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後,上百人聚集在營地前。個個全副武裝,外加一個明晃晃的手電筒。
“出發!”隨着段宏遠一聲令下,槍手們慢慢進入叢林中。
半個多小時後,一個槍手叫道:“這兒發現了一個人!”
段宏遠趕過去,只見一個黑衣人仰天倒在地上,嘴角的鮮血已經凝固,同樣凝固着的還有那驚恐得彷彿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這兒也有一個!”又有一個人叫道。
“這兒也有!”
越來越多的屍體被發現,死狀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臉上如出一轍的驚恐表情!
“鷹叔在這兒!”一個槍手突然叫道,段宏遠連忙循聲趕過去,只見鷹叔仰天倒地,蒼白的鬍鬚上沾着血沫,一雙眼睛瞪大,似乎難以置信的看着什麼。
“鷹叔!”段宏遠哀聲跪了下來,原本,他還抱有一絲幻想,就算其他人都死了,只要鷹叔還在,那一切都還能接受。但現在,在鷹叔的屍體前,所有的幻想的破滅了!
“堂主,你看!”少年王指着鷹叔的右手道。
段宏遠看過去,只見鷹叔右手上,那把他珍愛的“*”訂製手槍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鷹叔的食指也完全破裂,白森森的骨頭渣子都露了出來。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段宏遠喃喃說着,似乎陷入了魔怔。
一個小時後,段宏遠呆呆地站在一棵大樹旁,在他身邊,是忙碌着四處尋找屍體的上百個弟兄。
少年王輕輕走到段宏遠身邊,輕聲叫道:“堂主!”
“有多少具屍體,統計完了嗎?”段宏遠木然問道。
“屍體全都找到了,一共是五十三具!”少年王輕聲道。
“連同鷹叔,總共有六十一個人追了出來,最後只剩下五十三具屍體。崗哨裏有四具,山洞裏還有四具,也就是說,今天晚上,咱們一共犧牲了五十九個弟兄!”段宏遠幽幽道,彷彿在說着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少年王不知該如何接話,沉默的站着。
“你有什麼發現沒有?”良久,段宏遠深吸一口氣,問道。
“有一些發現。”少年王道,“我粗略的看了一下犧牲的弟兄們的傷口,發現有八個人是被阿卡47的子彈打死的,子彈是咱們的,發射子彈的槍也找到了。剩下的人全都是被重擊打斷了頭骨或者脊椎而死。”
“這就是說,真的不是武裝小團伙有計劃的乾的,否則也不會要用咱們的槍了!”段宏遠幽幽道,“看來那幾個兄弟說的是真的,真的是一個人乾的!”
少年王沉默的點點頭。
段宏遠緩緩抬起右手,手中赫然抓着鷹叔那把破碎的*。
“你說到底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把一把槍抓碎成這樣?”段宏遠輕輕道,接着不待少年王回答,自語道,“恐怕至少也得上千斤吧!我是真的想不通啊,這可是五十九個槍手啊,其中還有鷹叔這樣的高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竟然能厲害到這種程度!呵呵,是神仙嗎?我真的想見見這個人!”
“堂主,你別灰心,營地裏咱們還有將近一百個人,外面咱們也還有幾百個兄弟,雖然這次損失是有點大,但是咱們好好訓練,還是能彌補回來的。”少年王小聲勸道。
段宏遠朝四周看了一眼,只見兄弟們站在成堆的屍體旁,面色帶着驚恐與茫然,輕笑道:“你覺得他們還會有信心去外面殺敵嗎?”
少年王沉默了,這次事件對他們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不禁是因爲死了五十九個人,更重要的是,所有人的信心都失去了。一個軍隊失去了軍心,什麼事情都做不成了。
“這次的事件我會全權負責的,接下來我會向會主彙報,如果不出意外,我將會被解職,接替我位置的,十有八九就是你。我希望你能想個辦法,儘快讓兄弟們恢復士氣,不要讓咱們在江城的諸多計劃毀於一旦。”段宏遠沉聲道。
“你放心吧,我會盡力的!”少年王面色凝重地答應道。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密林穿行,龍青和林若雨母女終於回到了燒烤攤旁。錢胖子和一幫小弟仍然等在那裏,見龍青過來,連忙迎了上來,張大着嘴,老大的“老”字就要出口。
龍青連忙使了個眼色,錢胖子會意,改口道:“龍教練,你終於回來了,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龍青笑道:“沒什麼事,多謝錢老大幫忙,你跟兄弟們都辛苦了,趕緊回去睡吧,改開我請你們喫飯。”
“哪裏哪裏,客氣了!那我先走了!”錢胖子非常識趣地帶着弟兄們離開了。
“大哥,爲什麼你剛纔叫老大龍教練呢?”走出半裏路之後,一個小弟撓着頭不解地問道。
“你懂什麼,老大現在在泡妞,玩兒情調呢!”錢胖子笑呵呵地道。
“泡妞兒更要彰顯自己的地位啊,老大如果承認自己是老大,那小美女不早就巴巴的黏上去了!”
“你知道個屁啊!別用你那庸俗的眼光來看老大的女人!”錢胖子打了一下小弟的頭,道,“剛纔那美女看見了嗎,知道是哪兒的嗎,那可是江城大學的高材生,估計至少也是個院花。追這樣的妹子,能說自己是黑社會頭子嗎?”
龍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弟背後這樣編排自己,否則肯定又是一頓好打。他幫着林若雨母女將攤子收好,送回家之後纔開車往回趕。這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
林若雨呆呆的坐在牀上,腦海裏全是龍青三次從虎口中救出自己的畫面。這些畫面慢慢重合,最後變成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
“若雨,還沒睡啊?”林媽媽穿着睡衣走了進來。
“媽,你說如果我追龍大哥,他會答應嗎?”林若雨突然抬起頭,紅着臉問道。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大膽了?”林媽媽有些喫驚的望着自己的女兒。在她的記憶中,林若雨就算再喜歡也只會埋藏在心裏,絕不會輕易吐露出去。
“媽,我連生死都經歷了,你說,我還怕什麼?”林若雨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