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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其他小說 -> 碧天如水夜雲輕

第42章 書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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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方便大家一起研究,蘇楓亭小心地將白酒杯從暗格中拿出,放在了山洞角落的那張幾案上。

白酒杯的形狀和大小與普通酒杯無異,內外均是晶瑩潤澤、毫無雜質的純白,質地很薄,看起來從幾案上掉下去就能摔碎,但一時無法分辨究竟是何種材質。

四人圍着這隻好像隨便哪個酒樓的桌上都可能出現的杯子來回打轉了一陣,都毫無頭緒,想不通爲何月孤明要特意放置在暗格之中。

“月孤明玩的又是哪招?”陸浥塵腦子都想累了,乾脆坐在地上休息。

“大家別忘了之前羊皮紙捲上的字,也許應該將那幾句話和這個杯子聯繫在一起。”葉雲輕雖是這麼說,但她也沒想出到底酒杯有何用處。

山洞因衆人無所進展而逐漸安靜下來,水成碧忽然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溫度開始變冷了?”

聽他這麼說,葉雲輕才發覺又可以從自己的鼻尖下看到白色的霧氣了,“這山洞裏的氣溫本就很低,根據時間的推算,此時已入夜許久,所以就更加寒冷了。”

“不對。”水成碧頓了一頓,“之前湖底的整個密室都是冰封狀態,按道理冰融之後這些書多少會沾上些溼氣,但所有的書卻都是完全乾燥的,而且我一進來的時候便感覺到這間山洞的溫度相對我們先前所走過的地方要偏高。”

葉雲輕道:“莫非之前月孤明爲了保護這些書不被破壞,曾設下某種隔絕冰寒之氣的結界,而當我們打開了暗格之後,這道結界也隨之解開,所以溫度也就降了下來?”

一旁的陸浥塵道:“明白了,他這是在逼我們必須儘快做出選擇,不能猶豫,更不能久留此地。”

他們幾人均着春裝,從上雲隱山開始就只能憑藉內力抵抗嚴寒,而其中唯獨水成碧是毫無內力的人,這大概也是他最先察覺到溫度變化的原因。雖然他面上並未表現出異常,但葉雲輕不禁有些擔心起他來。

葉雲輕看向水成碧,問道:“你還好吧,會很冷嗎?”她不想讓自己表現得過於關心,於是補充道,“我是說,我們要應付月孤明的機關,還要跟高長銳他們作戰,萬一你被凍着了,我們可沒閒工夫照顧你。”

“別擔心,我從小在崑崙山的雪峯之上長大,早已經習慣嚴寒的環境了。”水成碧笑了笑,還不忘加一句,“我雖然體內沒有真元,但也懂得強身健體,別把我想象得弱不禁風好嗎?”可是這麼說着的水成碧臉色卻很蒼白。

葉雲輕道:“跟我比起來你就是弱不禁風呀,一點武藝都沒有。”

水成碧看了看她,一臉不懷好意的笑,“那爲什麼每次我抱着你的時候,你都不掙脫開?難道你是故意的?”

葉雲輕再次被堵得鼻孔生煙,“我是怕出手會傷着你!因爲我有一顆俠義、善良、仁愛的心,不想用武力傷到你這種平民,你懂不懂?”

不遠處的陸浥塵找來一個可以移動的人字梯,他正坐在梯子平整的頂端上,在高處的書架上尋找着線索,蘇楓亭也自發地繼續細心研究山洞的每一處。葉雲輕白了水成碧一眼後,便甩下他,加入到另外二人的行動中。

葉雲輕走到山洞西側的角落,坐在梯子上的陸浥塵也在這一區域,與葉雲輕相隔幾步,他手裏竟拿了本書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葉雲輕發現這一角落的書都十分陳舊,書皮破破爛爛的,像是從倒塌多年的老宅裏挖出的一般。

“都破成這樣了,月孤明不至於還要在上面搞什麼鬼吧。”葉雲輕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從名字上看都只是些奇聞傳記,葉雲輕隨手拿出一本叫做《月中記》的書翻了翻,裏面寫的竟然都是些看不懂的奇怪文字,大約是月孤明當時從西域帶到中原來的?

葉雲輕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她心道在這寒冷的山洞裏還不知要困多久,不如生點火給大家取暖,也可以讓大家多保留些真氣。

“反正看不懂這些書上的字,又不打算把書帶出去,留着也沒什麼用,不如拿來當燃料。”葉雲輕喃喃自語着,就這麼幹脆地決定了,又挑了其中最破舊不堪的七、八本,她把這些書扔在了地上堆成一團,隨後捏訣念出咒語,這一堆乾燥的紙上馬上就燃起了火焰。

“你居然把月孤明的藏書當柴火來用?你平日裏得多討厭讀書呀。”陸浥塵不可置信地從梯子上輕盈跳下,雙手卻不自覺地放在火堆上烤起火。

葉雲輕不以爲然道:“幾本誇大其詞的破傳記,又不是武功祕籍,留在這給誰看呀?再說留着也是便宜以後來這裏的其他人,還不如先顧好我們自己的身子。”

陸浥塵道:“我看你主要是爲了水公子的身子着想吧。”在葉雲輕發作前,他立刻向外跳出幾步,“我幫你去叫他還不成嗎。”陸浥塵對稍遠處的另外二人喊道,“你們也過來暖暖手吧,說不定這身子一暖,腦袋就靈活了。”

“不用了。”蘇楓亭率先拒絕,頭也不回地繼續尋找線索。

而在此時,水成碧剛好站在先前攤開的那張羊皮紙卷旁,他看了眼葉雲輕生起的火,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己當年將木符扔進火盆裏的情形,他轉頭看了眼那隻白酒杯,腦中忽然來了靈感一般,“欲出此洞,三死一生。亡者血飲,生者淚盡。涅槃重生,逃出生天……”水成碧口中反覆念着幾句話,心中漸有所悟,抬頭對其餘幾人說道,“這羊皮捲上所寫的句子原來全是耍了個文字遊戲。”

其餘幾人都齊齊看向水成碧,陸浥塵驚喜道:“你想出來羊皮上的字是什麼意思了?”

水成碧朝衆人點了點頭,緩緩道:“大家不是一直很奇怪,爲什麼在前一個山洞裏,月孤明要讓我們四人都互相看到對方的記憶嗎?我方纔忽然想到,這羊皮捲上所指的‘三死一生’,其實是與我們四人各自的一段記憶有關。”

“各自的記憶?”葉雲輕仔細回想着先前通過饕餮雕像所看過的四段記憶,眼中的光逐漸亮了起來,“我明白了,在我們看到的四段記憶片段之中,我、水成碧和蘇楓亭的記憶中都有朋友或者親人離世,只有陸浥塵的記憶中是沒有人死去的,‘三死一生’四個字只是對四段回憶內容的總結,並非是指我們四人要死三個活一個。”

水成碧點了點,繼續道:“所以根據這樣的理解往後推,後文兩句的‘亡者’指代的是記憶中出現了亡者的我、葉雲輕和蘇楓亭,而‘生者’指代的則是記憶中無人死亡的陸浥塵。”

“大概的意思我聽懂了,也就是說想出這個山洞還是必須我們四人相互合作,缺一不可。”陸浥塵抱着手臂思考着,“要是進這山洞的人被字面的意思迷惑,各懷私心而互相殘殺,沒有同伴的協作反而就出不去了,月孤明這招果然很妙。”

蘇楓亭也聽明白了水成碧的分析,接着問道:“文字中的‘血飲’和‘淚盡’又是什麼意思?”

水成碧將幾案上的白酒杯拿在手裏,“我想應該是跟這隻杯子有關。”水成碧看向葉雲輕和蘇楓亭,“第一步,應該是我們三人要將血彙集在個杯子裏。”水成碧說着將手指上還未長好的傷口再次咬破,讓自己的血滴進杯中。

雖然水成碧沒有具體解釋爲何要這樣做,但葉雲輕決定按他的想法試一試,於是走上前去劃破了手指,讓自己的幾滴血緩緩落進杯裏。

剩下蘇楓亭一人,他看了水成碧和葉雲輕一眼,蘇楓亭從來就不是在短時間內可以給予他人信任的人,即便在天一莊的時候,他照顧同門師弟也僅僅是出於身爲大師兄的責任,但不知爲何,這次在短短的幾天內他卻對眼前的幾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感,或許那就是人們常說的同伴間友誼?尚不能理解自己心意的蘇楓亭決定遵從感性的選擇,也向杯中滴入了自己的血液。

三人鮮紅的血互相不溶,就這麼沉在在雪白的杯底,像雪地上掉落在一起的臘梅花瓣。

水成碧晃動着手裏的杯子,杯底的血液竟沒有流動。他轉而看向陸浥塵,道:“第二步,就該輪到你了。”

陸浥塵還不明白自己要做什麼,有些疑惑地問道:“我也要滴血嗎?”

水成碧搖了搖頭,笑道:“不,要的不是要你的血,而是你的眼淚。”

“眼淚?”陸浥塵毫無準備地瞪大眼,那厚臉皮的老臉上竟帶有一絲紅暈,“我都多少年沒流過淚了,而且也不是說哭就哭得出來的呀!”

一旁的葉雲輕放佛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拍拍陸浥塵的肩膀,“你要是真哭不出來,我可以幫你。”

陸浥塵頓時花容失色,警戒地看着葉雲輕:“你、你要幹什麼?”

葉雲輕拳頭捏得咯咯直響,“就是想幫你哭出來而已。”

陸浥塵一雙劍眉成了八字,急忙往後退去,背後卻撞到一個身體,他回過頭,發現攔路的正是蘇楓亭。

“陸浥塵,爲了大局着想,該犧牲小我的時候就要犧牲。”蘇楓亭認真道。

陸浥塵驚道:“蘇楓亭,怎麼連你也變壞了?”

在蘇楓亭的助攻之下,陸浥塵被迅速按到在地,葉雲輕對着人體最容易感到痛感的幾處大穴猛力點下,陸浥塵喫痛的狂喊起來。

心知今日不流出淚是逃不脫這二人的魔抓了,陸浥塵只好趁着疼痛擠眉弄眼,強迫着自己的淚腺,總算從眼中擠出那麼幾滴,“流淚了流淚了,你們快停手!”

水成碧將杯子靠在陸浥塵臉上,還真接住了兩滴淚,雖說量比較少,但這點零星的淚珠兒漸漸滑入杯底後,之前三人的血果然開始有了變化。

沉在杯底的血與眼淚溶在一起,並且開始一點點變少,而原本潔白的杯子開始由底端向上漸漸變爲紅色,看上去就像那些血被杯壁給吸進去了一般。

到了最後,不管是“亡者”的血,還是“生者”的淚,都完全被杯子吸收爲一體,只留一隻殷紅的酒杯在水成碧的手中。

看着水成碧手裏那隻的妖嬈的紅色酒杯,陸浥塵的心裏總算有了點安慰:“看來我的眼淚沒白流。”

“原來‘血飲’指的是血會被酒杯吸收,就像將血飲了進去,而‘淚盡’指的也是眼淚進入杯中後會被杯子吸收而消失殆盡的結果。”葉雲輕說着看向水成碧,“前兩步的結果已經看到了,接下來又應該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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