上一摸,已然沒有了脈搏。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也不知道多少人長眠於此。李婉鈺臉上再無一點血色,她雖然還算鎮定,但是蕭離知道他的心已然亂了。四人摸着倒在地上的人們,偶爾發現有一個還有氣,便驚喜的不得了。很快王掌櫃的馬車就出了城,守門的兵士一聽說是來外邊開粥廠的,都不檢查就讓他們除了城,李婉鈺和蕭離幾人頓時折騰起來,便是最小的王炫都忙得不可開交,事情不做不知道,一做起來卻是接二連三出現意外。不是少了這個就是少了那個,而原本眼巴巴看着那邊幾個粥廠的人們一看這邊支開了鍋頓時嘩啦跑過來一大幫。若不是王掌櫃真的僱了幾個人來,只怕說不定幾人還沒有開始就得被這些饑民給搶光不可。
"師叔,你去帶點水來,這邊水不夠了。"
......
"師叔這邊有個人你來看看!"
......
"蕭大哥,你也喫點。"
......
許是被李婉鈺的熱情所感染,蕭離這一天忙的連飯都沒有喫上,他讓王掌櫃的一氣兒開了十口大鍋,分開做飯,知道過了中午的時候官府的粥廠開始支起來這纔算是情況好了一些,城外到處都是一對對木炭點着的火堆,蕭離讓碳行的人們把木炭分別放一點,然後生起火堆給衆人取暖。衆乞丐自是大是感動,還有一些被蕭離幾人救活的的乞丐更是對幾人感激到無以復加,若不是還不方便起身,只怕說什麼都要給幾人磕幾個頭。蕭離對這樣的事情看得多了,這些人這個時候還記得他們,只怕等幾人走了之後,幾人就會被他們不知道忘到什麼地方去了。
等到了下午,幾人算是清閒下來,蕭離摸着餓到無以復加的肚子從自己儲物袋中摸出一塊牛肉來,這是他自己上次身陷絕望深林之後多的一個習慣,儲物袋中永遠藏着不少喫食。他咬着牛肉喝着酒看着眼前還是端着飯碗的乞丐們長出了一口氣,他看看天,把自己眉毛上的雪花一抹對着還在忙碌的李婉鈺道:"玉兒,走吧,剩下的酒交給王掌櫃了,王掌櫃你來跟我報一下帳。"
王掌櫃在一旁也是累的滿頭大汗,雖然說這個天氣,但是這一番忙碌卻是讓他出了一身的汗,他拿過賬本過來道:"今天一共用米兩千五百斤,面一千八百斤,鐵鍋十口,加上乾柴,夥計的工錢一共一百零五銖銀銖八百七三錢。這是賬本,你看看。"王掌櫃把賬本遞給蕭離一看,蕭離只覺得心痛的不得了,一百多銖呢。旁邊李婉鈺忙完手上的活計道:"王掌櫃,你讓他們明天天一亮就往這裏趕,這些天你就把東西全都送到這裏就行,對了明天請你去請些大夫過來,這裏有很多病人的。你在去藥店買些生薑大蒜什麼的,給他們熬些水驅驅寒。至於錢的問題不夠的話明天我再給你!"
王掌櫃點點頭,這一天他也算是看出來了,蕭離雖然心疼手上的錢,但是卻並不吝嗇,只要說需要買什麼東西,他倒是從未猶豫過。倒是和他見過的許多看上去大方實際上小氣巴拉的人不同,只要是真的能用到,他絕不心疼,但是若是說用不到,那絕對他不會花這個錢的。比如今天的時候李婉鈺還想給這些乞丐們買點衣服,蕭離就沒有同意,這裏的乞丐至少有七八萬人,全都發了衣服,這筆開銷實在是太大,而且對於這些人來說並不是必要的,所以他就沒有同意。
但是蕭離卻也絕對不會說自己去主動花錢去幫助這些人,這些乞丐今天所受的恩惠全都要算在那個叫做李婉鈺的姑娘身上。
"你不怕莊夫子打你啊!"蕭離笑着道,明天可不像今天這般自由,今天是莊夫子特意給衆人放假一天,其實說罷了是莊夫子家中有事纔沒有過來,不然的話只怕今天幾人也得老老實實地在宮中待著。哪能跑出來一整天。
"夫子纔不會。"李婉鈺冷哼一聲。
王炫爲難地看看天道:"玉姐姐咱們快回去吧,不然只怕..."
李婉鈺也知道天不早了,可是看着眼前的這些饑民她哪裏放心的下,她有是對王掌櫃好一番吩咐,這纔跟着幾人回了城。幾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宮禁之前進了皇城,蕭離幾人把王炫送回養和宮就回自己住的地方。自從寧川走了之後,蕭離幾人就被湘魚國主請進了宮中,並且讓他們三人住在了寧和宮,就跟養和宮一牆之隔,這也是爲什麼三人和王炫能走到一起的原因。蕭離對着今天的事情殊無半點感覺,回到自己房中冥想練功區了,這半年來他的境界已經看是慢慢進入到了煉精中期,按照這樣的速度,最多再有一年的時間蕭離就能踏入練氣之期,到時候他就能真正地御劍飛行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衆人起來做早課,蕭離第一次沒有被莊夫子處罰,不單這個,課上的時候莊夫子居然還對蕭離大家表揚,說什麼心胸什麼的,弄得蕭離都不知道自己說什麼好了。這倒是讓蕭離有點驚奇,這老頭不會是腦子糊塗了吧。但是處於對老頭的尊敬,蕭離倒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不敢受地道:"老師謬讚,老師謬讚。"
接着老頭不知道怎麼的就說起了城中的諸位王公,他點着名地對着朝中的幾位大官大肆批評,看着他那慷慨激昂的樣子,蕭離都有點想附和。
到了第二天早上,衆人起來做早課,蕭離第一次沒有被莊夫子處罰,不單這個,課上的時候莊夫子居然還對蕭離大家表揚,說什麼心胸什麼的,弄得蕭離都不知道自己說什麼好了。這倒是讓蕭離有點驚奇,這老頭不會是腦子糊塗了吧。但是處於對老頭的尊敬,蕭離倒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不敢受地道:"老師謬讚,老師謬讚。"
接着老頭不知道怎麼的就說起了城中的諸位王公,他點着名地對着朝中的幾位大官大肆批評,看着他那慷慨激昂的樣子,蕭離都有點想附和。
莊大夫子也不再提問蕭離關於昨天的課業,蕭離自然是驚喜異常,更難能可貴的是今天還提前下了課,着實讓幾人高興的不得了。尤其是李婉鈺,雖然她的身體還在課堂之上,但是她的心早就飛到了城東,也不知道那幫饑民有沒有餓着。
幾人匆匆喫過飯,出了宮直奔城東而去,到了城東一看幾人既感到欣慰又感到一陣擔心。欣慰的是今天又開了幾家粥廠,但是讓幾人感到擔心的是若是說昨天的時候幾人還能在這裏看到一些空地,可是道了今天這裏舉目四望已然全都是人了,昨天蕭離還能大致估算出多少人來,可是今天到了這裏他已然感應不出這裏有多少人了。這可不是增加了幾千人的效果,今天的人數至少是昨天的兩倍。
四人很快找到了王掌櫃那邊開設的粥廠,只見胖胖的掌櫃頭上滿是汗水,粥廠前邊人擠人人挨人,蕭離帶着幾人擠進去,李婉鈺一把抓道王掌櫃焦急問道:"王掌櫃,怎麼這麼多人啊。"
王掌櫃一看是四人來了把手中的飯勺扔給旁邊的夥計,然後對四人醒了一禮道:"總算是來了,幾位大人你們要是再不來,小老兒這條命都要扔在這裏了。"
四人愣了一下,只聽王掌櫃抓起一個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完道:"小老兒天剛亮就來到這裏,到現在一口飯都沒有喫啊,剛纔這幫混蛋爲了一碗飯打了起來,要不是咱們僱的人夠多,說不得現在這攤子都要給搶了去了。那個小子被打死了。"
李婉玉心中一痛,她把目光投向蕭離。蕭離思考了一下道:"小炫,把你的牌子借我用下。"
王炫乖乖地把自己手上的牌子遞給蕭離,只見蕭離離開,李婉鈺等人立馬投入緊張的勞動之中。不多時就看到蕭離帶着幾百名衙差朝着這邊過來了,只見這些官老爺來到之後立馬散入人羣開始整頓這些人,蕭離直揮着這些衙役,把各個粥廠的位置做了一下安排,然後每個粥廠都安排五六個衙役負責管理,原本散亂的人羣頓時整齊起來。這些衙役各個兇狠無比,這些乞丐稍有異動就會遭到這些衙役的毒打,這個方法果然立竿見影,原本開設粥廠的人們無論怎麼喊,人羣都是一個勁向前擁,現在全部都老實地跟鵪鶉差不多。
而且經過這麼一整理,城東頓時顯得寬敞起來,粥廠的後邊不少大夫正在給一些快被凍餓而死的乞丐們治病呢。
想想兩年之前,自己也和這些人一樣,到了冬日還要靠林家的粥廠過活,他微微嘆了口氣,忽然身後一個手一下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回頭一看頓時一驚,他趕緊一躬身施禮道:"先生,您怎麼來了?"來人居然是莊大夫子。
只見莊夫子笑呵呵捋着鬍子道:"怎麼不能是我,莫非這地界是你傢俬人的不成。"
"哪敢哪敢!"蕭離慌忙回道。說實話這麼多天相處下來,蕭離對這個老夫子還是有些瞭解的,這個老頭倔強,正直,熱心。若不是真的不願做官,只怕現在早就已經是朝中的元老了。老夫子做官三起三落,侍奉過兩位君主,朝中可謂是桃李滿天下,只是老頭對當官已然失去了信心,最多隻願教皇子們學習罷了,可是若是一說做官,說什麼都不行。就這一條就讓蕭離萬分佩服,這半年裏面蕭離見到了太多的奸詐與虛僞,這裏和齊國帝都之內無甚區別,不知道多少人出賣了自己嚮往上爬,可老頭卻只願獨善其身。
蕭離不明白,他也聽別人說過老頭說什麼自己不適合做官什麼的。可蕭離想,這要是換了自己肯定是先做了再說。不過這並不影響蕭離對老頭的尊敬。
聽見蕭離喊先生,李婉鈺三人回頭一看,慌忙整理衣服前來行禮,老頭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這樣,他笑呵呵道:"沒想到你們幾個幾天還來啊!昨天我看到你們來到這裏還以爲你們只是玩玩而已,倒是沒有想到你們真的有這份心。六殿下,先前老夫對您講過富則達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讀書人若是把這件事都忘記了,還讀的什麼書啊,這一點你做的很好。可憐你五位兄長卻是沒有一位把這湘魚的百姓放在心上,當朝者忘記了自己立足的根本,失去了仁慈之心,太危險了。你讓老夫很欣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