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深夜,安德魯命令全體蓋世太保官兵從被窩裏爬起來,跑到會議室來聽他訓話。
安德魯一掃以往的斯文,陰沉着臉,氣急敗壞訓斥道:“我一直認爲蓋世太保官兵,是最忠於帝國和元首的,以爲清除一個亞當利來,就洗清了全部恥辱!可現在,我們卻接連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甚至還有第四個,第五個!這是帝國的恥辱,更是我們蓋世太保官兵的恥辱!”
屋裏頓時鴉雀無聲,只能聽到緊張的呼吸聲。
官兵們知道,殺戮又要開始了,很難說會落到哪個人的頭上?前不久,兩名士兵以私通游擊隊的罪名被當場處決了。今晚,不知誰又要倒黴了?
“洛霍上尉,這是剛剛破譯的游擊隊發給英國情報機關的絕密電報,請你給大家讀一下。”安德魯平靜地說。
“是,長官!”洛霍絕沒有想到接過來的不是一份電文,而是一份絕命書。他認真地讀起來:“A首長,根據二號人物提供的線索,我們勝利完成了兩項爆炸任務。下一個目標另行電告,已爲二號人物送去酬金,五件文藝復興時期的文物。裏伯河特!”洛霍突然感到不解,忙瞅一眼安德魯,“安德魯長官,這份電報……”
“請你再念念這份。”安德魯十分平和,絲毫沒有殺機。
洛霍繼續念道:“A首長,報告一個不幸的消息,藍鳥已被獵人殺害,我們失去一個得力的情報來源,但二號人物仍在爲我們服務,已將下一個進攻目標詳細報來,我們準備立刻行動,裏伯河特!”洛霍有些驚惶失措,忙說,“安德魯長官,這是……”“這是亞當利來暴露之後,游擊隊發出的第一份情報。請你再念念這些。”
洛霍盯着安德魯遞過來的一沓電報,就像盯着一碗毒藥,遲遲不敢接。洛霍忽然意識到這個殺人不用刀的上司要拿自己開刀了!這個一直爲安德魯充當殺手的惡魔,頓時感到一種沒頂般的恐懼。“安德魯長官,您不覺得這是一場誤會嗎?”
“我很希望是一場誤會,因爲你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我當然不希望失去你。可是,你看看那些東西,請問又作何解釋?”安德魯的聲音很平和,仍然沒有殺人的味道。
洛霍看到米希爾將一堆名畫和珍貴的工藝品放到桌子上,心裏頓時驚呼:“完了,這幫混蛋……”他知道自己罪惡的生命就要結束了。
“瞧,這些都是文藝復興時期著名畫家達。芬奇、拉斐爾、喬爾喬涅的作品,價值連城,請問上尉先生,這些珍貴文物是誰給你的?”安德魯問道。
洛霍無法回答,開始冷汗淋淋,渾身哆嗦。“安德魯長官,我想單獨跟您談談!”
“我要你現在回答!”安德魯說。
“好吧,我說……”洛霍只好硬着頭皮開口了,“我也覺得很奇怪,不知誰經常給我寄來這些東西,我一直不明白是這怎麼回事?長官,請您相信,我對帝國一片忠誠……”“很好。”安德魯冷笑一聲,“你送給我的那些名畫,也是這樣得來的吧?”
“不,不是!”洛霍急忙辯解,“那是一位公爵先生送給我的!”
“哪位公爵?”
“西蒙公爵……”
“就是那位開着奔馳車到處兜風的富豪嗎?”安德魯記得這位富豪通過洛霍找過他,從希姆萊那裏不止一次地購買過德國的石油。
“是的,長官……”
“洛霍上尉,爲了純潔我們的隊伍,我不得不嚴明我們的紀律!”安德魯平靜地說。
“長官,您真的不相信我?”洛霍瞪着驚恐萬狀的惡眼盯着安德魯,希望上司能看在昔日給他當殺手的情面上,網開一面。可是,他卻聽到了死亡判決書……
“你可能是委屈的,但我必須嚴明我們蓋世太保的紀律!米希爾,請把洛霍上尉帶出去,就在外面走廊裏進行,不要讓比利時人看帝國軍人的笑話!”
洛霍知道一切都沒用了。他太瞭解這個頭頭的爲人,也太瞭解這個毫無人性的納粹組織了。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年輕的接班人押了出去。當走廊裏傳來一聲清脆的槍聲,安德魯帶頭摘下那頂從來不曾在官兵面前摘下的禮帽,其他人都驚魂不定地紛紛摘下帽子,向他們的同類表示默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