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念突然想到,自己是在湖邊,怎麼在這種地方,自己就能睡着呢?
她見這裏黑漆漆的一片,就想從地上爬起來,她起身的功夫,才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有多麼的難受,渾身無力不說,就這種痠麻脹痛的感覺,自己也有點兒受不了了,腿已經麻的無法動彈了,她只能讓自己換了個姿勢,半坐在地上,她四下看看,不能說伸手不見五指吧!可能見度十分有限,自己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泛着微光的湖面。
黑暗中,湖面看起來十分可怕,程思念簡直是後悔莫及,自己真是腦抽了,才跑來這裏尋死,這哪裏是尋死,這簡直是來找罪受。
她一想到自己會渾身潰爛而死,心裏還是忍不住直打哆嗦,自己是來尋死的,還怕什麼?這個世上,還有比死更可怕的嗎?大概是沒有了吧?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湖面,心裏就冒出一個想法,跳下去,跳下去,也就痛苦那麼一會兒,大概也就死乾淨了吧!
程思念不會遊泳,只要跳下去,必死無疑,可她一想到,如果就這樣跳下去,自己就會被這渾濁的水,活活的給嗆死,滋味兒肯定很難受吧!
可不死怎麼辦?似乎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她慢慢站起身,告訴自己,死吧!死吧!死了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妹妹已經長大了,左晴空留給她的錢,妹妹衣食無憂,綽綽有餘,沒有她這個姐姐,無非也就是痛苦那麼幾天,以後剩下的就是平靜的生活。
她的腳步不自覺的朝湖邊邁近幾步,只要一躍,所有的一切便可煙消雲散,她心裏又在想,左晴空,死了,或許對我對你都是好事兒,如果可以,我願意陪你,陪你一起做鬼,那也算是我們的圓滿了!
她輸出一口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湖面,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
她就感覺湖面的中央,水似乎在波動,泛着微光的湖面,開始泛起小水花,她揉了揉眼睛,以爲是自己眼花了,又或者是身體不適,產生的錯覺。
可她認認真真的一看,昏暗中,湖水的中央部位,何止是有微波,簡直是在冒泡。
她就感覺四周陰氣沉沉,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兒,她大氣也不敢喘,不會是什麼怪物吧!大魚,水怪,自己要是真這麼跳下去了,天呢?還不被啃的屍骨無存。
她本來就不想死,要不是萬不得已,她怎麼捨得讓自己死呢?
她眼看着湖面的波動越來越大,緊接着一個東西從水裏冒了出來,她有種要被嚇傻了的感覺,四肢無力,想跑挪不動腳。
她不知道水裏冒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怪物,可隱約可見,似人形,頭看不清,身體白色的,那個物體越升越高,最後整體的脫離水面,水鬼?
程思念第一反應,那就是水鬼,她看不清那東西的臉,可她能看見長長的溼溼的頭髮,白色的長袍,又像是長款的睡衣。
她不敢再往下看,她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跑,快點兒跑,她的身體瞬間找回了知覺,她的大腦支配着她,讓她跑,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水鬼緩緩抬起一隻胳膊,朝她招手,意思是來,過來,我在等你!
程思念再也顧不得別的了,她轉身就跑,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去,這是下面,下面根本就沒法跑,到處是草,想跑都跑不動,她渾身密密麻麻的冷,心裏打着哆嗦,她使勁兒往上爬,爬了沒幾下,又滑了下來,她哆嗦着回頭看,水鬼還在向她招手,而且更可怕的是,水鬼在向她移動,嘴裏還顫顫的喊着“別…走,別…走,我…等…你…好久了…”。
程思念此時嚇的有點兒傻了,她雙手着地,拼了命的往上爬,她顧不得自己被雜草樹枝刮的身體有多麼疼,她只知道,她不想死,她也不要做水鬼。
還算幸運,她終於爬上來了,雖然天很黑,可她十分確定,她是爬上來了。
她不敢回頭去看,她只能拼命的往前跑,幸好她穿的是平底鞋,路很平坦,她跑起來並不費力,可深更半夜,黑燈瞎火,跑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堅持不住了,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渾身是汗,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在往下流淌着汗水,儘管如此,她感覺不到熱,她感覺更多的是冷,從心裏發出來的冷意,讓她渾身直打哆嗦。
就在她大口大口喘氣的功夫,遠處有車子的燈光照了過來,而且車子越來越近,她心裏一陣狂喜,她直起身,車子離她還很遠,她就興奮的衝着車子招手。
她滿心以爲,車子會停下,不管車子往那裏開,只要把她帶走就行,因爲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可怕了,指不定那個角落裏,蹦出幾隻餓死鬼,一口把她吞掉。
車子真的近了,她高興的差點兒蹦了起來,她一邊招手還一邊喊,“停車,停車,麻煩你帶我……”
可就在她的話還沒喊完的時候,車子蹭的就從她身邊飛奔而過,那速度簡直就是飛起來的感覺,車子帶起來的風,嚇的她倒退好幾步,她一下子就懵腦了。
車子竟然走了,不讓她上車?
程思念瞬間有種想哭的衝動,怎麼自己就這麼倒黴呢?好不容易來了一輛車,就這麼走了,難道說,司機沒看見她,不能呀!
她下意識的低頭看看自己,白色的裙子,髒兮兮的,被樹枝也刮破了好幾處,頭髮應該也亂亂的吧!也難怪,司機不跑纔怪,自己現在恐怕比鬼也好不到那裏去,司機是把她當成攔路的女鬼了。
她感覺支撐自己身體的那最後一點兒力氣,也要跟着滿心的失望消失了,她不敢往回走,那邊有水鬼,她是絕對不會回去的,她只能沿着馬路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走,走了沒多久,她就感覺前面不遠處的路邊,坐着一個人,她心裏有些驚喜,天呢?這裏竟然有人,她慢慢的走,慢慢的靠近,那個人在黑暗中,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黑暗中,一個女人,坐在馬路邊,長長的頭髮,紅色的衣服,手裏拿着一把梳子,在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