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傲進得正廳,便感覺到地道的北國風味,無論是壁爐還是牆壁、沙發、軟椅、圓桌,通通都是彰顯北國味道的風格,顯得俊立粗獷,如果大筆一揮而成之物,讓人有種耳目一新之感。
不一會,沃茲。比休斯已從廳內的內室走了出來,只見他身穿一身灰色緊領長袍,及膝的裙帶,腰間繫着寬大的飾帶,貴重的寶石釦子,背披着薄荷色的鬥篷,一邊系在肩上,以寬大的金屬圓鈕連接。
他一雙虎目灼灼生威,烈烈如燃,隆鼻豐截,走起來龍盤虎踞,竟有些君王之姿,只可惜眉短如昔,人中短促,乃是君王無命之像。
沃茲。比休斯坐定後,這才冷眼望着祁傲,須臾後冷聲道:“你就是天涯商會的會長?”
祁傲將氣勢收斂無形,微微含身道:“正是。”
沃茲。比休斯冷冷的說道:“艾狄生都將事情報告上來了,至於是真是假,哼,得用證據來說明。”
祁傲正氣凜然的道:“我是正當的商人,我的手下也都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十幾日前我們纔到達貴國,這欲加之罪真是來得冤枉。”
沃茲。比休斯緊盯着祁傲雙眼,似乎分辯真假的道:“真相究竟如何,就要看你能做些什麼。如果你能夠找到你口中那個神祕商人的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當然,如果沒有找到,或許,你能找到奧血之槍的下落,並且將其找回來,把盜竊國寶的罪犯擒獲,證明此事絕和你無關。”
祁傲坦白的說道:“其實我已經派手下人在查找那名商人的下落了。”
沃茲。比休斯淡定的說道:“那很好,無論如何,我都會秉公執法。”
祁傲續道:“城主大人,在下有個不請之請。”
沃茲。比休斯十指相扣,安然放於雙腿上,面無表情的道:“如果是讓我先釋放了你的手下,那這個請求就不必說了。因爲,在你們沒有擺脫嫌疑之前,這絕不可能!”
祁傲心頭一沉,城主的話咄咄相逼,完全是拿威勢在壓人。雖然話中帶理,但是卻讓人心裏並不好受。
祁傲並非是霸道之人,有理的時候當然也會說理,只是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直讓祁傲心裏極爲窩火。
沃茲。比休斯站起身來,轉身走道:“等你找到可靠的消息,或許我會考慮考慮。”
這一句話,和剛纔那些嚴厲的話有點大相徑庭。
祁傲微微一愣,沃茲。比休斯早已不見了蹤影。
待到祁傲走後,在二樓的阿爾瓦已經和沃茲。比休斯開始了長談。
阿爾瓦問道:“大人,此人如何?”
沃茲。比休斯陰沉的說道:“此子不象是習武學魔之人,不過威勢倒是不差。不過,此子很重情義,只要有他手下人在我們這裏,便足已控制他。”
阿爾瓦嘿笑道:“那我們下一步,是否該動手了?”
沃茲。比休斯微微頷首道:“立刻派人去辦。”
祁傲滿懷着疑惑回到商會的時候,卻在正廳碰上了莎佩瑞娜和奧克塔薇爾。
莎佩瑞娜一臉埋怨,卻溫柔得如同不忍輕拂的花朵,奧克塔薇爾顯得有些惡作劇,一臉的壞笑,就象一隻搗亂的狐狸,讓人又恨又愛。
莎佩瑞娜埋怨的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們?”
用我們之言,言下之意她已經把奧克塔薇爾當成是信任的夥伴了。
而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莎佩瑞娜能夠將埋怨的表情做得如此溫柔愛憐,似乎如一碰就會碎掉的水晶球,美麗得不可方物。
祁傲大叫冤枉的道:“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這個“你”字很突出,顯然在祁傲心裏,還沒有把奧克塔薇爾當成自己的女人。
其實在所遇到的女子之中,祁傲現在唯一情根深種的便只有莎佩瑞娜,對於米洛靈亦只是比喜歡多了一點而已。
每個人對愛情的理解都不一樣,祁傲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當初並無半分能力之時,與莎佩瑞娜患難與共過來的感情,和初見時的情懷,是無人可以代替的。
其實就憑這一句話便足已讓莎佩瑞娜安下心來。
奧克塔薇爾卻使壞的插嘴道:“你認爲瑞娜姐姐就幫不上忙麼?不然,爲什麼會讓她擔心?”
祁傲頭疼道:“什麼?”這女人,看樣子是她唆使莎佩瑞娜的。
奧克塔薇爾不依不饒的道:“我們女人可是有自己的想法呢,可不一定比你們男人差。剛纔瑞娜姐已經從丹納那裏將事情問了清楚。我們商量之後,可是找到了一些突破口。”
莎佩瑞娜頗有些興奮的點點頭,看得出來她對參與到事情中的歡喜。
祁傲頗感興趣的道:“是什麼突破口?”
莎佩瑞娜笑吟吟的道:“經過我們的討論,有幾點是值得推敲的。第一點:究竟是誰告訴了城主將有光銘鏈運送出城的消息?”
祁傲琢磨道:“這個問題我也曾經想過,但是如果城主不開口,恐怕我們也很難找到消息來源。”
奧克塔薇爾精明的眨眨眼道:“但是畢竟是一個切入口,只是難以下手罷了。”
祁傲苦笑的搖搖頭,女人的想法是否都是如此不切實際呢?
莎佩瑞娜繼續說道:“第二點,就是一個最大的疑問,對方爲什麼找上我們商會。如果對我們商會有所瞭解,便可知道兩個特點。一是我們毫無名聲,自開門到現在短短幾日,還沒有接下任務。二是我們手下傭兵團的實力頗爲不錯。”
奧克塔薇爾解釋道:“這些說明了一個很大的問題,毫無名聲的我們就算是突然消失掉也不會引起多大的波動,甚至可能一點波動都沒有。擁有實力不錯的傭兵團,我們便可以對付一些強敵。所以……”
祁傲眼一亮道:“所以——如果這是一個陰謀的話,對方是準備讓我們既可對付強敵,又要最終消失的——替罪羊!”
莎佩瑞娜優雅的笑道:“正是替罪羊。”
祁傲心裏恍然如一道明燈,只是沒有想到點燃它的竟然是莎佩瑞娜和奧克塔薇爾。
祁傲並非不相信女人的智慧,只是不想讓她們爲此事而煩惱。只不過,我似乎真的低估了女人的智慧哩。
奧克塔薇爾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是爲了這兩件被盜竊的王室重寶,還是別有目的呢?還有,究竟誰是幕後的主使者?”
祁傲沉吟道:“根據貝克所說,這光銘鏈並無太大用處,倒是這奧血之槍倒不錯。至於是什麼目的和主使者,現在揣測還爲時太早。”
莎佩瑞娜認真的點點頭道:“看來,我們還得繼續跟進。”
祁傲無可奈何的苦笑道:“我真沒有半分瞧不起女人的智慧,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奧克塔薇爾搶先道:“爲心愛的男人分憂是每一個女人都應該做的事情。莫非你認爲女人只適合安靜的坐在這裏,享受着男人拼了性命掙回來的生活嗎?”
莎佩瑞娜十分贊同的點點頭道:“喬,薇爾姐姐說得很對。你莫非忘記了當初我們是如何從灰冷森林中過來的嗎?”
祁傲言辭灼灼的道:“怎會忘記?只是我決不想讓你再冒險,讓你再受半分委屈和痛苦!”
莎佩瑞娜莞爾一笑道:“怎會?我只是想幫你出謀劃策而已,否則,你便真是想讓我每日坐在這裏,無所事事麼?這樣坐下去,我可是會老得很快的。”
祁傲苦笑道:“莫非便沒有其他事情好做麼?”
輕輕扯住祁傲的袖角,莎佩瑞娜九分認真的表情,一分撒嬌的道:“可是若無法爲你分憂,我便如坐鍼氈一樣哩。你便讓我幫幫忙嘛。”
祁傲大感愛憐的嘆道:“好吧。但是,不準胡思亂想。”
莎佩瑞娜喜道:“當然。”
祁傲無奈的搖搖頭道:“好了,我去吩咐些事情。”說完,便匆忙離開。
莎佩瑞娜轉頭說道:“薇爾姐姐的計劃真有用。這樣子我們便可爲喬分憂了哩。這樣真好,不用每天無聊的坐在這裏。要成爲他的女人,便不簡單的是坐在這裏。”
奧克塔薇爾恍然未聞的望着莎佩瑞娜,半晌後才嘆道:“他是真的很愛你。”
莎佩瑞娜滿臉幸福的點頭道:“我知道。我心裏明白得很。”
奧克塔薇爾複雜的笑道:“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纔會愛上我。但是,我相信,他就算愛上我,我在他的心裏的位置也永遠抵不上妹妹你。”
莎佩瑞娜連忙道:“怎會呢,姐姐可不要亂想哩。”
奧克塔薇爾突然嘻笑道:“我可不會亂想。只是,你可知道爲什麼我明知道他不會愛我象愛你那麼深,卻依然要留在這裏嗎?”
莎佩瑞娜不解道:“爲什麼?”
奧克塔薇爾狐媚的笑道:“對女人而言,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哩。正因爲我深知這一點,所以纔會一直留在這裏。也許今生無法實現這個願望,但是,下一世,我可不會輸給你。”
莎佩瑞娜失笑道:“姐姐……”
也許,喬愛她絕不會象愛我一樣深。但是,她愛喬的心卻絕不會比我差。這或許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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