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朱昀找多咪在粵菜鋪子喫飯。
看着多咪沒多大食慾,朱昀知道她的心事不是一般的重。
“說吧,遇到什麼事了?”
“什麼事?”
“還什麼事?你一喫貨竟然對這一桌子菜不感興趣了,你說你怎麼了?”
朱昀還想發難,卻見Mani笑盈盈地走過來,在她們身邊坐下。
“喲,你個小妮子遇上什麼好事了?這麼開心?”Mani成功引起了朱昀的注意。
“呵呵,我這兩天想了很多,終於做了個決定!”
“什麼決定?”多咪和朱昀異口同聲。
Mani清了清嗓子,宣佈道:“我決定,我要去考大學,當一個醫生!”
“好啊!”多咪和朱昀異口同聲。
“哈哈哈!”三個人同時笑開來。
“你的記憶力這麼驚人,醫生是個不錯的選擇。真是個不錯的決定啊!”多咪覺得,這是今天發生的最好的一件事了。瞬間,陰霾的心情變得晴朗起來。
“所以,從下禮拜開始,我就不在這裏做事了。我要把大多數時間都用在看書上,所以提前找了一個比較清閒的工作。以後你們到這裏喫飯,就見不我了。”
“我們等你啊,在這裏等你中榜的好消息!”
“好!”得到朋友的贊同,總是開心的事。
看着Mani萬事無憂的樣子,多咪覺得自己活得太複雜。你看,生活本來是很簡單的,快樂,悲傷,可以僅僅只爲了那一件事,自己的事。
朱昀看着表情木訥的多咪,有些摸不着頭腦:“你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沒什麼,只是替Mani高興。”
“然後順便爲自己難過?”
“我有什麼可難過的。工作太多的關係。”多咪胡亂找了藉口,還是想保住自己的祕密。不想讓人知道,其實此刻自己很想很想見到霍子,好像他能夠替自己排憂解難,使自己的心情會變得好些。大概愛上一個人之後,想他,就成了一種習慣。
董肖卓自從和霍子暗中結了盟,特別是在霍子的迴天之術起了明顯的效果之後,就變得有恃無恐起來。身上的病似乎也不再折磨着他。
這日,董肖卓特地去拜訪霍子。
霍子本來不想見他,但他還有利用價值,於是定在P酒店的1001號總統套房碰面。
董肖卓生怯地小小偷看了一眼林二公子。今天的他顯得格外得難以相處。之後的話只得謹慎些了,他對自己說。
見董肖卓沒有走的意思,霍子抬眼,道:“董事長,您還有事?”
“哦哦,也沒什麼。就是,就是這下一步,該這麼做?”董肖卓弱弱地問。他也知道,如今在霍子面前自己已經直不起腰板了。
“您覺得,現在合適麼?”不緊不慢,不高不低的語調,在空曠的房間裏尤爲瘮人。
董肖卓一時猜不透他的意思,語塞:“額……”
“那麼,也該算算引入物流的資料泄密那回事,是吧?”霍子從吧檯的酒櫃裏拿出一支47年的ChevalBlanc白馬堡紅酒。那可是他多年的珍藏。
“啊?”
“雖然我可以不計較,也可以當作沒有發生。但是,您說,替別人背黑鍋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被只會一聲?”
董肖卓不是傻子,頓時明白從他進門開始,林二公子給他擺臉色的原因了。就是因爲泄密的事!
“我好好地做生意,替你背黑鍋也就算了,您還不買賬?重要的是,您甚至還覺得是我提前泄露了我們合作的計劃?”霍子說着,看看手裏的紅酒,還是捨不得喝掉。於是又換成一支愛丁歌德。
這時,董肖卓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能忍氣吞聲。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追究了。”霍子挑了挑令人生畏的眉頭,轉而臉上掛出了捉摸不透的笑意,說道:“嚐嚐這酒。”
董肖卓不明就裏地接過酒杯,一股醇香的煙味酒氣直衝入鼻息。他頓時被搶到了,因爲不習慣。
霍子抽了抽嘴角,啜一口酒,不屑地問道:“這酒很特別吧?”
“是,是啊!”董肖卓附和道。
“我明天就不在國內了。沒什麼事就不要找我。”霍子頓了頓,突然又補充了一句,“有事也不要找我。我跟您還是少見爲妙。”
“我明白!”董肖卓雖然不知道究竟,但也是道上的人,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霍子瞥了他一眼,開口道:“最後提醒你一句,萬通纔是你最要小心的。”
董肖卓不是很明白霍子的這句離別贈言。但他會去想明白。這也是霍子所期望的。
多咪,這是我給你的又一份禮物,請務必收好。霍子晃了晃酒杯,默默地在心裏念道。
第二天一大早,多咪一到律所就被張翔一指定跟他去Queenie開會。出所的時候撞見急匆匆回來的蟲子。
“忙?”多咪只感覺到蟲子像一陣風一樣,從自己身邊掠過。
“忙!”蟲子正手忙腳亂地從包包裏翻着什麼,只是抬了抬頭,看見是多咪便從嘴裏蹦出一個字。而後苦着一張小臉,急急奔回所裏。
這幾日,蟲子跟着王景天也忙得暈頭轉向,沒心思更沒了工夫去追問多咪遇上的難事。
萬通這次的動作很大。王景天既要監督着跟Queenie的合作案問題,又要策劃亞飛的反收購案,真是兩頭兼顧不能,因此,蟲子也焦頭爛額,連籌備婚禮的事宜都沒有時間親自操動,無奈之下只得全數交給邵楠峯打理。
去Queenie的路上,有一個問題從昨日開始就在多咪的內心盤旋了很久。終於她還是問出了口。
“爲什麼Queenie出那麼大的事,您都沒有告訴我?還是我自己從報紙上看到的。”多咪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不信任,又或者是對自己能力的懷疑和不肯定。
張翔一一邊開着車子,一邊側過臉看了一眼多咪。那種失落的神情像極了自己。這分明是覺到自己遭遇了冷落。於是急忙解釋說:“你別誤會。只是林總不讓我告訴你,他怕你擔心。”
“可我是Queenie的顧問律師……助理。”多咪極不情願地添上最後兩個字,也極不情願地發覺自己其實可有可無,更極不情願地要從自己嘴裏說出來去承認。
“你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律師。別小覷了自己。”
聽到張翔一這樣說,多咪絲毫沒有高興的情緒,只是扇動了一下長而濃密的睫毛。她抿緊小嘴不再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車窗外。看着清涼的街道,和麪無潮色的行色匆匆的人們,頓然覺得身上不住地發涼。
到了Queenie大樓跟前,多咪第一次覺得這棟威風凜凜的寫字樓,如今竟不再給不起她一種安全感。原來,什麼都會改變,感覺也一樣,沒有什麼是永恆。
多咪跟着張翔一走進林墨的辦公室。
林墨正從轉椅上起身,收拾自己。在公司熬了一夜,頭髮變得有些憤怒,眼睛裏佈滿了血絲,下巴上的胡茬也很不給面子地瘋長出來,整個人顯得混沌蕭條不堪。
多咪着實嚇了一跳。大概Queenie是林墨所有工作的重心,一旦失去了它,林墨的生活旋律恐怕就會變了調。
“來了?”林墨看到訪客,撥出內線叫Sabrina泡茶進來。
“這次的事有您有什麼想法,林總?”張翔一好像並不驚訝,還是說男人比較瞭解男人?沒等大家坐下來,便問。
Sabrina進來,端茶給在座後退了出去。
林墨伸手對張翔一做出一個請用茶的姿勢,還是急迫地問道:“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我還是認爲,亞飛要收。”張翔一堅定地語句顯得不容置喙。
林墨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後點下了頭。
“原因有三。其一,收購亞飛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了,媒體也有大量的報道和猜測。如果這個時候發佈消息說,這既定的事實其實是否,那恐怕社會輿*論就會使Queenie的整體形象直線下滑,股票的風波是無法避免了,最怕就是信譽受損。其二,當初的對賭協議,Queenie花了不少心血,既賣了人情又倒貼了錢,如果這時候Queenie說,這些統統不用還了,那以後Queenie豈不是要被同行笑話?說不定還要被別人踩在頭上。”
林墨微微點頭。這些話雖然有道理,但並不是林墨最關心最在意的。
多咪記錄着兩人談話的重點,心裏不住地想,如果收購了亞飛,卻不幸Queenie倒了,還有何意義呢?終究,自己還是保守的,不像張翔一的激進大膽。這也是他們師徒倆最本質的區別。
“還有最重要的第三個原因,”張翔一頓了頓,“Queenie最大的敵人正虎視眈眈。”
林墨的眼神裏有了光亮,因爲終於聽到了自己糾結了一夜的問題。
“萬通之前就對Queenie收購亞飛的事屢次出手阻擾。這次那麼大的空子,萬通絕不會袖手旁觀,坐等好戲上演。也許此刻,他們就在商討着怎麼對付我們呢。Queenie一天不收購了亞飛,萬通是一天不會安分的。”
“沒錯!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問題。”林墨按了按太陽穴,顯出一絲無奈。
“我們要賭一把。”
“怎麼賭?”林墨看着張翔一的眼神中有些期許,又有些不相信。大概少了些許自信的他,多咪覺得陌生起來了。
“賭他們會下哪一步棋。”
多咪擰緊眉頭,試着理清自己的思路,緩緩地說道:“從萬通自身的情況來看,和Queenie合作的案子牽制了他們大部分的資金和精力。要說這時候跟Queenie搶着收購亞飛,太冒險了。萬通不會這麼笨。所以他們一定會用釜底抽薪之術,用最少的投入製造最高的產出。”
“跟我想到一塊兒了!”張翔一很滿意多咪的分析,接過多咪的話茬繼續說道,“萬通阻擾Queenie收購亞飛的目的,其實很明顯,就是想分一杯羹,或者就是想獨吞。那麼,可行的辦法也不多。目前李奧的侄子手裏有亞飛百分之五的股份,李奧一定會拿它作文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