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一個懶腰還沒伸完，花月樓就成了一地雞毛。
甚至有不少姑娘們都下意識地望向了怡然居的方向，眼神中的渴盼呼之慾出。
“小姐……沒想到那天雲宗聖子還挺受歡迎，竟然有兩個聖女爲他打了起來。”
小廝羨慕地不行，在他看來，那天雲宗聖子簡直是人生贏家。
“你懂個什麼！”
顧傾城眼神一冷，直接下了樓，快步朝着怡然居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心中隱隱感覺，那什麼聖女搶聖子的戲碼是被人故意安排出來的。
而如果真是那樣……那就可怕了！
走着走着，她的神情愈發凝重，因爲路上的人越來越多，而所有人幾乎都是奔着那一個方向去的。
甚至已經有城衛軍出來維持秩序了！
沒過多久，她到了靠近怡然居的位置，而再想靠前已經無法做到了，因爲怡然居門前的道路上已經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大家都翹首遠望着一個方向，那裏有一間舊房子，此時已經完全坍塌，保留着很明顯的戰鬥痕跡！
“聽說那紅蓮聖女和幽水門聖女大戰了上百回合，最終落敗了！”
“是嗎？這麼厲害！真的是爲了那天雲宗聖子嗎？”
旁邊的人在不停議論，顧傾城側耳傾聽。
“可不是嗎？那紅蓮宗聖女非要和天雲宗聖子雙修，結果幽水門聖女不樂意了，就打了起來。”
“這麼刺激！”
“還有更刺激的呢，據說那紅蓮聖女修行的是什麼特殊的功法，必須要和男人那啥纔行，不然就會慾火焚身而死！”
“臥槽！這種事找我啊！我雖是老將，但還堪一戰！”
“小將也願往！”
“你們想得倒美，人家可是聖女！”
聽到耳邊的議論，顧傾城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背後有人在搞鬼，畢竟哪兒有這麼不靠譜的聖女？
可是會是誰呢？難道是那天雲宗聖子陳沉？
不可能啊，那傢伙怎麼可能有這種手段？
但除了那傢伙，她實在想不出別人了，因爲這件事還有幽水門聖女的參與。
能說服一個三十六宗聖女不顧顏面，幹出這種事的……恐怕只有那不要臉的傢伙了。
一念之此，顧傾城心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種手段，她想不出來，就算想出來了，也沒那個資源。
“可惡！”
恨恨地跺了跺腳，顧傾城原路返回，昨天剛剛出的氣，今天竟然又十倍的被還了回來，這讓她心中十分鬱悶。
而另一邊。
已經有無數貴公子派人進怡然居，打聽如何解救那紅蓮聖女。
一個個宣稱聖女有難，他們絕對不能見死不救，身爲國都的好青年，這種情況下應該仗義出手雲雲……
……
等到了第二天，怡然居內的客流量已經比平時翻了十倍不止。
而怡然居內那種類似宗門的環境也給了這羣人新奇無比的體驗。
怡然居一共五層，每層都是一個不同的宗門風格，其內的姑娘也是如此。
而隨着她們名號的改變，她們的身價自然也是百倍增長，只不過一天時間，怡然居就賺到了以前幾年才能賺到的錢。
閒下來的時候，不少姑娘喜極而泣，對陳沉千恩萬謝。
她們從沒想到，有一天能夠享受到花魁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
深夜。
安九娘在母親靈堂前磕了幾個響頭。
如果母親還在世，看到今天怡然居內的狀況，想來也能含笑九泉了。
離開靈堂，藉助月色，安九娘見陳沉竟然在院子裏發呆，不由得詫異。
要知道，明天便是三十六宗排序戰的日子，聖子竟然不早點休息，這是在幹嘛呢？
想到這裏，安九娘輕輕地湊近了一點，小聲道：“聖子莫非在爲明天的排序戰擔憂？”
“不是。”陳沉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着頭頂的明月。
“那是爲什麼？九娘雖然愚鈍，不能替聖子排憂解難，但願意做一個安靜的傾聽之人。”
安九娘語氣柔和，面前這天雲宗聖子幾日之內就讓怡然居整個氣象，這種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手段讓她心折。
如今驟然看到這聖子竟然露出了愁緒，她情不自禁的被感染，因爲怡然居的變化帶來的喜悅頃刻間就去了一大半。
陳沉聽此轉過了身，輕聲道：“原計劃明天應該多招幾個新姑孃的，現在取消吧。”
“啊？這是爲什麼？”
安九娘有些震驚。
陳沉嘆了口氣，神情有些複雜，過了良久才道：“有些行業，哪怕是做到最好，站到了行業巔峯，也無法給我帶來一絲一毫的成就感。”
安九娘聽此神色一下子暗淡了下來。
這一行，的確不是什麼受人尊敬的行業。
“聖子說的是，做這一行的人，有幾個入行的時候是心甘情願的呢？大多都是生活所迫罷了。”
陳沉不再說話，腦海中不斷地回憶着白天那羣客人如同餓鬼一般的神情以及姑娘們受他指示，故作清高的姿態。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真是一個老鴇。
“我終究是一個經歷過現代教育的人，做不了這種行業，會有負罪感。”
冷靜下來後，陳沉認清了自己。
無論是住進妓院，還是振興怡然居，都只不過是意氣用事。
等那股氣去了之後，他才知道，他不喜歡這個行業。
尤其是看到那些和自己漸漸熟悉的姑娘們去以色娛人的時候，他心裏會很難受。
因爲他見到過那些姑娘真實的一面，會哭會笑，和普通的姑娘一樣，沒誰是天生低賤，喜歡做這行當的。
“聖子，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安九娘問道。
“九娘，你喜歡幹這一行嗎？”陳沉反問。
“其實……我是不喜歡的，當初請聖子也是破罐子破摔，心想着怡然居倒閉了，我也就解脫了。”
安九娘喃喃說道，今晚聽了陳沉的話，她纔想明白自己當初爲何會衝動的花三百靈石去請一個聖子……
因爲她潛意識裏就想讓怡然居倒閉。
“既然如此，怡然居就保持現在這樣，不要再擴張了，等過段時間，在怡然居旁開家別的店，姑娘們愛做什麼，隨她們選擇。”
聽到陳沉的話，安九娘微微出神。
她從這聖子話裏話外感受到的是對所有人的尊重。
他沒有強迫姑娘們去轉行，去做出選擇，而是給她們的生活多加了一個選項。
其他那些高高在上的聖子，哪有如此細膩的心思？當然，那些人也不會對幾個姑娘生出同情之心，甚至只要是凡人，他們都很少憐憫。
面前這男人，真的很特別。
明明在各方面都是人中之龍，可偏偏眼睛裏容得下凡俗之人。
正當她愣神的功夫，陳沉已經在朝居住的房間走。
這時安九娘下意識地喊道：“聖子！等等！”
“怎麼了？”陳沉停下了腳步。
看着陳沉的背影，安九娘一時不知如何言語，過了片刻，才盈盈施了一禮，用認真無比地語氣道：“能認識聖子是九娘之福，九娘人微言輕，但發自內心地祝願聖子明日武運昌隆，日後仙路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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