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醫莊。
諸子百家之中,有一個學派,名爲醫家,以傳說之中的扁鵲爲祖師爺,經戰國初年,人稱扁鵲的秦越人發揚光大。
醫家,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政治綱領,這個學派本身存在的意義,便是爲了宣傳濟世救人的理念。
一直以來,醫家之人,也甚少介入政治。
可這一代,卻是例外!
醫家當代傳人端木蓉,因爲仰慕墨家兼愛非攻的理念,加入墨家,成爲墨家統領之一。
她所建立的鏡湖醫莊,也留下了三不救之說。
一、秦國之人不救;二、看不順眼不救;三、因逞兇鬥狠,比劍受傷的人不救。
長此以往之下,鏡湖醫莊幾乎成爲了反秦勢力活動的一個據點。
這一日,楚國殘餘勢力項梁項少羽叔侄等人,帶着一對叔侄來到此地,長者,名爲蓋聶,少者,便是墨家最爲崇拜的荊軻之子荊天明!
蓋聶一路逃亡,傷勢極爲沉重,一到此地,就昏迷了過去。端木蓉趕忙爲蓋聶施救,將蓋聶與天明留在了鏡湖醫莊。
鏡湖醫莊,位於一片如同明鏡一般清澈怡人的湖泊之中,風景秀麗,景色優美。
一直逃亡的荊天明一到此地,就迷上了端木蓉身邊那個可愛的小姑娘月兒!
待到端木蓉爲蓋聶施救完畢之後,衆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喫飯。
班大師,高月,端木蓉等人,全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一邊的荊天明,這個小子年紀不大,飯量實在是太誇張了。
啪!
一碗飯喫完了,荊天明趕忙拿起另外一碗,狼吞虎嚥起來,一邊喫,一邊在口中嘟囔道:
“太好喫了,我從來都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米飯!可以再來一點嗎?”
“算你小子識貨。”班大師聽到天明這麼說,神情傲然,“這可是我們墨家鉅子親自培育出來的米飯。”
“哦。”荊天明傻乎乎的答應一聲,將最後一碗米飯喫掉,舉起手擦拭了一下嘴巴。
“對了,這飯這麼好喫,我爲大叔拿一碗去。”
“他那裏有人會負責,”上首的端木蓉兇巴巴道,“你還要幹活。”
“啊!”聽到端木蓉說要幹活,荊天明整個人愣住了,“幹活?”
班大師沒好氣的說道:“小子,你以爲這裏是什麼地方,飯堂啊?你喫了這麼多東西,當然要幹活。”
一側的月兒手中握着一雙筷子,道:“一日不作,一日不食,這是墨家祖師爺留下來的規矩,誰都要遵守。”
班大師一巴掌拍在了荊天明的肩膀上,指着外面那和小山一樣的木柴,道:“看你小子這麼能喫,幹起活來,一定是一把好手。放心,這堆柴是你的了,誰也搶不走。”
看着那小山一樣的柴火,再回過頭來,注意到一側的空碗,天明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之中,自己已經喫了幾十碗米飯了。
堆積在那裏,幾乎和外面的柴火一樣的嚇人。
“嘻嘻。”見天明一幅目瞪口呆的模樣,月兒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了一陣嗤笑。
小大人一樣舉起一隻手,對天明加油鼓勁道:“天明,努力,我看好你!”
“好吧!”在新認識的小夥伴面前,天明打腫臉也要充胖子,渾身充滿了幹勁,“我一定能劈完的。”
說完,就奔了出去。
噼裏啪啦!
不多時,自院子之外就傳進來一陣劈柴聲,端木蓉,班大師,高月等人互視之間,全都不禁笑了出來。
“月兒,你又欺負人了?”端木蓉充滿愛憐的看了高月一眼,帶着幾分嗔怪的說道。
高月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道:“蓉姐姐,我纔沒有欺負他,是他自己主動要劈柴的。”
“那麼一堆柴火,他能劈完纔怪!”端木蓉無奈道。
“嘻嘻嘻。”高月笑了起來,笑得非常天真,“蓉姐姐,這就和我沒關係了。”
鏡湖醫莊,宛如一片世外桃源,這裏,一切都維持着最基本的準則,再無其他。
沒有嚴苛的法律,也沒有燕丹爲墨家帶來的雄心壯志,只有歡聲笑語,一切都異常的平靜。
然而,世外桃源,卻註定是無法永遠存在的。
在端木蓉等人不知道的情況下,鏡湖醫莊周圍,早已經被祕密趕來的五千秦軍,以及流沙高手所包圍。
一身漆黑勁裝的嬴子和緩緩放下自己手中用水晶製成的望遠鏡,身邊,公輸翼,勝七,陰陽家四大美女等人,一個不缺,面上浮現悲憫的神情,嘆息道:“真是可惜,這麼美麗的一個地方,很快就要毀滅了。”
“怎麼說呢,真是讓人有些不忍心下手!”
“裝模作樣!”嬴子和的身邊,尚有其他人存在,流沙之主衛莊聽到嬴子和這句話,冷峻的面容之上浮現譏誚,毫不客氣的評價道。
“裝模作樣?”嬴子和反手將手中的望遠鏡丟給公輸翼,看向衛莊,“也許吧!”
“衛莊大人,明日就發動進攻好了!”
“嗯。”衛莊點了點頭,眼神現出幾分審視,“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嬴子和笑了笑,道:“這個,用不着衛莊大人提醒,我當然不會忘記。”
“我既然答應告訴你韓非的死因,那就不會食言。”說着,嬴子和兩根白皙的手指開始摩擦起來,“言而有信,也許就是本公子唯一的優點了。”
“呵呵呵。”衛莊冷笑幾聲,並未接過嬴子和的話茬。
與衛莊說了幾句,嬴子和扭過頭,看着自己這一生第一個女人,悠悠道:“焱妃姐姐,在鏡湖醫莊之中還有一個你最熟悉不過的人,明天要不要抓回來?”
月兒!
聽到嬴子和這麼說,焱妃馬上反應了過來,明眸之中露出了激動神色。
她與燕丹的愛情早已經煙消雲散,時至今日,在那一段感情之中,唯一能讓她留戀的,也只剩下了一件東西,那便是:自己的女兒!
女兒就在眼前,焱妃一時間恨不得生出一對翅膀,去到女兒的面前。
“命運的軌跡告訴我,”雙眸之上蒙着眼影的月神緩緩開口,“她現在還不到回來的時候,待到命運讓她取得那件東西之後,方纔到了歸來之日!”
“她是我的女兒,輪不到你來管!”焱妃回過神來,冰冷的看向自己的妹妹,語調空前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