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卷 二零五
“你就按這個功法修煉。”
鳳宜對我的交待就是這麼一句。
我低頭把紙上的咒語唸誦一遍,也牢記在心,指尖點了一下,那張紙就化成灰了。
山外面,似乎一切如常。
事態很平靜,平靜的襯着好象我們伽會山盤絲洞全洞老小,上上下下一起神經質得了被害妄想症而在瞎折騰一樣。
神經質就神經質吧,小心謹慎一萬年不嫌長,妖怪也怕死啊!
練功的間隙裏我會攤開手,看着掌心那幾顆珠子。
淡淡的瑩光流轉浮動着,從頭頂透下來的一線光照在我的手掌上。
我有很多事情想不通,所以就讓自己不要再去想。
過去的事,現在的事,將來的事。
閉關五十餘天,每天或是大毛或是朱英雄送喫的來給我,鳳宜常在晚上守在門前,陪我說話,讓我寧神靜氣,不要急於求成。或者不說話,但他會奏琴給我聽。有的時候,就在門外面坐着,不出聲。可我知道他在。
心裏就踏實了。
頭頂的光線漸漸黯淡,抬起.頭向上看,日光消逝,又過去一天了。
我站了起來鬆鬆筋骨。
按這個功法修煉到最後,我可以.結出一粒內丹來。不是身爲妖而有的本命元丹。
我想,也許最後那個成果,就是.設五行陣必須的第五顆靈珠。
鳳宜也說,五行陣有這五顆珠子做陣眼,威力無窮。
但是要操縱使用這珠子佈下陣法,卻需要本身力.量屬性與珠子同源相和纔可以。
風靈珠當然是他來,那顆水珠有子恆,火珠多半要.請麒麟先生助陣。我如果練成這顆珠子,不用問,當然是我自己操縱。
那土靈珠呢?還缺一個人。
外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走到門邊,.輕輕拔開木窗閂放在一旁。
尺許大的洞口,.向外看的時候,是一片淺青的顏色。那人理了一下衣襬,席地坐下。
“子恆?”我意外的看着他:“你怎麼來了?你……”我想說你龍宮的一大攤子扔着誰管,不過還是沒有多這句嘴。
“不止我,昱風,還有師伯師叔他們也都來了,不過你正在閉關的要緊關頭,他們纔沒有都過來擾攘。”
看到子恆我又是歡喜,又是過意不去。
“其實,只是因爲一個噩夢。”未必是會成真。
“魔宮絕不會甘於平淡,早晚的事,我們也很應該早點商量一個對策。我們這裏的情形,他們多半知道。可是他們的事,我們所知不多,這很險。”
這話,鳳宜也說過。
“是啊,三七,還有三六……”我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還有很多人,都站到另一邊去了。我也覺得這太平日子長不了,但是我並沒有什麼卜筮的能力,事情如果發生,也不會和我夢裏一樣吧?”
“你不要想太多。”他說:“對了,我替你把把脈。”
把脈?
我把手伸出去,子恆的手指輕輕按在腕上。
“最近在練的這種新功夫,你覺得怎麼樣?”
“還好,練完了神清氣爽的。”我說:“就是結丹很慢。我本來想一個月就差不多,兩個月怎麼也該有成。可是這眼看馬上就兩個月了,還只是一團氣。”
“這個,越急越不成。你沒聽過欲速則不達的話嗎?”
好吧,他們都有道理。
他移開手,輕聲說:“很好,一切都挺順利的。”頓了一下,他說:“你以前有沒服上元散或是千草湯那些東西?”
“沒有。”我搖頭,那些東西我從來不喫,雖然據說對修煉是有幫助。
“嗯,以後也不要喫,沒有好處。”他似乎在思忖什麼事,天色暗下來,雖然我們離的近,可是透過這個小小的方窗,我也看不懂他究竟是喜還是憂,總之,神色絕不象是無事一身輕的表現!
“子恆,我是不是,練的不順?還是我……”
“沒事的。”他朝我微微一笑,同時還安撫性的點了一下頭。
沒事?這話聽着就象有事!
我緊緊盯着子恆,不安的抿着嘴,手就差從方窗伸出去,揪着他的領子拼命搖晃逼問實情了!
雖然我是妖,不大可能得絕症!但是練功練岔了更要命!眼下我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得,一急就有點思維混亂。現在大敵當前,我要是出了亂子,那不就拖累了所有人了!
大概看我急的都要上房揭瓦了,子恆反而笑了。
“其實……不是壞事。只是鳳宜讓我來確定一下,嗯,這是好事,喜事。只是以後你自己要當心,不可勞累,飲食更不可隨便。”
我怎麼聽着,我還是象病人啊。
子恆的面孔湊近了一些,吐字清楚,氣息溫和:“你有喜了。“
嗯?
我條件反射的抬手就去摸臉!
手明明摸上去了,可是卻沒感覺到什麼。
呸,真是暈頭了。
我垂下頭,看着自己的,呃,肚子。
當然啥也看不出來。但是我一下子,就覺得身上多出什麼來了。
很金貴,很美好……很,脆弱……
子恆又說了句什麼,我聽而不聞。
“我讓鳳宜過來吧,你高興歸高興,情緒可別太激動了。”
“子恆,你不是騙我的吧?”
“總閉關也不好,功是要練,可也不能把自己繃太緊了。”
“這,有多久了?什麼時候能生?”
子恆忽然笑了:“簡直是雞同鴨講。你先出來吧,我看你今晚也是坐不住了。”
閉關的門只能我從裏面開,即使比我道行高的人來,也無法從外面打開這門。
我急匆匆的站起來,定定神,步子穩穩的走到門邊,施法將門禁解除,子恆在外面緩緩拉開門,拱手說:“恭喜恭喜。”
我緊張的舔舔嘴脣,覺得喉嚨和嘴巴裏都乾乾的:“謝謝……”
“走吧。”
我點點頭,覺得自己一步步的象踩在棉花堆裏,那麼不真實,身體輕的象是能飄起來。
鳳宜站在仙客來的院門前,正和人說話。
那人倒也是熟人,以前有過一面之緣,開仙會廣邀賓客的那位梅山居士梅霄嘛!
我看到他們的同時,他們也發覺了我們。
梅霄笑着說:“哦,夫人來了。”
鳳宜的神情卻古怪的很,先是瞅我,然後轉頭瞅子恆。等子恆含笑向他點頭確認了某事的真僞後,又轉頭瞅我。
看起來表情沒怎麼大變,可是我注意他的手已經呈握拳剋制狀了,而且,握的那麼緊,手還是在顫抖着。
瞪眼,僵直,腿抖手顫,再仔細觀察,會發現他臉頰繃緊,牙關一定是緊咬着。
這反應真象見仇人啊!
他之前應該心裏也有點數,畢竟他不象我這麼馬大哈。不過真的確定下來,他這反應……
好吧……這世上當爹**反應有許多種,鳳宜這也算一種。
我這會兒忽然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他那副高高在上誰也瞧不上眼的樣兒,鮮明的沒有一絲走樣褪色。
一晃眼,好象這麼多年,一下子就過去了。
可不是一下子就過了麼?
那會兒我可沒想到我會嫁給他。
剛纔好象在雲裏飄着的心,一下子就挨着實地了。
踏踏實實的,再穩當不過了。
我也沒有哪個時候象現在一樣,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這麼鮮明的真實感。
“你……”鳳宜朝我邁了一步,又停下來。
我笑着朝他點點頭,然後眼前一花什麼也沒看清,就整個被抱起來了!
我失聲尖叫,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雖然不怕他把我一失手甩出去,可是腳不踏實地,心裏也就沒底了!
一旁梅霄同子恆哈哈大笑,倒沒有誰上來勸阻。
眼前的景物飛速旋轉着,就象我雀躍飛揚的心情。
胸口滿滿的,象是灌滿了蜜糖,很快樂,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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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家都猜到咯……我覺得有件事很有意思,大家在生活中未必有這麼敏感,但是長年看書,對文字卻是敏感的不得了,字裏行間有點什麼意思都能給揪出來喫的透透的。
哈哈哈,蜘蛛到了尾聲了,真是捨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