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邊關告急（三）
大雪紛飛，寸步難行。
大同城外百裏地，韃靼族的大軍駐紮於此。
那一座座包似的營帳分爲八方，各執一色，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大略一看，每方營帳至少也有兩百左右。
“殺——”
“殺——殺——殺——”
……
寬闊的較場上，八面異樣的旗幟迎風飄揚！
正黃旗、正白旗、正紅旗、正藍旗、鑲黃旗、鑲白旗、鑲紅旗、鑲藍旗……
八旗士兵手握刀槍，整齊的揮動着。那凜冽的殺氣，似要將漫天寒意全部衝散！
將臺上，多爾袞負手而立，靜靜巡視着下方的演練。在他左右，八旗統領手把軍刀，一個個腰幹挺得筆直，臉上無不顯露出自豪的神情。
續十年前的那場大敗之後，這是韃靼族第三次出徵。儘管多爾滾並不認爲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可他已經等不及了。
小皇子年幼無知，外番勢力蠢蠢欲動，其他王子王爺更是一點都不安分……若不是多爾滾以雷霆手段將其鎮壓，現在的韃靼族恐怕早就崩潰了！可是，想要統一部族，僅憑這些手段是遠遠不夠的，他還需要一個機會。
一陣過後，八旗士兵收勢而立，多爾袞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就是韃靼族的根基啊！
來了興致，多爾袞與衆統領齊齊下場……
騎馬射箭，比試摔交，場面好不熱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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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分。
軍帳內，多爾袞直望着面前的沙盤，深邃的目光中透着堅定。
十年了，整整十年時間……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
年近四十的多爾袞不止一次夢見，自己騎着駿馬馳騁萬里，踩踏着中原的錦繡河山……
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
儘管感受受到許多人異樣的眼光，但多爾袞依然在朝着自己夢想的方向努力着。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讓韃靼的鐵騎，踏遍那萬里的河山，他要爲他的族人，開闢一個大大的疆土，永不再受寒役之苦。”
收回思緒，多爾袞的目光重新回到沙盤之上。
這時，一名身穿黃馬掛，身材高大的年輕將軍直徑走入，半跪行禮道：“正黃旗統領哈朗，參見王爺。”
“行了，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哈朗又何需這樣拘禮……”
多爾袞親手將對方扶起，緩聲道：“說吧，大同城現在的情況如何？”
哈朗感激的點了點頭，接着沉聲道：“回王爺話，這幾天大同城的氣氛有點不太對勁。”
“哦？怎麼回事。”
見多爾袞眉頭微皺，哈朗連忙道：“據探子回報，大同城的頭領近來聚會不斷，似乎在商量什麼。而且城中的防禦更加嚴密，我們的人根本放不出來半點消息。”
“這樣麼……”
多爾袞來回走動，沉吟不語。片刻後，他道：“京城傳來什麼消息沒有？”
“有消息。”哈朗恭聲道：“大明皇帝已經派伏威大將軍太叔元，領兵五萬助守邊關。”
多爾袞玩味兒一笑，眼光閃爍道：“想利用本王做槍頭，打着大義的旗號藉機吞併靖國軍，那朱康景真是打得好算盤！只不過，靖國軍可不是那麼好喫的。若是必要的時候，本王倒不介意幫你們一把。”
就在二人談話間，營外傳來士兵的聲音：“報，山海關總兵柴桂差人送來祕箋，請王爺過目。”
“柴桂？”
多爾袞接過祕箋一看，眼中精光暴漲：“好！好一個柴桂！”
“王爺，您這是……”
哈朗小心翼翼的湊上前，想要把信上的內容瞧上一瞧，不料多爾袞一把將祕箋拽成一團，隨即震的粉碎。
深深吸了口氣，多爾袞心情漸漸平復：“哈朗，我族大軍出來有半個多月了吧？”
哈朗算了算，點頭道：“正好二十天。”
多爾袞面無表情的看着沙盤，淡淡道：“這場雪可真夠大的，一下就是半個多月，真是天不作美啊！天不助人助，本王豈會放棄？哈朗……”
“哈朗在。”
“傳令下去，等大雪一停，大軍立即攻城。”
“得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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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時間轉瞬即過，整個大同城內一切無恙。
這些天來，衆部大將頻頻聚會，總是令人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東城樓上，一位老將軍與一名年輕書生相對而坐，神情肅然。
二人中間擺放着一個微型的沙盤……山林荒地、紅綠相接，局勢不斷變化，彷彿戰場的縮寫。
“薑還是老的辣啊！”
年輕的將軍放下旗標，感嘆道：“陳老將軍這一手瞞天過海當真讓凌天佩服，此局陳老將軍勝了。”
受人誇獎，陳老將軍並不怎麼高興，反而無奈道：“我這把老骨頭還不是老糊塗，是勝是負心裏有數。年輕本該鋒芒畢露，可你處處內斂，藏其鋒芒……真不知該說你什麼好。”
凌天搖頭，毫不在意道：“沙盤推演終究是紙上談兵，一切都是空想，只有真正身經百戰的人，才能掌握大局。凌天一介書生，如何比得上那些生死沙場的戰士。”
聽到這話，陳老將軍開懷一笑：“讀書好啊！讀書知理識數，懂得變化之道，尤其在這樣的亂世……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像小天你這樣能出謀劃策的聰明人，更是難得啊！”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將軍過獎了。”
凌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中閃爍的莫名的光彩。
人生的際遇非常奇妙，僅僅是因爲了一份小小恩情，他便在此地停留五年之久。回想十年前的一幕，如果當時沒有遇上那個人，或許自己和姐姐早已死去。每次困難的時候，那個挺直的身影種是在自己腦海中閃過。
“李大哥，終於聽到你的消息……等這次戰事平息，我也該離開了。”
凌天心中默唸，起身朝着圍欄走去。
白影滑過，一隻信鴿落在凌天手中。他取下信箋一看，臉上表情瞬間數變。
陳老將軍見有異狀，快步上前道：“小天，發生了什麼事？”
“山海關總兵柴桂，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引韃靼族入關！”
“什麼！？”
“天下更亂了！”
“不好！這個消息必須馬上告訴大家。”
老將軍面色焦急，拉起凌天便下了城樓。
……
城牆上，衆將士看着老將軍與凌先生匆匆而去，皆是一頭霧水，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二人如此失態。
守將華奎伸着鼻子嗅了嗅，轉問身後跟班道：“廖強，你有沒有聞到什麼怪味兒？”
“什麼怪味兒？老大？”
廖強四下探了探，莫名其妙道：“什麼都沒聞到啊！老大你聞到什麼？”
華奎一個暴慄賞過去：“當然是危險的味道！你這豬腦袋，陳老將軍和凌先生走得這麼急，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連他們都覺得事情嚴重，不是危險是什麼。”
廖強捂着腦袋，嘀咕道：“我要是聰明，還能讓你當老大……”
“你說什麼？”
華奎眉毛一揚，正要爆發，卻見“倒黴三星”迎面走來。
……
“老華！老華！”
王大熱情洋溢的打了個招呼道：“老華啊，你知道老將軍他們去幹什麼不？”
“是啊是啊，整天都在忙，他們真是命苦啊！”
王二剛說完，王三接着道：“忙完就不苦了，嘿嘿！”
華奎瞪了瞪三個活寶，呵斥道：“你們不去值勤，跑我這裏來幹什麼？”
王大熱情不減，挽住對方道：“老華，聽說賁將軍前些天賞了你壺「酒玲瓏」，不如大家一起享受享受……”
“滾——”
華奎一巴掌拍開肩上的爪子，怒聲道：“那壺「酒玲瓏」是賁將軍賞的，老子都沒捨得碰一滴，憑什麼給你們嘗？有本事，自己找賁將軍要去。想打老子的主意，門兒都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你別生氣啊！”
王大連忙道歉，王二苦着臉道：“我們命苦啊，真的命苦啊！要不是黃河發水，我們村也不會受災；要不是我們受了災，爹孃也不會被餓死；要不是爹孃被餓死，我們也不會沒有飯喫；要不是我們沒飯喫，我們也不會來參軍；要不是我們來參軍，也不會害死那麼多弟兄；要不是害死那麼多弟兄，我們也不會沒有酒喝，要不是……”
越聽話越多，廖強直感頭昏眼化，華奎更是氣臉都綠了。他不明白，世間上怎麼會有他們這樣不要臉不要命的人，簡直就是人渣中的極品！
“夠了！夠了！夠了！”
華奎終於忍受不住大吼出來，正要發彪，突聞遠處蹄聲陣陣！
“有情況！”
幾人神情一肅，同時向着高臺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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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邊關告急（四）
登高望遠，華奎等人只見前方十裏左右，一大隊鐵騎飛揚而來！
“對不起，對不起……誰能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看他們來勢洶洶，不會是來打我們的吧？蠻子還沒退，現在又來了一夥兒人，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我們命苦，真的好命苦啊！”
“打吧打吧，全部通通滅掉，嘿嘿！”
不理會王家三兄弟耍寶，華奎立即下令，點燃狼煙，自己更是轉回自己的崗位。
……
烽火臺上，濃濃的黑霧之衝雲霄，即便是漫天大雪也無法遮掩。
“東門有情況！”
“全營整備——”
大同城內，衆將士突見狼煙升起，紛紛在第一時間整裝行動，不見一絲混亂。很明顯，常年的戰爭，早已鑄就了邊關戰士鋼鐵般的意志和強大的承受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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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跨下飛馳的駿馬，柯峯此時有些暢快，又有些猶豫！
「鐵騎營」乃是所有大明騎兵中的精銳之師，能夠被提升爲「鐵騎營」的督統，柯峯本該是春風得意，畢竟他的年紀還不滿四十，然而遙望前方高高的城關，他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靖國軍，不僅僅只是一隻強大的軍隊，更是民族的英雄，一種精神的象徵！他們鎮守邊關十年之久，不屈不饒，百折不回，縱然身陷逆境亦從未退縮求全。
對於這樣的軍隊，柯峯一直都保持敬佩與尊重的態度。只可惜，雙方各自的立場已經註定，他們不可能走到一起並肩作戰。雖然這次的任務目的是爲了求和，但他卻並沒看好最後的結果。
是的，如果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對方不能妥協，那隻有戰爭！
收回不該有的思緒，柯峯瞥了瞥身旁這位看不清面目的黑袍人，又回頭望瞭望「鐵騎營」的二百騎兵，他的心中只有堅定。
這次邊關之行，成者，便是民族的英雄；敗者，即死！
……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城牆上傳來一聲呵斥，「鐵騎營」停住步伐。
抬頭看去，只見弓弩刀槍整備，殺氣凜然，大有一言不和就要開戰之勢！
柯峯跨馬上前兩步，大聲道：“大明「鐵騎營」督統柯峯，奉伏威大將軍太叔元之命，前來送上議貼，非未戰事，還請你們將領帶爲轉承貴軍統帥。”
但見對方如此客氣的態度，倒是令城牆上的士兵一陣愕然。
“不是來攻城的麼？”
“這，現在該怎麼辦？打還是不打？”
“那些狗日的，究竟想幹什麼？”
“要不，打她孃的再說！”
“打個屁！軍發如山，到時候誰去挨扳子？”
……
華奎等人皆是猶豫不定，商議這種大事，已經不是他們能做主的。
恰時，一名身着銅甲的將領帶隊趕到！
“是閔將軍來了……”
華奎見到來人，快步上前道：“閔將軍，來的是朝廷的軍隊，說有要事需要找我們統帥商議。”
“現在這個時候，朝廷派兵過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閔寒聞言眉頭一皺，沉聲道：“走，先聽聽他們要說什麼。”
來到城圍，閔寒目光掃視着下方鐵騎，儘管只有兩百人數，可這些騎士個個顯露出彪悍的氣息，讓人不敢小覷。再看他們穿的裝備，銀光深寒，無一不是精鐵所鑄。如此奢華的陣形，確實給對手憑添了幾分壓力！
當然，閔寒並不認爲，僅憑藉這兩百鐵騎，對方就能攻破自己的城門。
……
對方審視着自己，柯峯同樣也打量着對方的軍隊……儘管裝備一般，可那種兇狠的目光卻是令他有些忌憚。不愧是百戰之師，連普通的士兵都有如此兇悍的殺氣！
“靖國軍東城領將閔寒在此，爾等有事快說，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閔寒神情嚴肅，喝聲中帶着殺氣，周圍士兵配合生勢。
柯峯毫不退讓，再次跨馬上前：“靖國軍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本該加官進爵，可惜你們統帥擁兵自重，不尊朝廷，卻是落得個叛國之名……”
“放屁！狗日的放屁！你們助紂爲虐，纔是國賊叛徒！”
“沒錯，你們這些狗官，只知道魚肉百姓，老子在邊關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姑孃的被窩頭！”
“他孃的，朝廷的人都是些軟骨頭！”
“滾回去——”
“滾！”
……
城牆上，叫罵之聲此起彼伏，越罵越是難聽！
下方「鐵騎營」衆人一個個憋的滿臉通紅，柯峯亦是心氣難平。
一陣過後，閔寒才揮手製止：“誰是誰非，大家心頭有數。閣下扭曲事實，遲早必遭報應！”
“哼！”
柯峯面色發黑，也不強於爭辯，只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道：“不管以前如何，這次外族入侵，皇上命伏威將軍前來相助，希望貴軍能放下成見，共同抗敵！接着……”說罷，柯峯運轉真氣，將手中信函投鄭出去。
信鋒如箭，直射閔寒，似要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未想，就在信函掠過牆頭之時，一道寒光從天而降，“啪”的一下將信函死死釘在牆頭！
那是一直普通的箭矢，可在柯峯眼裏卻是能致命的利器。可以想象，如果剛纔那一箭是射向自己，只怕是後果難料！想到這裏，柯峯不禁感慨，靖國軍中真是藏龍臥虎！
“先天高手！”
柯峯順着目光望去，但見城樓頂端，一名高挑的冷酷的男子緩緩落下……風雪中，灰白的獵袍凜凜作響，無形的罡罩將雪阻隔在外。
“多謝屠兄弟出手相助！”
閔寒鎮定自若的向着來人拱了拱手，心中仍是一陣餘悸。大明隨便一個騎兵督統就又如此厲害，看來他要對朝廷的勢力重新估量一番纔行。
屠雷淡淡點了點頭，默默不語，只把目光投向下方。
十年磨礪，屠雷依然是當初從小山村走出的那個獵人，只是現在的他，擁有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先天之境。沒錯，在「碧穹金丹」的幫助下，屠雷的武功一日千裏，戰場的殺戮更是鍛鍊了他的意志，再有高手指導，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絕非偶然！
在大多數人眼裏，屠雷可以說是一個獨立特行的人。他在軍中沒任職，也不屬於任何勢力，而他和他的妹妹卻一直留在這裏整整生活了十年時間。只要一有戰事，他都會出手幫忙。
但令人頭痛的是，屠雷從來不聽任何命令，只做自己認爲該做的事情。儘管如此，他的行爲依然被衆人所認可，包括龍俊和丁毅等人。
收迴心緒，閔寒對着下方喝聲道：“朝廷腐敗無能，連自己的管不好自己，憑什麼要我軍放下成見，共同抗敵？”接着，他又閔寒冷笑道：“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伏威將軍，若是前來投誠，我靖國軍熱烈歡迎……若是想在我們地盤搞東搞西，你就讓你們將軍洗乾淨脖子準備受死吧！”
“好大的口氣！”
一聲冷哼震耳欲聾，衆人目光匯聚，正是一直隱於柯峯身後的那位黑袍人。
“全體戒備！”
感受到強烈的威脅，閔寒面容一冷！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好！很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們靖國軍究竟有多厲害，連個小小的將領也敢如此囂張！”
黑袍人輕點馬背，整個人猛然騰空而起，如同一直兇惡的野獸，躍空而來……帶着陣陣死氣與濃濃血腥，彷彿一副屍山血海的畫面展現眼前！
“殺——”
一聲令下，所有人神經緊繃，手中弓弩齊齊發射。
戰場無情，鋪天蓋地的箭雨彷彿天邊的烏雲，將黑袍人籠罩其中！然而，密集的箭雨未能將對方擊殺，甚至黑袍人的身形都沒有半點停頓！
看到眼前一幕，閔寒心神劇跳，這還是人嗎！？他自己本身也是一流武者，承受能力自然不會差，可在對方氣息的牽引下，他竟然感到一絲絕望的顫慄！
驀然間，閔寒腦中閃過一個四個令人心驚的字——天道高手！
來人之中，竟有天道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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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天降奇兵
“快！快去報告元帥——”
閔寒用力大喝，一旁親衛連忙行動。
天道高手，足已改變任何戰場的形勢，非人力所能阻擋。
屠雷眼中瞳孔收縮，手中弓箭已經拉成滿圓。
“蓬——”
箭一離弦，帶着深寒的流光劃破空氣，直迎而去！
面對如此猛烈的攻擊，黑袍人放聲狂笑，短短不到三丈的距離，他不退反進，翻手想要將箭支拿住……
那仍然是一支普通的箭，只是箭手賦予了他神奇的力量！
“蓬——”
箭桿爆裂，無數氣罡席捲天地！就如同百萬根細小的繡針，將黑袍人完全吞噬！
“你敢傷我——”
黑袍人憤怒的吼聲震徹雲霄，彷彿受到極大的侮辱與傷害。
想來也是，堂堂天道高手，竟然被一個先天境界的“小人物”算計，怎麼叫他不急不怒？
牆頭上，閔寒等人停止攻擊，心中驚駭異常。
仰頭望去，黑袍人懸立上空，雖然衣衫破敗不堪，可他卻是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戰士不怕死，不怕敗……但是，如果連希望都沒有，那他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一時間，絕望的情緒在衆將士心中蔓延，即便是閔寒這樣身經百戰的將領也不例外！
……
怒火攻心，黑袍人全然將此行的目的拋諸腦後。真元凝聚手中，形成一個絢麗的光源。
真元與真氣之間的差異是巨大的，看着對方手中凝聚的元光，屠雷感覺一座厚重的山峯壓在自己身上，心氣不暢，鮮血奪口而出！
屠雷尚且如此，閔寒與普通士兵更是不堪承受……一個個心神顫抖，癱倒在地。
“徐前輩，不要……”
柯峯見狀不妙，想要開口阻止已是不及。
“統統去死吧！”
陰冷的語氣中不帶半點憐憫，黑袍人殘忍一笑，翻手下壓，那絢麗的元光仿若滅世之靈，從天而降！
“射日——”
一聲狂吼，屠雷不顧傷勢挽弓再射，一束銀亮的光華沖天而起……
這是他用盡全部力量的一箭，含帶着他的信仰與執著，還有一種永不退縮的意志。
“嗤！”
箭影沒入元光，發出輕輕的聲響，在黑袍人驚異的目光下，元光如薪火四射而散，最後化爲烏有！
所有人怔怔看向上空，腦中不停重複着剛纔發生的一幕。
“屠兄弟幹得好！”
閔寒一臉驚喜，只要在堅持片刻，等大帥他們趕到，自己等人死也值了！
大雪中，時間凝固現在！
黑袍人喃喃自語，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雙手，難道自己變弱了？
不！不會的！不可能……不是自己變弱，而是對方突然變的很強！但對方僅僅是先天之軀，怎麼可能與自己對抗？
想不通，思不明。黑袍人心念不平，面目更是猙獰，似要把對方活活吞掉！
趁着空隙，柯峯連忙開口：“徐前輩還請手下留情，出發前大將軍交代過，不可貿然動手傷了和氣，給人落下話柄。”
“哼！”
黑袍人目光冰冷：“傷了就傷了，難道你以爲對方真會妥協不成？本來老夫只是想給他們一點小小的壓力，可他們竟敢辱沒老夫……今天，我非是要把他們滅了，我倒要看看誰能阻我？”
說罷，黑袍人體內真元再次凝聚，一枚更大的元光落下城牆！
……
要死了嗎？這次，真的不行了！
看着力竭而枯的屠雷，閔寒心中深深唉嘆！自己守衛邊關十載時間，沒能戰死沙場，卻是死在天道修士手中。身爲一名真正的戰士，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元光至頂，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懸停於空中！
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對方轉性了？
衆人疑惑之餘，大大鬆了口氣。畢竟，沒有人願意這樣窩囊的死去。
屠雷與閔寒相對一視，同樣不明所以。他們可不認爲敵人會大發慈悲，放自己等人一馬！
果然，上空中的黑袍人四顧張望，臉上陰狠之色盡斂，換上一副謹慎的神情。
“誰？是誰與老夫作對？”
黑袍人搜尋不到敵人的氣息，心中更是忌憚，一把半月形的兵器出現在手中！
如此戰場，氣氛靜的詭異！
“滾——”
一聲蒼勁的暴喝，如同重錘狠狠落在黑袍人胸口。後者真元受阻，雖無大礙，卻無法再懸立空中，只得落回地面。
同爲天道高手，一樣有三六九等之分。很明顯，暗處之人比黑袍人強上不少。
“又是那個神祕人……”
閔寒喃喃自語，屠雷目露思索。看他們的表情，顯然對於剛纔那個聲音的主人並不熟悉。不過此時此刻，他們也沒有心情去猜測其他。
“大明供奉徐傑在此，何方修士藏頭露尾？”
黑袍人如臨大敵，哪裏還有剛纔飛揚跋扈的態度。可惜對方呵斥過後，依然沒有現身，倒是令他忐忑不已。
……
雙方對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咦？這裏在打仗嗎，還真是熱鬧！”
大道上，四男一女跨馬而來，在隊伍前方，一隻形狀怪異似虎非虎的野獸大搖大擺的領頭。
「鐵騎營」見有陌生人靠近，迅速排列陣形，紛紛戒備……可是，對方一羣人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站住！再敢往前一不，格殺無……”
話因嘎止，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所有騎兵束縛其中，身體動彈不得，亦不發出半點聲音，彷彿陷入無盡黑暗的深淵！
看着走來的這羣年輕人，濃濃的恐懼籠罩在柯峯等人心裏……這都是些什麼人？難道剛纔出手的就是他們？可這些人的年紀……
“破——”
供奉徐傑一聲大喝，衆騎兵掙開枷鎖，心中湧現出一種撥開雲霧的通達！
“殺——”
熱血翻騰，戾氣難掩，外圍的騎兵提槍衝殺，欲報剛纔受辱之仇。
柯峯想要喝止，已是遲了半步。
“嗷——”
咆哮兇狠，血紅的身影在騎兵中上下穿梭……
“嘶嘶嘶——”
“啊——”
“啊！我的手……”
“嗚！”
……
戰馬恐懼的啾鳴，騎兵慘厲的叫喊，短短片刻功夫，已死傷十數人！
供奉沒有出手的打算，而無人能阻擋這五人一獸的步伐。
“住手住手——統統住手——”
柯峯斯力大吼，騎兵隊伍迅速分開兩邊……其實，不用他喊，衆騎兵已經看出來人的厲害，只怕是和供奉一個級別的高手，根本不是自己等人能夠應付的。
相比之下，徐傑要顯得冷靜許多。儘管他此時面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但他明白，今天要是再出頭，喫虧的只能是自己！
“我們走！”
徐傑一聲令下，柯峯立即組織「鐵騎營」撤離此地！
而來人，亦沒有阻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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