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彷彿又看見了一羣蠅蛆,這些可怕的小蟲子在一具屍體的臉上爬行着。她想起了那天清晨,她在大樓天臺上發現了小彌,同時也發現了一具幾乎腐爛了的男屍--他屬於一個叫卓越然的男人。
當她發現卓越然屍體的時候,他早已經死了10天左右。
可是,他怎麼又突然出現了?甚至冒充了肖泉,在她的身邊生活了足足半個月,並玷污了她純潔的身體。一想到這裏,池翠又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彷彿卓越然屍體上的那些蠅蛆,已悄悄爬到了她的臉上。
窗外,依舊夜雨如注。
在這間死者的臥室裏,牆上掛着卓越然和羅蘭的照片,照片裏他的眼睛正藏在鏡片後面,冷冷地看着她。
--這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恐懼。池翠不敢再看牆上卓越然的照片,她緊緊地抱着小彌,彷彿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赤裸裸地呈現在這酷似肖泉的死人面前。
幸好在這個時候,她還沒有失去最後的一點理智。她明白,爲了兒子她絕不能發瘋,想要把這一切都弄清楚,她開始慢慢地整理腦中的意識。忽然,池翠想起了肖泉寫給她的信,在信的最後部分,肖泉寫到他在地底下,意外地遇到了他的孿生兄弟。在黑暗的地底喜逢手足,肖泉覺得遇到了一個可以傾訴衷腸的人,於是就將他和池翠之間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自己的雙胞胎哥哥。
池翠明白了,和肖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唯一的可能是他的孿生兄弟--卓越然實際上就是肖泉的雙胞胎哥哥。
他真是地下幽靈嗎?她開始靜下心來,把腦子裏所有的雜念慢慢地排出去,她開始用自己的想象力,來爲這所有的一切迷團尋找答案--
或許,她在天臺上發現的那具屍體,根本就不是卓越然,而是另一個長得與他相像的男人。因爲是在10天前死亡的,又暴露在大樓天臺上,臉部早就腐爛得面目全非,人們很難從外表上分辨出來,再加上死者的口袋裏有卓越然的身份證和錢包,警方自然就認定死者就是卓越然了。
他當然是故意這麼幹的,讓別人以爲他已經死了,這樣就沒有再會懷疑到他。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池翠忽然想到了藏在吊櫥裏的魔笛"小枝",是因爲這支笛子?在從地下死裏逃生以後,甦醒曾把他與羅蘭之間的所有事情,都全部告訴了池翠,甚至包括羅蘭日記裏的內容--是羅蘭從甦醒那裏偷走了魔笛"小枝",然後又因爲吹響了魔笛,而精神錯亂被關進了醫院。但在羅蘭的日記裏,並沒有交代後來這支笛子的下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當長期在外旅行的卓越然回到家裏以後,意外地發現了這支妻子留下來的笛子。
是的,魔笛最後落到了卓越然的手中,那應該是在一年多以前的事。卓越然本來就是一個專欄作家,據說非常熟悉本地的歷史掌故,一定對夜半笛聲的故事有所瞭解,甚至有可能認識僞裝的風橋揚夫。羅蘭因爲笛聲而變成了精神病,卓越然因此而得出了魔笛可以對人實施精神控制的結論。卓越然很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的孿生兄弟弟肖泉是一個"瞳人",而他的父親則是夜半笛聲下的倖存者--上帝真不公平,爲什麼讓肖泉遺傳了眼蠅蛆,而同爲一胎的卓越然卻沒有。肖泉在信裏說他父母很早就離婚了,而哥哥跟了母親,大概卓越然因此而就改姓了吧。
在某個夜晚,卓越然突然意識到,這支叫"小枝"的笛子可以使他擁有無窮的力量--只要有了魔笛,他就能對任何人進行精神控制,獲得屬於別人的財富和地位,甚至獲得女人。但是,一開始他或許還不太會使用魔笛,萬一用錯了可能會對自身有危險,羅蘭的發瘋便是前車之鑑。卓越然等待了大約一年的時間,直到通過某種祕密的方式,認識了潛伏着的惡魔風橋揚夫。
於是,卓越然和魔鬼做了交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