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銘一隻手握着方向盤,將車開得極穩,嗓音含笑,溫潤若春風。
姜煜溫聲一笑,不說話了。
寧錦繡那人,在專業領域算得上才華橫溢。
情商卻似乎不怎麼高。
尤其在處理私人感情問題上,有極爲單純柔和的一面。
眼下她一心一意圍着姜衿轉,自己的提議,自然是十拿九穩的。
姜煜並不擔心。
抬手將西裝外套理了理,重新靠回椅背上,閉目養神了。
——
此時,寧宅。
寧錦繡掛了電話,有點心不在焉。
拿着遙控器換了好幾個頻道,愣是沒接收到一條訊息。
半晌,站起身,自己去廚房裏切了點水果,做了一個水果沙拉端出來。
剛坐下,就看到姜皓進了大廳。
姜皓這段時間形成了晚上長跑的習慣,一身藏藍色的運動衣都因爲跑步打溼了,頭也是,溼溼的,好像在外面淋了雨。
寧錦繡看着,只覺得他個子好像也拔高了一截,笑着喚了聲,“姜皓。”
“寧姨。”姜皓也看見她了,扯動脣角喚了一聲。
“過來坐。”寧錦繡招呼他坐下,又起身倒了杯溫水給他,笑着道,“喝點水休息一下,瞧瞧你臉上這汗,不知道的還以爲從泳池裏鑽出來的。”
“哪有那麼誇張?”姜皓一笑,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她道,“謝謝寧姨。”
“客氣什麼。”寧錦繡嗔怪道。
兩個人相處向來客氣,說了幾句話,也就顯得沉默了。
姜皓正準備起身回房,寧錦繡突然道:“有件事,寧姨想問問你的意思。”
“您說。”
寧錦繡垂眸沉思一下,柔聲道:“要是我和你爸爸結婚的話,你有意見嗎?”
姜皓一愣。
他知道楚玉英和姜煜再絕無可能,卻也沒想到,寧錦繡和姜煜進展如此之快。
姜皓抿抿脣,沒說話。
寧錦繡看着他神色,笑着道:“你別誤會。我們做這個決定是爲了你姐姐,你姐姐和晏醫生領了結婚證,過幾天兩家人要見個面,眼下咱們這情況你也清楚……”
“寧姨。”姜皓笑着打斷她,定定神,開口道:“您不用給我解釋。這事情本來就是我媽不對在先,眼下她和我爸也已經離婚了,自然都有選擇新生活的權利,我明白,其實您不用徵求我意見的。我姐姐……”
姜皓正說着,突然一愣,“您說我姐姐和晏哥哥領了結婚證?”
“嗯。”寧錦繡點點頭,“也就前兩天的事情。”
姜皓:“!”
他爲什麼一丁點消息也不知道?!
姜衿纔多大啊,這麼輕易就領證結婚了啊?
姜皓定定神,起身道:“我去找她。”
“啊?”
寧錦繡愣神的工夫,姜皓已經抬步走了。
腳步匆匆地去往姜衿房間,敲門道:“姐,姐姐。”
姜衿剛洗漱完,聽見他心急火燎地敲門,連忙應聲道:“門沒鎖。”
姜皓擰開門進來,抬眸就看到她正拿毛巾擦着頭,愣了一下,緩聲詢問道:“寧姨說你和晏哥哥領了結婚證?”
“嗯。”姜衿一笑,“二十六號領的。”
“太早了吧。”姜皓十分無語,一屁股坐在牀上,不滿道,“你纔多大啊,這麼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這不也過了法定結婚年齡嗎?”姜衿不以爲然。
“可是,”姜皓抑鬱地看着她,“哎呀,想起來我怎麼就接受不了呢。”
姜衿忍不住輕笑一聲,抬手在他頭上揉兩下,柔聲道:“有什麼接受不了的,晏哥哥他對我很好。”
“他大了你八歲,肯定得對你好。”姜皓哼了一聲。
一抬眸,目光落在姜衿的脖頸一側,突然就愣了一下,不敢置信道:“你們不會上牀了吧?”
姜衿換了寬大的t恤衫,吻痕露了出來。
聽見姜皓突然問,臉蛋就紅了,嗔怪道:“要你管,小孩子瞎問什麼。”
“誰小孩啊?”姜皓不滿道,“我就小你兩歲多。”
“小兩歲也是小。”
“切。”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回你房間去,我要睡覺了。”姜衿紅着臉拉着他起身,將他直接推搡到門外去。
姜皓不敢置信地扭頭道:“真上了?”
“滾蛋。”姜衿抬腳在他屁股上踢一下,直接閃身關門上鎖。
靠着門板舒了一口氣,抬手摸摸臉,滾燙滾燙的。
耳聽着姜皓走遠的腳步聲,纔算徹底放下心來,將自己丟到了柔軟的大牀上。
腦海裏胡思亂想了一通,紅着臉鑽進被窩裏。
——
翌日,上午。
姜衿十點多接到了晏少卿的電話。
兩個人領證的事情被科室裏一衆人所知,自然是應該請客的。
晏少卿算算日子,姜衿後天開始上學,自然是沒多少時間了,索性也就將請客的事情定在了晚上,剛好是星期五。
姜衿自然直接答應了下來。
下午四點,和寧錦繡打了招呼,坐車去四院找他。
駕輕就熟地到了辦公室,還沒進去,就在門口和一個人撞了滿懷。
“小師孃?”餘承乾彎腰撿了文件夾,看着姜衿,喜出望外地笑了一下,開口道,“稍等一下,師父他們臨時有個會要開,耽誤不了多久。”
“嗯。”姜衿點點頭,攥緊揹包帶,坐到了椅子上。
餘承乾很快空着手摺回來,看着她,彎彎眼睛,笑着詢問道:“喝水、喝茶還是咖啡?”
“不用。”姜衿言簡意賅。
餘承乾略微想一下,拿一次性紙杯接了杯溫開水給她。
姜衿抬眸看一眼,抿脣道:“謝謝。”
偌大的醫生辦公室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還有點古怪。
姜衿端着茶水抿了一口,好半天,小聲道:“那天的事情你沒告訴給別人吧?”
“嗯?”餘承乾揚眉問一聲,話一出口,就曉得她問什麼了,笑笑道:“你覺得我是那麼八婆的人嘛?”
姜衿:“……”
她又不瞭解他,誰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
姜衿無聊地扁扁嘴。
餘承乾看着她孩子氣的小動作,只覺得可愛,惡趣味道:“師父很大嗎?”
“什麼?”姜衿一愣。
餘承乾若有所思,“那天瞧見你拿了盒大號就跑開了。”
唰一下,姜衿一張臉紅透了。
坐在椅子上,正覺得窘迫難堪,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晏少卿和幾個醫生剛進門,抬眸就看到這一幕。
姜衿和餘承乾一個坐着,一個站着,也不知道聊了什麼,姜衿一張臉都紅透了,盈盈杏眼,泛着水波一樣羞澀的光。
晏少卿擰了眉,到了姜衿跟前,詢問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到。”姜衿站起身。
“嗯。”晏少卿點點頭,朝邊上的餘承乾道,“去一下護士休息室,看一會誰有時間,一起喫飯。”
“好嘞。”餘承乾笑着應一聲,轉身出門了。
晏少卿坐到椅子上開始收拾東西,姜衿四下環視一週,覺得果然白大褂還是穿在他身上最好看了,忍不住就生出些自豪感,抿着脣傻笑。
晏少卿不經意間抬眸看見,更不悅了。
這丫頭想什麼想得這麼開心,難道是餘承乾?
醫院分給他的實習醫生,餘承乾二十五歲,相貌俊朗、性格陽光,一來就很招那些小護士喜歡。
難不成……姜衿也喜歡和他相處?
是他老了嗎?
摸不透這小丫頭片子的心思了,竟然也會患得患失。
晏少卿胡思亂想着,看上去就難免有點心不在焉了,直到一行人出了醫院。
涼風讓他清醒了一些。
“想喫什麼?”他扭頭問邊上科室裏其他人。
“魚火鍋。”
“去艾德亞餐廳吧?”
“晏醫生做東嘛,您做主。”
“對。”
邊上一衆人給了不同答案,晏少卿垂眸看姜衿一眼,“你呢?”
“我都行,沒意見。”姜衿淡笑道。
“宸王府怎麼樣?”晏少卿略微想想,問了一句。
宸王府距離四院不遠,過了十字路口轉個彎就到,步行也就不到二十分鐘,是一家集高檔餐飲、住宿、休閒娛樂爲一體的綜合性大酒店,環境自然比一般喫飯地方好上很多,勝在安靜幽雅。
尤其今天是星期五,他們人也多,晏少卿自然想着找個氛圍好點的地方。
其他人自然沒意見。
不一會,一衆人步行到了宸王府。
晏少卿要了一個可容納三十人就坐的大包間。
服務員拿來了菜譜,晏少卿抬手朝邊上幾個醫生道:“看看喫點什麼?”
“呃。”他手邊坐着的中年醫生粗略看一眼,指着另一邊幾個護士笑笑道:“還是女士優先吧,我們無所謂,不挑。”
服務員又將菜譜拿到了幾個護士跟前。
有人笑着道:“晏醫生難得請客,我可就不客氣咯。”
晏少卿抬眸看去,“嗯。別客氣。”
說話的護士看一眼餐譜,笑着道:“芙蓉蝦、紅燉魚翅、冬瓜薏米煲鴨、蠔皇鳳爪……”
晏少卿性格寡淡、話少、年輕卻醫術高,原本很容易讓人產生距離感,再添上楚喬的事情在醫院引起挺大轟動,更沒有女醫生護士敢主動靠近他了。
他安之若素,在不瞭解他的人那裏,卻多少有點不近人情的。
眼下前面有小護士開頭狠宰他,飯桌上氣氛都很快熱烈起來,沒一會,服務員抱着菜譜下去了。
涼菜很快上來,沿着玻璃桌面擺了一圈。
每一道,都好像一個工藝品,端出去就可以上美食節目了。
姜衿抿抿脣,食指大動。
科室裏一衆人互相對看一下,一位中年醫生率先起身道:“來,大家一起敬晏醫生和小姜一杯,祝你們百年好合,生活美滿。”
“新婚快樂。”其他人齊齊笑着道。
“謝謝。”
晏少卿和姜衿先後說了一句,喝了酒杯裏的半杯紅酒。
姜衿沒多少酒量,晏少卿是知道的,可,等他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小丫頭喝酒就像喝水,咕咚咚就下去。
晏少卿伸手在眉心裏按了按,坐下,端起手邊的茶水給她遞過去,低聲道:“先喝點茶。”
“唔。”姜衿接過茶水,一仰頭,半杯下肚。
一衆人先後開動了。
跟着的幾個護士都很年輕,又都喜歡和餘承乾逗趣,每每抵擋不住,餘承乾又總會像自個師父求救,惹來一羣人哈哈大笑。
很快,一頓飯熱熱鬧鬧地到了尾聲。
出了宸王府,都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幾個護士明顯還沒盡興,想着去邊上的ktv裏唱歌。
醫生中有年紀大的,沒什麼興趣,和晏少卿告了別,率先走了。
晏少卿二十八歲,其實還算非常年輕,可嚴謹自律慣了,又實在不像年輕人,對這些唱歌泡吧的事情也根本毫無興趣,帶着姜衿,先回家。
兩人都喝了酒,自然也不去醫院取車了,就打算住在醫院外面的公寓裏。
晏少卿喝紅酒不至於醉,姜衿卻是不行了,跟着他勉強走了兩步,就站直身子蹙眉道:“晏醫生,你能不能別老晃來晃去的,我眼睛都花了。”
晏少卿也停了,一臉無奈道:“我沒晃。”
“還說沒有。”姜衿踮起腳擰一把他臉蛋,“看看,又晃。”
“你醉了。”晏少卿道。
“沒有。”姜衿甩着胳膊走起來,“誰說我醉了,拉出去砍頭一百遍。”
晏少卿:“……”
姜衿眼見他不說話了,鼓着腮幫子哼一聲,一扭頭,又甩手扭扭歪歪地往前走。
一邊走着,還順帶唱起歌來。
是一很老的粵語歌。
她直接從*開始唱,“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晏少卿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丫頭一定是非常喜歡這歌了。
咬字都是純正的粵語腔。
倒是不曾想,這小丫頭,還要這樣的一面。
他正想着,前面的姜衿“啊”一聲,趴倒在地了。
“……”晏少卿一愣,連忙快步上去扶起她,忍着笑道,“走個路都能摔着。”
“路不平。”姜衿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晏少卿一笑,“我抱你回去。”
姜衿“唔”了一聲,晏少卿便直接彎腰,打橫抱起她,不急不緩地往小區裏走。
繁華夜景都在道路兩旁鋪開,他抱着她,便覺得這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般,就在這樣流轉變換的光芒中一直走,很容易,就地老天荒了。
姜衿很輕,晏少卿每每抱她,都不覺得累。
沒一會,兩個人就到公寓了。
姜衿一路暈乎乎傻笑。
晏少卿抱着她直接去了臥室,放在牀上,自己拿了睡袍進浴室洗澡。
才洗到一半,浴室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姜衿隔着玻璃門傻兮兮看他一眼,半晌,扁着嘴道:“我也要洗。”
“……”晏少卿關了水,有點凌亂,還有點不自在,聲音低沉道,“你先出去,明天早上洗。”
“不要。”姜衿說話間直接拉開玻璃門,擠到花灑下面去,仰頭道,“空間這麼大,我們一起洗嘛。”
晏少卿:“……”
姜衿說話間扭了手把,溫熱的水流強勁的沖刷下來,澆溼了她身上所有衣服。
她頓時就愣了,一臉懵懂地看向晏少卿。
晏少卿也凌亂地看着她。
姜衿穿了一件薄襯衫,裏面套了小背心,此刻溼了,襯衫便緊貼在身上,小背心的形狀都被十分明顯的勾勒出來,晏少卿目光下移,便看到她越挺翹的臀部曲線了。
住院期間喫得太營養,這丫頭,好像二次育了。
晏少卿看着她,深邃黑亮的眼眸顏色都深了,一隻手扣上她肩膀,在嘩嘩水流裏咬着她耳朵低語道:“小不點,這是你自己送進來的。”
“哦。”姜衿一隻手扯着襯衫,懵懂道,“好難受。”
溼衣服捆着她,實在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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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總算爬上來了,八千也不少了。
阿錦過年要走十八家親戚,從初一開始,每天的更新都是熬夜寫的,一天休息時間實在太少了,不知怎麼給病倒了,昨晚燒了三十九度,今天還一直反覆,現在去打個吊瓶。
所以明天的更新也不固定時間,親戚走完得初十了,本來說初八,奈何沒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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