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立馬又看向媳婦孩子,這不知該怎麼辦纔想起了媳婦孩子,可媳婦孩子都是一副什麼表情?顧大河再次愣住。
這看起來竟然一點都不着急,這是爲啥?
三丫見顧大河看過來,就陰惻惻地開了口:“爹還真是孝順,不過爹要記得,既然把銀子交給奶保管,以後爹就上奶那裏喫飯。家裏頭沒了銀錢自然沒飯可喫,還請爹喫飽了給咱們帶點回來,不要把咱們給餓死了。”
周氏一聽立馬就罵了起來:“老三你就是這樣管教孩子的,整就一個野孩子,都說多少次這賠錢貨沒用,乾脆都賣了得了,你還不樂意。這會長成這個樣子,就算是倒貼估計也沒人要,不定還得養一輩子,浪費糧食不說,還得交人頭稅。”
三丫陰惻惻道:“是啊,還真是浪費糧食!”
顧大河最怕見到三丫這麼一副表情還有這種調調,立馬就感覺心底下毛毛的,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生。
“不知我跟留兒值幾個銀子,爹可以說說,咱這就把自個給賣了,然後把銀子給爹,讓爹去好好孝順奶去。”三丫表情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四丫突然插了一句:“大伯孃說咱不值錢。”
這句話聽起來有那麼點好笑,卻除了司南以外沒人笑得出來。
顧大河心中一凜,趕緊道:“胡說啥呢,爹可從來就沒想要要賣了你們,以前日子過得艱難的時候都沒有想過,現在更加不可能!你們可不能多想,你奶是瞎咧咧的,咱不幹那些賣兒女事情,咱……”面對三丫那張陰沉的臉,顧大河還真說不下去了,雖然說的都是心裏話,沒半句瞎話。
“可是爹孝順啊!”三丫陰森森地說道。
“爹不,不是……”顧大河結結巴巴起來,想要解釋點什麼,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四丫黑黝黝的眼睛木木地盯着顧大河,顧大河便更加說不出話來了。
三丫突然陰笑:“既然爹不是那麼孝順,那咱們要是做點什麼事情,爹也不會阻止的對不對?”
顧大河很想問三丫要做些什麼,可到是底噎着沒有說出口。
三丫陰森森地盯着顧大河看了好一會兒,見周氏已經將銀錢全部撿進了袋子裏,突然扭頭對司南說道:“看戲看了那麼久,是不是該乾點活了?”
司南渾身一僵,訕道:“我哪裏看戲了,我這是在擔心……呃,好吧!什麼活,你儘管說,我保證一定扮得妥妥的。”
三丫陰惻惻道:“你看了這麼久,最想幹的是啥事?”
自然是把人扔出去啊!司南心底下立馬就回了一句,然後下意識看了三丫一眼,現三丫似乎也是這個意思,立馬就眼睛一亮,狠狠地點頭:“你放心,一定包你滿意!”
然後扭看向兩家丁:“還愣着幹啥?丟人啊!”
兩家丁默默地走上前來,將陳氏與周氏一併拎了起來,表示這種活他們也很順手。連吭都不用吭一聲的,拎着人快朝院門奔了過去,這度快得甚至都等不到人反應,就直接將人扔了出去。
“幹啥,幹啥呢這是……”陳氏與周氏立馬驚叫起來。
只是這之後……
倆家丁中的其中一個,拿着一袋銀子默默地走了回來,另一個則把門拴上。
門外傳來周氏扯高調子的謾罵聲,這聲音聽起來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不過話說回來,這尾巴是沒得踩,可這銀子卻讓人給搶走了,這可是比踩了尾巴還要嚴重,周氏都快要氣瘋了,拼命地拍起門來。
本來吧,這些事情關起門來好好說,誰也不知道生了啥。
可陳氏跟周氏又是大力拍門,又是扯高嗓子謾罵,這下把村子裏不少人都吸引了過來,然後又是一個傳一個地。這會正好喫完晚飯,大夥都閒着沒事可幹,就個個都來看熱鬧了,對着周氏與陳氏就是一個勁地指指點點起來。
這沒人還好呢,這一來了人陳氏就起了勁了,嘴裏說道:“大夥快來看吶,咱家這老三可是被妖精給迷住了啊!連親孃親大嫂都不認了,不但咱們給丟了出來,這還把門給拴上了不讓進,要是以前哪會是這個樣子啊,明顯就是……”
三句不離妖精二字,說得大夥都奇怪了起來,咋就跟妖精扯上關係了。
之後又有人小聲說,今個兒全福家銀財兄弟倆都暈倒了,不定就是妖精給迷的雲雲。
“這家子喫香喝辣,不管我這老婆子的死活啊,該遭雷劈啊!鐵定是被妖精給迷上了,要不然咋可能這麼沒人性啊!咱家老三以前可是個孝順的……”周氏也哭喊了起來,把自己說得很是可憐,然後又把一切算到了妖精頭上。
說起這喫香喝辣,大夥心裏頭一想,好像還真有那麼一回事。
最近顧大河一家是越過越滋潤了,分家出來後這一家人都胖了不少,那倆閨女也是越地好看了。可再看這周氏,纔剛過完年呢,就一臉的菜色,相比之下大夥這心裏頭自然要偏向周氏一點。
這當孃的再錯,作爲兒子的也不能不管啊!自個日子過好了,不說給這當孃的多少,好歹喫食啥的,也得給一點不是?
而熟知周氏的左鄰右舍則嗤笑了起來,周氏瘦成這個樣子完全是自個作的,不就是過年的時候花了點銀子,還愣是要把那點銀子給省回來,感情是半個銅板都捨不得摳出來。
不說這顧大海每年給送回來東西多少東西,又給多少銀子。就是今年顧大河這倆口子也沒少給,這倆口子拎了那一大籃子東西去全福家,可是不少人看到的,光是肉就有十斤左右了,聽全福老頭說,還給了一兩銀子呢。
看戲的人越來越多,陳氏扯着嗓子,越說越上勁。
“大夥是不知道啊,這大丫身上煞氣重不怕妖精啥的,要不然進了那麼多次山咋沒事?咱們可就不一樣了,咱們可是普通人啊!這妖精多可怕啊,可憐咱那倆兒子被妖精吸了精氣,差點就沒了命啊!”陳氏邊說邊抹着眼淚,看着還真就挺可憐的樣子。
見大夥不怎麼動心,陳氏又哭道:“這妖精那麼可怕,今個兒是禍害了咱的倆兒子,要是改明兒禍害到咱村別的娃子身上,這可咋辦纔好啊,大夥說咋辦啊,這大丫她沒人性啊,專幹這些害人的事情……”
那邊周氏也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家老三他們沒良心啊,天天人蔘燉肉啊,我這老婆子辛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把他扯這麼大,就喫他一頓飯就被攆了出來啊……”
這婆媳一人一句,說得那個可憐,那個慘吶!
院大門內顧大河看着遞到自己跟前的銀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免有些責怪三丫:“三丫你咋能這麼幹呢?你奶再怎麼也是你奶,咋就能讓人把她丟出去,要是把她老人家給摔着咋辦吶?”
三丫反問:“爹是不是心疼把這銀子拿回來了?”
“這……”顧大河也不知說啥纔好,這銀子被周氏裝上以後,顧大河就沒想過還能把銀子拿回來,可這銀子卻被拿回來了,這心裏頭就感覺怪怪的,雖然有着失而復得的喜悅,可還有另一種感覺卻難以形容得上來。
“也是,我爹那麼孝順!”三丫似乎是自言自語,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周圍的人都聽了一清二楚,正疑惑她這是什麼意思呢,卻見她面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聲音陰冷:“既然爹那麼孝順,不如就讓爹把這銀子送出去給我奶好了!”
扭頭看向司南:“得再麻煩你了!把我爹‘送’去出去,我爹他比較稀罕我奶,讓我爹跟我奶處去!”
司南先是一愣,然後笑眯眯道:“不麻煩不麻煩,這事咱能幹!”
可這是老丈人啊!司南心中吐槽,要照做了鐵定得得罪這老丈人。
倘若不幹……司南立馬就抖了抖,得罪老丈人比得罪三丫要好得多,還是乖乖聽話,把老丈人給扔出去罷,於是又給家丁下了令。
不過眨眼的功夫,顧大河連同那袋銀子一塊,都給扔了出去。
之後大門再次一關,又拴了起來。
顧大河懷裏抱着銀子,站在門外直接就傻了眼,咋還把自個給扔了出來呢?
“好你個喪盡天良的,終於捨得出來了!”周氏一見顧大河出來了,立馬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衝到顧大河跟前就是一頓抓撓撲打,邊使着狠還邊罵了起來:“你個天殺的,遭了瘟的,給老孃把銀子還有老參給交出來……”
陳氏一聽到老參也起了勁,同樣朝顧大河撲了過去:“好你個沒人性的老三,趕緊把老參拿出來,你那大丫頭到山上惹回來的妖精,害得咱銀哥兒跟財哥兒只剩下半條命,要是沒這老參可就等於沒了命……”
又是一句沒人性,人羣中小娘子靜靜地看着,表情遠遠看着似爲平靜,可身體卻在一個勁地顫抖着,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眸中也是一個勁地噴火。只是面部的表情控製得很好,只要不看其眼睛便看不出來什麼。
什麼是妖精?小娘子冷笑,若真是有妖精,那纔好呢!
大夥一直聽着陳氏說有妖精,也打聽到了銀財哥倆的事情,可這心裏頭未免就有些古怪起來。看這銀財兄弟倆還真像是被妖精給禍害的,而且聽陳氏這意思,似乎那剛娶回來的媳婦雲娘就是妖精,把兄弟倆都給禍害了。
可爲啥偏偏禍害了這全福家的呢?
又說是顧大丫給惹回來的妖精,可這雲娘明明就是銀哥兒自個領回來的,這點有點說不過去啊!
況且大夥都喫了那所謂妖蛇肉,還真不好說顧盼兒點啥。
村長也都說了,大丫不會害了大夥,而且自這大丫變聰明瞭以後,大夥的日子也好過了起來,而且這變化很是明顯,這又是給村裏頭添了牛,又是整出那殺飛蟲的玩意讓村裏頭有了個大好豐收,前不久還家家戶戶都分了肉,大夥可都是看在眼裏,自然就不好再說大丫些什麼不好的話來。
別的不說,這是這殺蟲的玩意,可是在山林裏頭,大夥誰敢進去啊?
眼瞅着這一開春又要種稻子了,到時候要還長了蟲子,又把大丫給惹急了,誰進林子裏頭去採那茶籽子去?
不說是林子裏頭,就是溫泉邊的那幾棵樹,也沒人敢去啊。
誰都不是傻子,這事也就聽聽罷了。
對於銀財兄弟倆的事情,大夥心裏頭也悚,可這事情也不太好說,聽說自打這銀哥兒成親以後,那是白天折騰晚上也折騰,不定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就把身體給折騰得夠嗆,那財哥兒年紀忒小,也可能是禁不住誘惑啥的。
而且聽到這百年老參,大夥就算不想歪也得想歪了去。
這可是百年老參啊,誰不想要呢?指不定是找藉口要這老參呢!
“咱們家這老三沒人性啊,他大哥還癱瘓在炕上呢,倆侄子又被妖精禍害成這個樣子,有那老參自個天天偷偷摸摸着燉湯喝,也捨不得拿出來救倆侄子啊!這都喪盡天良了,心黑得跟鍋底似的,沒半點人性……”陳氏罵着罵着就哭了起來,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樣子。
顧大河一邊抱着銀子,一邊抱着腦袋捱打,整個人懵懵的不知該咋辦纔好。這些事情之前這倆人可沒跟自個說,這突然被這麼噼裏啪啦地一頓說,顧大河着實是懵得不行,心裏想到倆侄子又是出啥事了?
要真的是人命關天的事情,自個也不可能不幫上一把啥的啊。
這百年老參家裏頭的確有三根,可那都是大丫給的,說好了給幾個娃子補身子用的,早上起來練完五禽戲就得切上一片含上。自個有時候也練一下這五禽戲,可也沒捨得喫上一片,都留給娃子喫,特別是寶哥兒。
門內張氏將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知道顧大河正在捱打着,到底是不忍心,對三丫道:“望兒,你爹他……你爹他……能不能讓你爹進來,你奶跟你大伯孃那手勁可大了,要是把人打壞了咋辦?”
三丫陰着臉道:“你沒聽清楚,他們要咱家的老參!”
張氏還真沒注意到這茬,認真聽了一下,也是有些愣了。
“這纔是她們的真正目的!”三丫咬牙說道。
卻不知那銀財兄弟倆是真出事了還是假出事,而且就算是出了事,又是什麼樣的大事纔要用到百年老參?三丫顯然是不相信的。
只有司南面色古怪,之前顧盼兒讓查這雲娘,手下的人也沒查出什麼來。
可是昨日卻傳回來消息,這雲娘竟然是修煉了邪功之人,專吸男人精元來修煉,昨日不少男人被吸了!若是這銀財兄弟倆出了事,除了被吸乾精元,估計也沒有別的事情了!
張氏怔在原地,也不知該不該幫顧大河了。
這要是把顧大河放進來,卻把村裏人還有周氏與陳氏放在外面,顯然是不太好,到時候村裏頭還不知會傳成什麼樣子。自個倒是無所謂,就怕連累到孩子們,特別是大丫,畢竟這老參是大丫給送過來的。
可要是繼續留顧大河在外面,張氏這心裏頭又止不住擔憂起來。
雖說之前有想過被休一事,可畢竟都十八年的夫妻,哪能說一點都不在意的,氣歸氣,感情還在那裏呢!
三丫陰着臉站在門前,猶豫着要不要出去,以她對自家親爹的瞭解,如果銀財兄弟倆真的出了事,這親爹肯定是會把老參交出去,甚至不止是把自家的交出去,還很有可能會到大姐那裏要去。
事情演變成這樣,似乎躲在家裏也難以避免,難道還能防着親爹不成?
“出去看看?”三丫瞥向司南。
司南立馬道:“你想出去的話,我陪你出去,絕對不讓那倆惡婦傷到你!”
三丫翻了個白眼,對司南的話卻是相信的,不過三丫擔心的不是自己會不會被傷到,而是銀財兄弟倆的問題。倘若那事情是真的,真需要百年老參的話,自己的爹孃會怎麼辦?以他們那般性格,很可能不會袖手旁觀。
這一句句‘沒人性’、‘喪盡天良’等話聽在小娘子的耳中,簡直就沒有比這更可笑的了!要說這沒人性,或者是喪盡天良,有誰能比得過這陳氏與顧大江,甚至這周氏小娘子都在懷疑,到底有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來。
越聽小娘子便越是憤怒,想到自己這麼多年所受到的折磨,小娘子不顧孫言的阻攔,一把搶過旁邊一娃子手裏拇指大的棍子就跑了出去,對着陳氏劈頭就是一頓打。
陳氏突然捱打,自然搞不清楚情況,一邊伸手去擋一邊叫嚷:“你誰啊你,幹啥打咱,咱又沒得罪你……哎呦……要打死人了……”
不說是陳氏,村民們也有些呆滯,這不是那秀才娘子嗎?
這秀才娘子是咋個回事?咋就摻和進這全福家的家事裏頭了,要知道這全福家人可不是那麼好惹的,到時候說不定得惹一身騷咧!
卻聽小娘子哽嚥着罵道:“誰沒人性?誰喪盡天良?我呸,這要誰更厲害一點,除了你們這一家子可沒別人了!還敢問我是誰,你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誰,十一年前就是你與顧大江那個沒人性的,喪盡天良的把我跟妹妹當牲口一樣賣給別人當肉喫,後來好不容易逃出來,又賣於黑心的人販子……”
要說這事不提還好,這一提起來陳氏還是挺心虛的,並且對這事也敏感着。
下意識地陳氏就打量起來,越看這小娘子就越像當時那倆賠錢貨,陳氏就心中就是一突,叫聲也戛然而止,渾身一哆嗦,立馬就成了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陳氏越看這心裏頭就越是有鬼,頓時就尖叫了起來:“不是的,絕對不可能是的……”那倆賠錢貨咋可能找回來,陳氏打死也不樂意相信,嘴裏低聲喃喃道:“不是說會賣到很遠的地方去嗎?怎麼可能回來得了,而且那人販子說了,這人長得不錯,要賣進青樓裏面……”
這些話別人可能聽不到,可小娘子正挨着陳氏呢,聽了個正着,氣得渾身直打顫,若非孫言上前來扶住,說不定就要摔地上去了。
若是顧盼兒又或者司南說出來的小娘子只信了八成,如今卻是百分百地相信了,畢竟這話是從陳氏的嘴裏聽到的。
卻又聽到陳氏一副嚇到了的樣子,繼續喃喃自語:“當初當家的說直接弄死這倆賠錢貨,省得以後麻煩,咱覺得換錢合適……”
小娘子又是渾身一抖,指着陳氏瞪大了眼睛,脣瓣哆嗦着卻說不出話來。
人羣中顧盼兒彈了彈指甲,覺得這迷幻藥做得不太好,這點效果就算是對付一普通人都有些困難,不說是對付一些能人異士了。不免嘆了一口氣,果然自己不太適合做這些偏門的東西,以後還是專心練功得了。
不過顧盼兒可沒想到陳氏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還真是出人意料。
這麼說來,陳氏也算是間接做了件好事?
若非這陳氏貪錢,這倆妹妹估計早投胎去了。
‘吱呀’一聲門響,一直緊閉着的院大門從裏面打了開來。
緊接着張氏率先從裏面衝了出來,瞪大眼睛看着小娘子,那面上的表情有着狐疑與猜測,但更多的是忐忑。
顯然陳氏的話還有小娘子的話並不足以證明點什麼,可張氏就是有種預感,這小娘子必定與自己有關係。至於是何種關係,張氏心臟直打哆嗦,半點不敢往深處去想,只是呆呆地盯着小娘子看。
大夥也正好奇着,總覺得這裏面有貓膩,很想立馬就知道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