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敵9天,我軍從容調動,有序應對,敵軍狼狽不堪,場面悽慘;在力量對比上,我軍完全佔據了壓倒性優勢;在政治鬥爭上,我們扛住了日本方面的壓力,有力地回擊了敵人的訛詐,通過爭取國際輿論同情、爭得國內民衆支持的途徑,有效團結了最廣泛的力量,牢牢佔據着道義的制高點從原則上說,我並不反對將山東戰事拖延下去。一來,可以徹底揭露日本方面對我國領土主權的野心,容易引起民衆與友好國家的注意;二來,我國防軍可以用相對較小的代價拖住敵軍、拖垮敵軍而不必冒太大的險;三來,能夠加劇日本內部的爭論、鬥爭乃至傾軋,迫使各種政治勢力重新排列組合,雖然不能奢望會有主張對華友好的勢力,但終究存在着變數和可能,起碼有不同的迴旋餘地”
“但是”說話者口風一變,神情愈加嚴肅,“形勢變化很快,日本國內已在爭吵的基礎上達成了初步一致,決心不放棄對華侵略企圖,加派三個師團到中國參戰。前兩個已在朝鮮登陸,正陸續開往中朝邊境,第三個據悉今天傍晚要開始裝船,最快明日下午5時,最遲明日午夜將會抵達山東沿岸。這就使我們面臨更爲嚴峻的挑戰和考驗,我們的戰略決策面臨一個方向性的轉變,諸位有何見地?”
說話者不是別人,正是中華民國大總統、中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秦時竹。除他以外,匯聚在西山大本營的還有一幹國防軍最高領導。對日交涉。大本營和內閣一開始有不同意見。後來戰端一開,雙方交手後,大本營的態度佔據了主導性地位。在前方戰事取得階段性勝利後,“保住勝利果實、體面結束戰爭,給國家保留元氣”又成爲內閣較爲主流地意見。在大本營內部,大家也有不同地考慮。
“從態勢上,基本可以說誘敵、困敵的第一階段已經結束,即便日本方面沒有採取相應的舉措(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也應該思考下一步動作;單純從軍事角度考慮,自然是把敵人完全拖死、拖垮最爲合算,但方纔總統也說了,形勢有變,繼續再拖下去恐怕不適合;東北方面、中朝邊境方面,日軍在得到2個師團增援後。將具有4個師團的野戰作戰力量,雖然總參謀部估計敵軍不會將所有力量都投入使用,但起碼給東北軍區造成了很大地壓力。目前,我國防軍主力雲集山東,東北境內只有兩個主力師,即使算上蒙古方面馬占山的騎兵師馳援,兵力也略顯單薄。扼守戰略要地是足夠了,但要保證東北全境不受日軍侵擾是不可能的;山東方面,敵人的援軍雖然只有1個師團,但由於敵人掌握了制海權,可以隨時在合適的地方登陸後再給予我軍打擊。爲了保證包圍圈裏的獵物不要逃掉。有必要採取更爲積極果斷的措施我提議,山東方向的總攻。應該提前24小時發起,夏司令長官和山東前指也是這個意思。雖然提前發起總攻有可能增添進攻的難度。加大我們的損失,但現狀迫使我們不得不如此。”總參謀長張紹曾鮮明地表達了自己地觀點。
“報告大總統、諸位長官,總後已按照山東前指的要求,將戰事第二階段所需要的物資、彈藥補充完畢並加快分發,從後勤保障的角度來說,已具備了提前發起總攻的條件。”總後勤部部長寧武彙報道,“目前,總後的重點是抓好緊急狀態下的後續生產能力與快速調配能力保障,確保前線在出現措手不及地情況時能夠得到追加補充;但總後也提請諸位注意,受生產能力限制,當前物資供應能力和運輸能力已達到了最高峯,差不多是滿負荷連軸運作。這種狀態不可能長久持續,設備需要檢修、加班加點的工人需要休息,頂多再維持7天,生產能力和運輸能力就要開始下滑,視情況不同在1030之間。特別是在戰前儲備的金屬原料,如銅、鉛、鎢等將可能出現缺口。”
四總部中,總後的工作是最爲忙碌的,十多萬大軍地一絲一毫都要妥善應對,否則這部戰爭機器就可能運轉不正常。
總政治部主任蔣方震補充道:“到目前爲止,山東前線地戰事我們依然維持着高度保密的原則。無論是規模、戰果還是有關動向都保持着最低限度地公開但這種情況維持不了多久了。在上海和北京的各國記者已蜂擁而至國防部要求採訪,雖然我們予以了婉言謝絕,但他們還是不依不饒;我們擔心,即便我們下達最嚴格地封鎖令,還會有膽大包天的記者會親赴現場考察,一旦消息流傳開來對我們下一步的舉動是不利的。”
蔣方震的話蘊含深意。從本質上講,中日之間的力量對比中方還是居於較大劣勢,山東前線的成功只不過利用了日軍的驕橫心理和狂妄戰術來了一個針鋒相對,以有心算無心自然具有較大把握。但局部戰場的壓倒性優勢並不等於整體對抗上的勝勢或優勢,一旦戰事延長或者戰場範圍鋪開,開展一場全面對抗就顯得頗爲喫力也完全沒有必要。畢竟,山東前線的戰事只是爲了挫敗敵人對山東的覬覦和對華侵略的主張而進行的,並不標誌着中國試圖挑起全面抗戰。如果有西方輿論,特別是對中國友好輿論對戰爭情況作出了詳細報道,那麼感覺“大失面子”的日本方面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戰事勢必要拖延;反過來說,戰事的進程對國內也是嚴格保密的,如果消息走漏,讓國人明白了山東戰場的大勝,民族主義情緒將會上升到更高的境界,這對於政治家在外交場合進行和談努力是有害地。必將大大增加相互妥協地難度。對於秦時竹嚴格保密的用意。一幹軍國要人都舉雙手贊同,國防部長陸尚榮、次長薩鎮冰都表態:“戰事如何,咱們瞎子喫餃子----心裏有數就行了,用不着在外面大聲吹噓。”,
“另外,根據軍情處的分析和我對日本政界的瞭解。這一次增援行動,是軍部方面以犧牲造艦費用和新設師團擴充費爲代價進行的,沒有進一步動員。山本內閣也是相當無奈和騎虎難下,如果我們將其逼急了,很可能引起海軍主導型內閣地倒臺。由於日本民主派並不具有優勢,重新組閣的必然代表陸軍派和大佬的意思,爲了樹立新內閣的威望,很有可能幹出我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來--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這對我們並沒有好處。仗打到現在,我們佔了上風。甚至是佔了大便宜,見好就收並不丟人反而是明智的舉措。
就如總統所言,戰爭,終究是7分政治,3分軍事的過程。仗打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該談談如何善後。我也贊同提前發起總攻,雖然付出的犧牲有可能加大。但從大局着眼,還是值得的。”
“終究還是要從全國一盤棋地角度來考慮問題,山東前線和戰如何,並不能決定性地影響東北戰場的進程。如果不快速解決神尾師團,我們在戰略方向上便面臨着兩個進攻方面。應付和協調較難;如果快速解決了神尾師團。又會給東北方面造成壓力和示範效應,怕再施舊計。困住日軍的道路就走不通了。我個人以爲,山東之戰。可以說是一個兩難,也可以說是一個獨立因素,取決於我們如何來看待。”副總參謀長陳宦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無論是山東的戰事還是東北的戰事,海軍方面暫時插不上手,不過目前我們擔心,日軍可能憑藉其海軍優勢對我們採取靈活作戰的方式。比如,用優勢艦隊掩護海軍陸戰隊在黃河以南、甚至是長江以南地沿海地區登陸騷擾。一則,我們海軍機動艦隊力量不足,無法打破敵人的制海權優勢;二則,我們也沒有充分的能力和部隊來看守海岸線每一處地方。一旦那樣,我們將疲於奔命。雖然日軍對南方地區的用兵還要看美國的臉色行事,但總地說來還是不要出現這種情況爲佳。日海軍主力如果雲集東北方面,一方面固然將大大增加對我海軍主力地壓力,另一方面卻也能最大限度地減輕東南沿海地區的危險。”薩鎮冰不無擔心地說道,“在接下來地戰爭過程中,海軍作壁上觀的可能性更大,要想出海撈一把,甚至是再次取得前次突襲日軍第二艦隊那樣地成果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希望各位長官能夠諒解。”
衆人議論開來,如果日軍大膽突進,拋開一切顧慮和束縛,直接在渤海灣登陸,國防軍有什麼方法可以應對?討論了一陣,似乎也沒有更爲妥當的辦法。
會議氣氛很熱烈,但壓在每人心頭的疑問卻是沉甸甸地。怎麼樣趨利避害、實現利益的最大化是一個非常難以取捨和判斷的話題。
會議整整持續了6個鐘頭,各方反覆推演、激烈爭論、深入權衡利弊,最後下定決心----先喫掉山東之敵,其餘再做打算不遲。同時,電令東北軍區進入臨戰狀態,可以有意識、有區別地放棄某些地方,集中優勢兵力創造機會。
殘陽如血,在猛烈的徐進彈幕和昂揚的衝鋒號中,對神尾師團的總攻開始了。
自從明確國內的增援消息後,包圍圈內的神尾師團官兵就猶如落水的溺者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開始苟延殘喘起來,一干將佐雖然對大本營僅僅派遣一個師團用於解圍的力度不滿,但畢竟有了盼頭,對於突圍這樣的舉動就不那麼熱衷了。血淋淋的事實擺在面前,自從被圍這幾天後發動的數十次大大小小的突圍行動無一不以失敗而告終。除了成就對方的殺戮和本方的慘重代價外,什麼積極性的效果都沒有收到。更要命的是,突圍行動還消耗了神尾師團所剩無幾的補給品----畢竟進攻部隊總不能餓肚皮打仗,滿足了進攻部隊的需要就不得不通過剋扣非進攻部隊的補給品來實現。雖然日軍還沒有窘迫到以青草、樹皮爲食,但一些出身貧苦農家、自幼飢寒交迫的中下層官兵已自發地收割野菜了----秋高氣爽的山東大地總算是天無絕人之路,肚子的飢餓感雖然好轉了一些,但臉上的菜色卻無論如何也揮斥不去的。
比飢餓更爲可怕的是疾病。科學證明,一旦人類無法攝取足夠的食物,其免疫力和抵抗力將呈現加速度下降的趨勢,如果同時還伴隨有沮喪、悲哀、壓抑等情緒的話,將具有更爲惡劣的反映。這種科學結論在日軍身上驗證的再明確不過了。很多原本健康的士兵,由於得不到足夠的食物外加被包圍後不可避免的士氣低落,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怪毛病。有上吐下瀉的,有頭暈眼花的,也有腰痠背痛的這些毛病,除了極小部分非器質性病變外,或多或少都與士兵們不夠理想的健康狀態相關。
沒有受傷的士兵如此,受了傷的士兵處境則更爲艱難。神尾師團雖然伴隨有較爲齊備的醫療力量,但不幸的是,這部分輔助力量大部分位於包圍圈外的後續部隊中,在包圍圈中的部隊只能得到寥寥無幾的衛生兵的救治。這些衛生兵原本扮演的角色只不過是在戰鬥打響後執行緊急的、必要的戰地救治任務,大部分醫療任務還是要依靠戰地醫院的醫生來解決。可惜的是,嚴密的包圍圈使得這種願望成爲奢望,大量急需救治的傷兵只能得到有限的幾個衛生兵的照看,沒有足夠的醫生、沒有足夠的藥物,甚至於沒有足夠的擔架。衛生兵隨身攜帶的急救包很快就用完了,一大批在戰鬥中負傷而且非致命傷的士兵只能完全聽天由命。或許是因爲大出血而失去,或者是僅僅是因爲一個不起眼的小傷口被感染而喪命。不要說在這個時代還沒有能夠立竿見影消除感染的抗生素,就是有,也用不到這些傷病員手中,僅有的、寥寥無幾的一點西藥用於救治高級軍官都不夠。於是乎,原本能夠順利康復的士兵因爲缺醫少藥而陷入困境,小傷口發展成爲巨大的感染口,然後再流膿出疽,再後來就是進入昏迷狀態;原本能夠通過截肢、手術而保住性命的士兵因爲缺乏醫療力量而迅速爆發各種併發症,在痛苦的掙扎中無奈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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