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三 魔域見聞錄之二
我倒好奇了,他想說什麼?
我們一慢,山豬臉兒就趕上了來,離我還有一丈遠,撲通就跪倒在塵土裏:“女大王!我誠心投奔,請你收下我吧!我力氣大,打雜跑腿兒什麼都能幹,保證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啥?
我本能的轉頭去看鳳宜,這人卻嘴角噙笑,看看我又看看那個山豬臉,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很好笑嗎?
真是……
我自己可是覺得哭笑不得。
“那個,我不是什麼女大王,我們有要緊事要趕路,我也不缺什麼手下,你走吧。 ”
結果,果然對某些人,不,某些豬,是不能給好臉色的,你稍微鬆一鬆,他就會順竿爬。
我覺得腳趾癢……真想再一腳踢出去啊。
結果鳳宜居然來了一句:“你能發誓忠誠麼?”
山豬臉大喜過望,點頭如雞啄米:“能!能!我這就發個誓!魔天在上,九獄在下,我朱英雄……”
我實在忍不住,轉過臉哧哧的笑出聲來。
這個傢伙的耍寶程度和灰大毛有一拼,兩個要是遇上了站一起,倒堪稱囧兄囧弟!
“行了行了,你到底是缺錢,還是少喫的?還是誰逼的你走投無路?”
他愣愣的跪在那兒,山豬臉上有一種很傻很天真的表情。
“你站起來說吧。 我們不能留下你,不過你可以把你難處說一說。 興許……我能幫上你點忙。 ”
山豬臉忽然嗷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聲音響的象打雷。
他一邊哭一邊說,原來他和他那幾個小兄弟也算是走投無路了。 套句周星星版的唐伯虎名言,本來也是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的,結果來了個虎精。 把他們住的地方給搶了去了,還差點兒把他們幾個喫掉。 他們沒辦法,只能四處流浪,飢一頓飽一頓,修煉也沒有進益,反而因爲受了傷無法好好休養,功力比以前還不如,這還是頭一次出來打劫。 結果反而被打的七零八落。 我們走了,他們幾個一商量,反正也沒有活路,要是能找個靠山,有口飯喫不整天擔驚受怕的就行了。
我看看鳳宜。
老實說,這個山豬臉,和當初我遇到灰大毛時真是太象了。 灰大毛也是如此,沒有地方可去。 賴在桃花觀門口哭啊哭。
但是我可以同情灰大毛,卻沒辦法……
畢竟這裏不是人世間,這是魔域啊。
鳳宜卻想了想,說:“你地那幾個小兄弟呢?”
山豬臉朱英雄抹了抹鼻涕眼淚:“他們……他們跑的沒我快,所以還留在雙角巖那裏等消息……”
“好,我們收下你。 你回去叫你地兄弟們一起過來吧。 ”
“啊?”朱英雄顯然沒想到鳳宜會這麼說,呆呆的張大了嘴,我連它發黃的後槽牙都看到了……呃,看來這個朱英雄的個人衛生問題得好好糾正一下啊。
“你,你說真的?不是騙我的吧?”
“不騙你。 ”鳳宜轉頭看我:“你的纏絲,給他用上一點兒。 ”
“哦。 ”我不明所以,一抬手,無形無影地纏絲已經沒入山豬臉的身體裏,連讓他躲閃的空兒都沒有。
“我們已經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不怕你以不聽從。 現在我們就在這裏歇息。 你去叫你的小兄弟們一起來。 我們在這裏等你。 倘若你不來……”
山豬臉連連點頭:“我這就去,這就去!我們一定來!兩。 兩位主人,請在這裏歇息一下,我回去叫他們立刻趕來!”
看他轉回身兒撒開兩腿一溜煙兒似的跑遠,那情急的架式是恨不得四肢並用好能跑的更快些。
我們下了馬在路旁歇息,我不解的問鳳宜:“爲什麼要收下他?我們明明……“
“他們自有他們地用處。 ”鳳宜轉頭對我說:“你沒有發現麼?雖然此處是魔域,可是這些山精獸怪的,與我們世間並沒有大差別。 ”
“呃,這倒是。 ”我虛心的問:“那魔域的魔,都在哪裏呢?”
“你在我們世間,難道隨隨便便在大街上小村頭就能遇到劍仙,神人了?”
“那倒不會。 ”
“所以,在這個世上,想見到那些魔頭,也沒那麼容易。 ”
“這倒也是……”
“你爲什麼一直這樣緊張?”
“緊張?”
“你爲什麼害怕?”他輕聲問。
我撓撓頭:“這個……到了一個傳說中很恐怖的地方,當然有些緊張的。 ”
“你完全不用害怕。 ”鳳宜似笑非笑地說:“以你的身手品性,在魔域應該會被許多人引爲同道同人,難得的知己。 你是妖,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有什麼必要害怕?”
話是沒錯啊,可是……我膽小不行啊!
我瞪他一眼,鳳宜莫名其妙的瞅我,可能以他的立場和個性來說,“怕”這個字與他是八竿子打不着關係。
“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啊,”我還是念念不忘這個。
鳳宜沒理我,從袖子裏摸出本書來看。
他的袖子是大有玄機的,看起來癟癟的,但是裏頭卻能拿出一樣又一樣的東西來,比我地葫蘆還好使。
他忽然遞給我一個紅通通地果子,香氣撲鼻:“喫吧。 ”
“這個是什麼?”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好香甜的味道。 樣子也晶透可愛。
“鳳凰果。 ”
“哦……”聽名字就很不凡,我聞了聞,又問他:“你不喫麼?”
“你喫吧。 ”
我也不再和他客氣,狠狠地咬上一大口。
唔,汁水好甜好香!
我喀喀喀的嚼着果子,一邊還不停的嘖嘖的咂嘴。
等我一個果子喫完,遠遠的。 朱英雄回來了,後面還跟着他的小兄弟。
咦?打劫時不是有四五個麼?現在卻只有兩個。
“他們兩個……說不想到處冒險。 ”朱英雄有些沮喪的說。
“兩個就兩個吧。 ”多了更麻煩。 我問他:“附近你熟不熟?有沒有可以過夜地地方?”
“有有有。 ”朱英雄前後看看:“前面是黃水村。 可以去那裏借宿。 ”
我們再向前行,我們騎馬,朱英雄跟在馬後面跑路,他的兩個小兄弟跑地則更慢些,不過好在我們的馬速也不是很快,天黑之前果然看到山坳裏有一片小村。
本來我還在想會不會找到借宿的地方,但是這村子顯然荒廢已久。 一個人都沒有,就有兩條長相很兇惡的野狗從籬笆裏鑽出來。 村裏的屋子也大多很破了,朱英雄看看天色,有些憂慮的說:“今晚八成有大雨,可得找棟結實的屋子過夜。 ”
他領着兩個兄弟打掃了村裏最完好地兩間屋子。 大概是爲了要在鳳宜面前表現表現,非常的賣力氣,提了井水來把桌椅板凳都擦的一塵不染。 我取了鋪蓋鋪好牀,果然外面已經起了風。
紫色的電光劃過天際。 將屋裏也映的瞬間白光滿眼。
朱英雄他們三個縮在屋角,扯着我給他們的被子瑟瑟發抖。
看來還有一點共通點。 無論是這裏的精怪還是人世間的精怪,對雷電都懼怕。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
鳳宜說:“我和你一起。 ”
我看看他,沒再反駁。 他要跟讓他跟好了。
只要他不怕雷,我是沒什麼可勸他地。
雨滴打在臉上。 我仰起頭,飛身躍上屋頂。
閃電一道接一道降下來,我體會着雷電被吸收消化的感覺,覺得和人間的雷電並沒什麼不一樣。
忽然一頂傘遮在頭上,將大雨擋去了。
我回過頭,鳳宜正站在我身後,手裏拿着一柄紙傘。
我再回過頭,如剛纔一樣吸取雷電之力。
不過……心情卻和剛纔,有了些微的不同。
身邊有一個人,默默陪伴着你……
這種感覺。 我說不上來。
這就是安全感嗎?
天亮後雨仍未停。 我們沒有再趕路,可我看着鳳宜一點都不焦急的樣子。
他也太隨遇而安了吧。 不管在哪裏他都能這樣泰然處之嗎?
朱英雄小心而殷勤的,看我們眼色行事。
鳳宜叫過他來,問一些四周地情形,他的問題選擇的很好,不至於令人聽出我們其實是外來的,對魔域知之甚少。 而朱英雄也根本不會去懷疑這一點,他唯恐說的不夠多不夠細,讓鳳宜覺得他沒用處是個廢物。
我在旁邊暗暗記住一些他說的東西。
比如魔域大概可以分幾個勢力區域,現在有幾個特別數得出名的大魔頭。 還有,現任魔君年紀很小,有什麼事情他根本做不了主,魔域的大部分事務都是他的姐姐在掌管。
“魔君的姐姐?”我好奇地問:“她要是這麼厲害,爲什麼她自己不當魔君啊?”
朱英雄嘿嘿笑,似乎我地問題讓他十分得意:“主人怎麼連這個也不知道?女子怎麼能當魔君呢?”
啊,說漏嘴了。
看來這是個常識性問題,朱英雄要是聰明一點,說不定就會開始懷疑我們的身份了。
我乾笑兩聲:“我們閉關太久了,住地又偏僻,所以……”
朱英雄理解的點頭:“啊,那就怪不得了。 說話蝶魔……”
“蝶魔?”這兩個字聽起來特別的……
“啊,魔君的姐姐就是蝶魔嘛,主人你們到底閉關了多久啊?”朱英雄說:“她心狠手辣,爲人刻薄,總之,魔域裏恐怕除了小魔君自己,再沒有一個喜歡她的。 可是她的確本領高強,有好些想和她過不去的對手都叫她給殺了,剩下的也只好服服帖帖聽她差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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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貼的有一段不對。 。 改過來了。 。
啊啊,天繼續陰雨,我繼續起疙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