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語望着平靜的忘川河,呆呆出神。
“不困嗎?”我問她。
她搖搖頭沒說話,臉上是一種悽然的神色。
“咱們如果還不了陽,投胎的話,你想來世做什麼?”反正也睡不着,就跟美女聊天吧,雖然是隻女鬼,但哥們眼下也是鬼了。你說鬼看鬼就像黑人看黑人一樣,挺順眼的。
“我想做一隻小鳥,能夠任意飛翔,不受人世間的煩惱所困。”
嗯,這是很多人的想法,生活就像個牢籠,把自己牢牢的困在裏面,無法脫身。唉,其實飛鳥就沒煩惱嗎?我覺得一樣的,爲覓不到食而擔憂,爲冬來春去要南北遷徙,想來想去,就屬住在地府哪兒都不去感覺安心。就跟馬大文似的,有錢就逛逛窯子喝喝小酒,沒錢縮在窩裏睡覺。
“你呢?”白欣語轉頭跟我一笑。
“我……沒想過有來世。不能還陽,我就定居地府吧。”
“爲什麼?”她眨動漂亮的美眸,帶有兩分天真的問。
她這麼問我真答不上來,要說飛鳥都有煩惱,豈不是給她頭上潑冷水?我摸了摸鼻子說:“因爲投胎轉世是短暫的,做鬼卻可以永恆。”
“好深奧哦,很有哲理,就像快樂是短暫,痛苦是永恆一樣的道理。”白欣語帶有崇敬的神色看着我,讓哥們有點不好意思。她又接着問:“那你現在最大的心願是什麼?”
最大的心願當然是還陽,不能讓沈冰爲我擔心。可是爲了表現自己的偉大,籲口氣道:“最大的心願就是讓你們還陽,哪怕我下地獄也值得。”
“你真是好人。”白欣語感動的說,“當初我閉眼之前的一瞥,沒看錯人。如果我們真的不能還陽,那我就陪你住在地府吧。”
我一聽心裏就是一蕩,啥意思,你不會是看上哥了吧?這個我心裏可是有人的,尷尬一笑道:“清冷寂寞的地府不適合你這種女孩居住的,你到時還是投胎吧。”
“有你還怎麼會寂寞。”白欣語跟我說話時,絲毫沒有靦腆的神態,非常大方,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呃,我去看看老催馬桶洗好了沒。”嚇得我不敢再往下接招,起身拍拍屁股逃向忘川河邊。
結果,我跟老催背靠背在河邊睡了一覺,醒過來感覺滿鼻子都是臭味。我埋怨他怎麼非要在忘川河洗馬桶,就不能界河洗。老催還振振有詞的說,自己工作範圍就是中平大街上的馬桶跟看奈何橋,去界河那是找挨罰。反正過奈何橋的都是蜻蜓點水一樣就過去了,沒人會在意的。
可是據我所知,自打老催在忘川河邊洗馬桶後,人間出生的嬰兒都有股子臭味,都是被他害的。
老催又去中平大街倒馬桶了,他走時吩咐過,不要接近奈何橋,孟婆發現了會被推進河內淹死的。我又不敢回到白欣語身邊,萬一她又勾引我咋辦,哥們定力不怎麼好。就這麼坐在河邊聞着臭氣發呆。
忽然間聽到身後傳來老催的大叫聲,回頭一看,草,他推着小車慌忙往這奔跑,吐着舌頭活脫像只被窮追猛打的野狗。他後面還跟着七爺八爺,一個個衣服破破爛爛,鼻青臉腫,相當狼狽。
我心說咋了,這是給誰打的,地府還有鬼敢惹他們兄弟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