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林海已經儘可能快地行動了,然而,奇妙的命運卻將他攔在了學校的大門口。
圍觀的人羣,還未熄火的救護車,爭論中的醫生以及半死不活的女子。
在一臉茫然中,蘇林海被之前見過的那名醫生給攔了下來,他似乎對自己有點印象,並且認爲自己是個無害角色,因此堅決要帶着蘇林海一起上車。
蘇林海自己有些無措,因此他不時地往身後看,試圖從人羣中找到洛的蹤影。
洛給他的回覆很簡單:跟着走。
當坐在救護車上的時候,一臉歉意的醫生向着蘇林海慢慢地解釋道:“他們要把人帶走。”
“這很危險,傷者體質弱一點可能會死在路上......”
“那爲什麼不阻止他們呢?”
“學校的醫療器材差了些......我不能保證留下來的話可以救她,所以......抱歉把你捲進來。”醫生一臉歉意地向着蘇林海說道,“我不放心他們,然後正好看到了你。”
“嗯......我等會兒需要做點什麼嗎?”
“先跟着我吧,看好他們,確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
救護車飛馳在大馬路上,在沒有擋路車輛的情況下,司機貌似是能怎麼快就怎麼快,這不禁讓人擔心起傷者的身體狀況。
然而即便是蘇林海提出意見,別人也不會聽吧,說不定還會用‘你個外行懂什麼,這種事就是要快’之類的話給堵回來。
但是,如果救護車開得飛快是爲了儘快趕到醫院的話,那爲什麼開了十多分鐘還沒有到呢?
蘇林海對地形並不熟悉,但一旁的醫生明顯是對此有着瞭解的,當救護車開了一刻鐘以後,醫生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按這個速度,我們應該早就到最近的醫院了纔對。”
周圍忽然響起了警笛聲,從車廂門的玻璃看出去,蘇林海注意到在三輛救護車的後方出現了一輛警車。
而且警笛聲並不只是從後方傳來的,也許,在前面也有一輛警車。
“他們......”
醫生猛地站了起來,他往前走了兩步,用力地砸着車廂與駕駛室之間的隔板:“停車!”
前面的警笛聲逐漸靠近,救護車的車速也慢慢降了下來,當車輛被停穩以後,醫生猛地拉開了後車門,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三把散發着鐵血味道的冰冷槍械。
在從警車上下來的三名警察的盯視下,醫生無奈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你!”其中一名警察向着蘇林海大聲喊道,“做什麼!想反抗嗎?!”
伴隨着一陣腳步聲,另外三名警察從車的前方跑來,蘇林海也享受到了被警用槍械指着的感覺。
“......”
轉過頭,蘇林海透過隔板上的小窗口向前看了一眼,停在自己所乘坐救護車前面的不再是另外兩輛救護車,而是之前警笛聲的來源,開在前方的那輛警車。
另外兩輛救護車早已經開走了,同時還帶走了那個半死不活的女人。
“你這傢伙!”
“砰!”
槍響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蘇林海一時間都蒙了,子彈剛纔就從他的腦袋邊飛過,帶起的灼熱感似乎完全沒有消退的跡象,就好像點燃了一團火一樣。
有四名警察似乎也被自己同事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他們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剛纔開槍的那人。
而就在這時候,那名警察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瘋了一般地向前開火。
槍聲響徹雲霄,其他幾名警察都被嚇到了,連忙朝着救護車的方向看過去,然而映入他們眼中的只有一面不斷逼近着的火牆。
火牆吞沒了射出的子彈,吞沒了幾名警察,然後透過了警車。
喉嚨口乾得可怕,胸口又異常地難受,蘇林海再也忍不住,向前一弓身,吐出了一大口血。
能力又一次失控了,但至少,這一次蘇林海能夠對這火焰進行些許調整,只不過粗糙的幹涉方式導致蘇林海自身受到了反噬,險些就上演原地自燃。
至少,醫生沒有受到傷害,而那幾名警察當中,也有兩人活了下來。
蘇林海不是不想保下更多人,只是幹涉到這一地步已經是他現在所能做到的極限了,而活下來的這兩名警察也並非毫髮無損,其中一人被燒掉了半邊的眉毛和頭髮,另一人的右半點身體呈現出了燒傷的跡象。
掙扎着,蘇林海抬起了頭,眼中所見的事物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層火紅色的塗料,看着刺眼。
廢了好大的功夫,蘇林海才從那看起來色彩差不多的畫面中分辨出了除自己以外四人的身影。是的,四人,還有救護車的駕駛員。
那傢伙的身影正在逐漸遠去,但是突然間,他就那麼直愣愣地向前倒了下去。
聲音是在幾秒後才傳入蘇林海耳中的,或者更準確地說,蘇林海是在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剛纔有槍聲出現。
但是,誰開的槍?
“你......”
......
熟悉的房間,看不出區別的天花板,熟悉的人以及不熟悉的狀況。
蘇林海的嘴脣蠕動着,準備說些什麼,但還不等他發出聲音,喉嚨就傳來了火焰灼燒一般的刺痛感,幹得可怕,嘴脣也已經乾裂了。
“醒了?”
將蘇林海的上半身扶了起來,洛幫着蘇林海向後挪動了一下身子,靠在了牀頭板上,然後將牀頭櫃上的一杯橙黃色的飲料拿了起來,慢慢地送到了蘇林海的嘴中。
喝下這杯飲料,蘇林海感覺自己的情況稍微有些好轉了,但是他試着張嘴,仍舊是說不出話來。
“彆着急。”洛大概是安慰着說道,“等會兒就好了,你現在身體還沒恢復過來。”
等會兒是多久呢?不知道,蘇林海只感覺自己盯着衣櫃看了一陣子,時間便飛快地流逝了,當喉嚨的乾澀逐漸在水的滋潤下緩解,他終於是能夠說話了,雖然還是有些沙啞。
“發生了什麼?”
“我記得有警車......”
“對,警車。”洛說着走出了房間,不一會兒,她端着一碗粥走了進來,“先喝了。”
“白粥太淡。”
“花生沒了,忘記買了。”
“......”
盯......
“那你再等會兒。”
......
小口地配着花生喝着粥,蘇林海豎起耳朵,靜靜地聽着洛的敘述。
“我之前說過的吧,人類當中會出現擁有特殊力量的人,他們被稱爲覺醒者,而相對的,則是那些非人之物所化作的怪物,也就是所謂的異種。”
“人類、覺醒者、異種,三方的關係很複雜,並非是異種是壞的,覺醒者是好的那麼簡單,而爲了維持表面的平靜,壓制住那些腦子有洞的覺醒者和異種,維序者也就出現了。”
“一個地區的穩定程度,一直都是看這個地區維序者的實力如何,一般情況下,維序者以及那些並非維序者但一樣想要和平生活的覺醒者們都能夠壓制住那些野心家,實在不行了,我們還能找一些異種來幫忙,雖然這是最後手段,畢竟一直到了現在,也有很多人將異種視爲世界的毒瘤。”
“然而災厄出現了,這些傢伙衝擊到了原有的秩序。”
“複雜的我也不多說了,其實這次的情況很簡單。”
“你所見到的那個女人,其實是一名異種,不過是屬於共存派的,是一隻狐狸,而那個被殺死的男的,則是一名純血派的覺醒者。”
“兩個人其實都弱得可憐,本來他們會被學生會給壓制得死死地,但是災厄出現了,那傢伙不但重創了我們守祕人協會,還導致學生會忙於奔走,疏忽了對於學校內部的管理,於是那個純血派的蠢東西就想着趁機清理一下學校內部。”
“正如你所見,他被反殺了,但純血派並沒有善罷甘休,那些傢伙甚至動用了官方的力量,用三輛救護車,幾名醫生和護士,兩輛警車以及六個警察就帶走了他們的目標。”
說着,洛低下頭,盯着蘇林海看了一陣子。
“一個不好的消息,你上了他們的紅名單。”
“紅名單?”
“必殺榜。”
蘇林海筷子一個沒夾穩,花生米便掉到了牀上。他訕訕地笑了兩聲:“爲什麼不是黑名單。”
“黑名單在他們內部被稱爲審判令,針對的都是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