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光黯淡,月明星稀。
柔和的月光照耀在城內外不同勢力人們的身上,也照耀在離羽織城不遠處的海岸上。
海面風平浪靜,清澈的海水下有着一些黑點在移動着。
黑點逐漸靠近了海岸,然後,開始擴大開來。
那是一個個的人,他們一一探出了頭,走上了海岸,在脫掉了潛水裝後,集體看向了羽織城的方向。
在潛水服下是一件件黑色的夜行衣,大多保持着樸素的樣式,只有一件上面畫着一個淺灰色的圖案,看上去是一面城牆的樣式。
那是他們的領頭人,而現在,他已經打開了迷你的防水耳機,向着另外的一個終端發出了通訊請求。
就在同時,洛正躺在牀上默默地喫着自己的晚飯。
晚飯是亡靈給她端過來的,畢竟她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復原,多休息一會兒比較好。
不過現在,亡靈早已經回到了一樓,房間內只有她一個人。
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洛輕輕用右手觸碰了一下自己耳朵上一直掛着的耳機,通訊便迅速接通了。
“NO.4,首先我得聲明一件事,爲了解決內部的叛亂問題,我們放棄了自己的兩個基地,僅存的第三個基地正漂在海上。”
“所以我們只能借給你一隻突擊部隊,由我率領。”
海岸上的神祕部隊指揮官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望遠鏡看了一眼,“哦,還有,我們不可能跟城外那些人正面開戰,所以需要你幫忙吸引一下注意力。”
“沒問題。”洛淡淡地應下了這個請求,“我知道你們現在情況也不太好,所以我只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只需要把一個人幹掉就可以了。”
說完,洛切斷了通訊,從牀上爬了起來,坐在了牀邊。
“月光太亮了,這不適合做些小動作。”
“不過配上百鬼夜行也許會很不錯。”使勁地敲了敲一旁的櫃子,洛成功地吸引到了亡靈的注意力,這個正啃着不知道什麼肉的傢伙謹慎地推開了房間的門。
但是還不等他說些什麼,洛就迅速說出了一句話:“召集你的部隊,我們應該去摸魚了。”
說着,也不理會亡靈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洛便是自顧自地將一旁乾淨的外衣給穿上了。
而在她的對面,亡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
在另一邊,蘇林海跟着三人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大宅院,然而內部卻已經變了一個樣子。
原本秀麗的花園不見了,清澈的水池不見了,就連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也不見了,宅院內除了嚴陣以待的士兵就只剩下了忙碌中的僕從以及滿地的軍械。
在注意到‘幽靈’等人進來的時候,他們大多數人都會敬一個禮,而後便繼續去折騰自己的事情,有的是保養自己的槍械,有的則是趁機休息一會兒。
雖然不太清楚這些人到底是正規軍還是僱傭兵,但是毫無疑問,相比起原來的那隻雜牌軍,這隻部隊的經驗明顯更豐富。
蘇林海緊跟着三人進入了一個空曠的小房間,房間內空蕩蕩的,僅在中間擺了一個木製沙盤。
上面擺着五種畫風不一樣的棋子,其中一種刻得是魔幻作品中的殭屍以及骷髏的形象,蘇林海猜想,這大概代表的是‘亡靈’。
但是爲什麼這一種棋子會在代表羽織城的四方形內擺的到處都是呢?‘亡靈’的情況現在不應該很尷尬纔對嗎?
雖然有些不解,蘇林海還是看向了另一種棋子,第二種棋子刻得是人類的樣子,不知道是誰的惡趣味,在其中一個棋子上面貼了一張白紙,上書白癡兩個字。
而第三種棋子同樣是人類的樣子,但是卻多出了槍械的模型,這一類棋子擺放在城市靠近中心的位置。
第四種棋子和第三種棋子看起來差不多,只不過被塗成了紅色,這一類被擺在東邊的位置。
而第五種棋子和第四種棋子摻雜在一起,跟前面四種都不一樣,第五種棋子的模型是水滴。
“雨夜。”‘幽靈’緩緩地說道,“城外是‘雨夜’的勢力,他本來應該在海州纔對,但他卻在不知不覺間掌控了九州軍區。”
說着,‘幽靈’偏頭看了一眼餘倉,餘倉便走上前來,拿起棋子開始一個個擺放起來。
大部分棋子都被擺在了沙盤上,但也有一些被隨意地放在了沙盤外,那大概是意味着那些棋子所代表的部隊已經消失了吧。
“我們的主要敵人是‘雨夜’掌控下的那隻軍隊,其中摻雜着很多很多的災厄衍生體,‘雨夜’的衍生體。”
“但是‘亡靈’也不能忽視,畢竟不可能唯獨他什麼都沒做,根據他的特性,我懷疑他隨時都能在羽織城內拉出一大批部隊來,特別是在出現大規模死傷以後。”
“所以現在是三足鼎立嗎?”復生的信長亡魂注視着沙盤看了一陣子,伸出手,移動了其中的一枚棋子。
那是一枚代表幽靈麾下軍隊的棋子,而信長所做的,只是把這枚棋子移出了沙盤。
......
新的戰鬥很快就展開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發動攻擊的並非是軍隊方面,而是幽靈方面。
一整隻全副武裝的僱傭兵團突然從軍隊所佔據的城東出現,而後對處於休息狀態的軍隊發起了攻擊。
警戒的士兵沒有發出任何的提示,因爲他們都已經死在了虛幻無形的幽靈手中。
也正是因此,人類的軍隊在第一時間內又陷入到了劣勢當中。
槍聲與慘叫聲不斷地在城東響起,然而死去的大多是軍隊方面,僱傭兵到現在爲止也不過損失了十幾個人。
這讓一些臨陣背叛者感到了危險,但是已經背叛過一次的他們也沒有了退路,只能全身心地幫助人類軍隊抵擋着幽靈部隊以及僱傭兵的進攻。
在幽靈的協助下,僱傭兵將軍隊壓到了城門附近,就好像幽靈即將贏得這一次的戰爭一樣。
但是戰爭上還是出現了不利於幽靈的變化。
那是一些人,或者說,一些曾經是人的生命。
而現在,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在河水裏泡了三天三夜的浮屍,渾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
這些來自於災厄的衍生體攜帶者災厄本體的一部分力量,正在逐漸將四周的環境改造成屬於他們的主場領域。
陰冷、潮溼,如果再來點會動的屍體什麼的,就可以直接拿來拍恐怖片了。
這些災厄的衍生體,被稱之爲厄徒的怪物在剛一出場時就遭到了僱傭兵的集火,但是槍械對他們並沒有造成什麼阻礙。
槍械能給他們帶來的最大問題,就是在他們的身上開出幾個洞,這會讓他們體內的水分逐漸流失,導致他們的戰鬥力變弱,最終消亡。
但這也帶來了一個負面效果,那就是加快了雨夜領域的形成速度。
看起來沒有自主意識,宛如行屍一般的他們逐漸靠近了僱傭兵的戰線,這使得僱傭兵們向後退了一段距離,也因此撞入了真正的埋伏當中。
畢竟,厄徒在這隻軍隊裏可不是以特殊部隊的身份存在的,實際上,這隻軍隊的大部分士兵都化作了厄徒,而那些仍舊保持着人類身份的傢伙,早就在之前的戰鬥中死得差不多了。
也正是因此,雖然僱傭兵們在前進的時候還會在路過的屍體腦袋上補一槍,但這其實並不能給雨夜的厄徒帶來實質性的傷害。
就在僱傭兵們被自己的同伴逼得後退的時候,這些裝了半天死的怪物也就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
長着那彷彿泡糊了的嘴,這些怪物狂奔着衝進了僱傭兵的陣型當中,成功地將僱傭兵們拖入到了慘烈的白刃戰中。
雖然作爲精英,僱傭兵仍舊可以保持着一換二的戰損比,但是厄徒畢竟比他們多太多太多了。
在沒有質變的情況下,數量將決定一切。
鮮血染紅了街道,屬於幽靈麾下部隊的僱傭兵們正在不斷地死去。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了。
“撤退!全體撤退!”
伴隨着這麼一聲大吼,僱傭兵當中出現了逃兵,他們並沒有往幽靈宅邸的方向逃竄,而是跑向了其他的方向,沒有厄徒阻攔的方向。
而當他們跑掉以後,剩下的人也撐不住了。
僱傭兵團瞬間崩潰,爲了自己的小命考慮,大片大片的僱傭兵選擇了逃離。
現場很快就只剩下了一片流着水的厄徒。
他們已經成功將城東化作了一片沼澤一樣的地塊,除了不用擔心陷入到地底以外,其他都跟沼澤沒什麼區別。
陰冷、潮溼,腳底下黏糊糊的。
雨夜領域在向着整座羽織城擴散,而厄徒們也正伴隨着雨夜領域一同前進。
但是就在這時候,新的變化出現了。
伴隨着低沉而又玄妙的吟唱聲,那些死去的或者活着的人都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臉色鐵青、身體冰冷,眼中閃爍着神祕而又危險的紅芒。
“殭屍!是亡靈!”伴隨着僅存的一些人類士兵那驚恐的叫聲,這些移動緩慢的怪物開始向着厄徒靠近。
一隻由死去僱傭兵轉化成的殭屍伸出手抓住了一旁一名厄徒的腳,而後大口地啃咬了起來。
滿嘴水臭味。
但是殭屍可不在乎味道,他只是機械般地啃咬着,直到自己的腦袋被一名厄徒給踢到一邊。
對於殭屍來說,想和厄徒對決還是有些困難的,因爲雨夜領域不光是給了厄徒加成。
由一名小女孩轉化成的殭屍蹣跚地向着厄徒接近,但是沒走多遠,她的腳就因爲雨夜領域的原因而無法再抬起,就好像被一團水草纏住了,或者說陷入到了泥土裏一樣。
她憤怒地嘶吼着,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
沒法前進一步的她最終被自己身後的同類給踩翻在了地上,她的同類踩着她的身體繼續前進,而當她的同類也走不動後,那走不動的同類又會被更後頭的同類給踩倒。
依靠着這種方式,殭屍逐漸靠近了厄徒,雖然因此出現了無謂的損失,但亡靈對此並沒有什麼不滿。
“菜雞幽靈已經退場了,接下來該是我亡靈大爺的表演時間了。”看了一眼身旁靜靜觀察着的洛,亡靈伸出了雙手,彷彿要擁抱這天地,“見識死者的憤怒吧!”
“軍團!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