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開的柴房門正對着月光,月中的月光足以讓人看清柴房內的情況,那一幕讓人看得心驚膽戰,讓剛衝過來的人一陣寒顫,直打哆嗦。
柴房內張氏腦袋套在長長的腰帶裏,腳下踩着一捆柴火,正用力地想要將那捆柴火蹬開,四丫趴在柴火上抱着張氏的腿哇哇直哭。
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上吊的原因,腰帶並沒有打那種死結,只在接口那裏打了個結,套上去的話哪怕那捆柴火被踢開也很容就掉下來。
這一幕雖然看起來觸目驚心,可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否則不等找來張氏就沒了。
不過儘管此刻張氏還活着,整個人看着卻跟死人沒什麼區別。
空洞的眼神,鐵青的臉,在夜色下甚是赫人。
三丫尖叫一聲也撲了過去,抱緊張氏的腿不讓她亂動,生怕張氏會出點什麼事。
平日裏沒少聽說上吊故事,無非就是拿繩子或者跟張氏一樣拿長長的腰帶上吊,並不知道張氏現在是什麼情況,只知道上吊是會死人的,倆孩子都怕張氏死掉,所以不讓張氏踹開那捆柴火。
可是倆姐妹這樣也沒有辦法把張氏給弄下來,急得三丫也跟着一起哭了起來:“爹你快想辦法,再不想辦法娘就要吊死了!”
哭聲太過響亮,將幾房人都吵醒,連一向睡得沉的老爺子也吵醒了。
張氏這個樣子還有臉色嚇得顧大河直打哆嗦,一下子跌倒在地,抖着嘴片子說不出話來,腦子也一片空白,咋也想不明白自家媳婦這是怎麼了。被三丫那一叫倒是回了點神,可腦子一片空白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連跳帶爬地跑了過去,將四丫擠到一邊,搶着抱張氏的腿,聲音顫抖中夾雜着哭腔。
“媳……媳婦,你別嚇我,你快下來……”
三丫見顧大河如此沒用,也是恨極了他這一副模樣,可身爲女兒的她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哆嗦着脣對被擠到一邊的四丫道:“留兒你快去找小叔,讓小叔來幫忙,快去!”
四丫雖然害怕,可也聽懂了三丫的話,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目送四丫出去三丫吊起來的心依舊沒有放下,因爲她不知道現在一動不動的張氏是否還活着,抱着張氏的腿她感覺不到半點溫度。她不知道死人身上是什麼溫度,只覺得張氏現在的溫度就如她抓過的死蛇身上的溫度,這種感覺讓她感覺害怕。
四丫跌跌撞撞跑到四房的時候,被吵醒的顧大湖並不知道生什麼事,打算出去上一趟茅房再回來睡,剛出門就遇到哭着跑過來的四丫,小丫頭跑得太急,連鞋子什麼時候掉了一隻也不知道。
“嗚嗚,小叔,快……快幫忙,我娘上吊了。”
正是深夜,時不時還刮過一陣涼風,聽到四丫哭着說了這麼一句,嚇得顧大湖打了個激靈,整個人都機靈了起來:“你說啥?你娘上吊了?”
四丫哭喊道:“上吊了小叔,快幫忙,在柴房。”
顧大湖一聽,那還得了,趕緊朝柴房奔了過去,絲毫沒注意到四丫的語病,哪怕是注意到也懶得計較,還能祈禱一個不足九歲的孩子在這種時候說話邏輯不成?能聽懂已經很不錯了。
房內被哭聲吵醒正閉眼打算繼續睡的柳氏,聽到後也一個激靈爬了起來,嘴裏嘀咕:“這大半夜的也不消停,大冷天上吊也不怕硬得快。”最緊要的是柳氏想到,這個家要是出了個上吊死的,可就真的出名了。
想想還是覺得不太放心,趕緊披上衣服也追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