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歡唱”的時候,望着手下一衆有車族,連綦果聖都開着公司配給的車,凌雲一點都不感覺到什麼尷尬。招呼大家上車先走,又讓羅溪陪着鄭媚人回去,伊雪陪着王朝陽走。
本來,綦果聖想讓今天晚上豔驚四座的伊雪做自己的車,箇中意圖不言而語。被凌雲眼睛有意無意的那麼一愁,綦果聖趕緊開車離去。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帶給新任總經理不好的印象。
一部部車都離去了。凌雲才抽着煙慢慢的走向公交車站。這個時候已經快22點了。公交車也少,凌雲靠在公交車站的候車椅上,手裏夾着煙,盯着街頭汽車閃閃而過的路面發呆。
街頭上,一個騎着錢江125跨騎摩托車的少女邊聽着耳麥裏傳來的那首童聲版的“蟲兒飛”歌曲,邊飛快的行駛。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突然,街頭竄出一輛轎車,眼看就要撞到少女,一個獨臂中年人突地竄了出來,用身體撞向摩托車,摩托車被中年人撞擊下,偏離了方向。轎車緊挨着摩托車一閃而過。少女來不及剎車,徑自撞向獨臂中年人身上。幸好那人撞擊車身後,躲避及時,死可免,活罪難逃的被震甩倒在地上。
“啊!——”
凌雲聽到一陣的尖叫,叫的人是騎車的少女。
中年人在看到少女脖子上那條紅繩掛着的玉鎖時,表情明顯閃過一絲擔憂,帶着痛苦的表情。像打翻了五味瓶般。
就這樣,二人相互對持着,誰也不願意先說話。
片刻。少女表情複雜的看了眼中年人一眼,騎車徑自而去。
中年人神情黯然,捂着腿,輕嘆了口氣。走到凌雲身邊的座椅上,從口袋裏摸索半天,摸了根半截的香菸。沒見他掏打火機,只是放到鼻子邊聞着。
凌雲以爲他沒有打火機,扔了給他。中年人奇怪的看了眼凌雲,沒有伸手去接,任由打火機“啪”的一聲掉到地上。
“十二年前,我像你一樣的年輕,比你帥。有個溫馨的家庭和愛我的老婆,還有一對討人喜歡的雙胞胎姐妹。那是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像往常一樣開着的士快速穿行與蕭山機場到西湖賓館的路上,因爲我想多拉個客人多賺點錢養家。
由於兩天沒睡覺,疲勞差點讓我懵過去,只能靠煙來提神。於是,我一手扶着方向盤,一手掏煙,那是半支顧客吸剩下丟棄在的士上的香菸。我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終於摸到了那半節香菸。就在我準備叼到嘴裏的時候,斜裏一輛土方車飛速從另一路口轉了過來。我慌忙的去轉動方向盤,的士隨着一聲哄的劇烈響,撞擊到了路邊的電線杆。
那場車禍我失去了一隻胳膊,更重要的是我失去了撫養女兒和老婆的能力。我像個廢物白癡般的看着老婆勞累的身子一天天瘦下去,看着那對雙胞胎女兒缺少營養而變得像根豆芽般。內心無比的痛恨。
在一個下雨的夜晚,我選擇了離開家,這樣我那可憐的老婆就少負擔一個廢人的口糧,多一點米飯給我可愛的女兒們。我去了九華山,跪在菩薩面前,祈求菩薩保佑她們母女平安。然後,幾天沒喫飯的我,就這樣暈了過去。寺廟裏的和尚收留了我。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的生活在寺廟裏面,唉!一晃都十二年了,離開時,我那六歲的雙胞胎女兒現在也長大了。我回來了,卻沒臉再見到他們。我創造着各種機會接近她們,可卻沒勇氣認他們。我知道,這輩子我欠她們娘三個太多太多了。”
獨臂中年人含着淚水,那一頭邋遢的頭髮隨風飄揚。一臉痛苦的捂着了臉頰。那一刻,男兒有淚不輕彈都是廢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中年獨臂人頭靠在廣告牌上,哽嚥着唱着“蟲兒飛”。淚水順着滄桑而深陷的眼袋而下。
“我走的那個夜晚,就是唱着這首歌哄着她們姐妹倆睡着的才走的。當了這麼多年和尚,我的心依然靜不下來,每當唱起這首歌的時候,她們姐妹消瘦卻帶着可愛笑的臉蛋就會出現在我眼前。她們母親燈光下幫人家補衣服的瘦弱身體,還有那好看的嘴脣發出的甜蜜的“蟲兒飛”歌曲都會讓我心碎。”
發黃的路燈下,一個獨臂中年人甩着那隻空空的袖子,一手拿着半節香菸頭踉踉蹌蹌的行走在街頭,身影慢慢的模糊。良久,遙遠的地方彷彿還回蕩着“蟲兒飛”的音調中。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凌雲酒早被這故事驚醒,雖然是個很俗套的故事。可,這個世界窮人太多了,要想改變窮人們的現狀,就需要國家強大。把各項福利納入人民的生活中,纔不會讓那些窮人被一口飯逼的妻離子散。
突然有種想發泄的念頭。凌雲猛的站起來,沿着大街飛奔。沒奔兩步,卻驚訝的發現,幾米外的路邊樹叢中,剛纔那位騎摩托車的少女呆坐在草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中年人遠去的地方。
凌雲呆愣了下,像明白了什麼似的,不聲不響的坐到旁邊。遞給她一張紙巾。
“哭出來吧。這樣會好受點。”
少女接過紙巾,眼神繼續望着街頭,長嘆了口氣:“唉!這麼多年來,其實,他比我們受的苦都重。我們姐妹曾經哭過,苦過,也恨過。恨他的不負責任,恨他不像個男子漢般的面對生活,恨他拋妻棄女。可母親告訴我們,他比我們更苦,他是天下最好的父親,作爲一個少了一條胳膊的人,他更擔心的是怕給整個家庭帶來負擔,所以,他選擇了獨自離去。我們幸福多了,有苦可以哭,累了可以相互傾訴,而遠在它方的他,只能對天唱“蟲兒飛”。母親從來沒恨過他,也很少在我們面前表露出一絲對他的怨,甚至是後來都很少提到他。可我們知道,在她心裏,父親依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杭州風暴so酒吧,主打酒:芝華士500送6瓶軟飲(綠茶),廣場式慢搖吧,上下兩層,有包房,包房消費酒價格和大廳一樣。包房一般600到1200最低消費。卡座一般最低消費800到1000。
凌雲是騎着摩托車載着那位叫俞飛兒的少女來的。她在這家酒吧兼職唱歌。
凌雲做在室內廣場邊上的舞臺下邊。要了瓶綠茶。服務員見對方只喝綠茶不由得鄙視的皺着眉頭。不一會,服務員拿了瓶芝華士和綠茶。凌雲納悶的剛想問。服務員指了下不遠處一位公子哥。
凌雲望去,那人卻是西門水言。西門水言朝凌雲舉起酒杯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陪身邊一爲漂亮的女生聊天。
“在這裏還能碰到他,真是奇了怪了。”
凌雲也不和他客氣,反正一瓶芝華士對於西門家來說,一毛都不毛。
舞臺上,俞飛兒穿了件潔白的無袖裙子。像個白雪公主般的緩緩走了出來。清澈的眸子裏蕩着水汪汪的眼淚。歌聲響起,依然是那首動人的童音“蟲兒飛”。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凌雲突然覺得這是世間最好聽的歌曲:“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17歲的俞飛兒嗓音幼嫩的像個童兒,臺下,某個幽暗的角落裏。獨臂中年人瘋狂的飲着酒。內牛滿面!
突然有人叫起來,“下去吧,唱的什麼狗屁東西呀!蟲兒飛,飛你個奶奶的頭!”一個高腳玻璃杯飛向舞臺,摔的粉碎。俞飛兒被這麼突來的酒杯嚇的一退,高跟鞋隨即一歪,玻璃渣乘機割破了她粉嫩的腳面。鮮血流滿了整個腳面。
丟玻璃杯的那個光頭,還在得意的哈哈嘲笑着的時候。突地被人一腳踹倒在地上,獨臂中年人手持酒瓶毫不猶豫的砸向他的光頭上。打的毫無徵兆。等光頭的五個同夥明白過來後,紛紛提起酒瓶衝了上來。
獨臂中年人咧着嘴滿臉微笑,叼着半節香菸頭,一頭邋遢的長髮貼在額頭,這一刻,他只想做個合格的父親,保護他的女兒。
(這首“蟲兒飛”太好聽了,聽了一晚上,還是挺喜歡。是童聲般的那首。求推薦票。求收藏。本書不會一直曖昧,凌雲會帶着中國的企業衝擊世界商界的。尤其是日本企業。第一個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