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安德魯本想好好睡一覺,卻被一個電話驚得從枕頭上猛地彈了起來。
“報告長官,又發現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神祕電波,而且,一列軍列被劫!”
“他媽的,這幫反戰分子越來越猖獗!”安德魯氣惱地罵道。
安德魯大爲惱火。比利時人民的反抗越來越強烈,小小的比利時竟然出發現了四十多份反戰報刊;街上經常出現“德國佬滾出去!”“打敗德國法西斯!”的反戰標語;在埃諾—桑布爾—馬斯煤溝一帶,經常發生掐斷電線、造成停工事件,前不久,逮捕了七百多名礦工;全國經常發生軍列被劫、士兵被槍殺的事件;11月11日那天,布魯塞爾羣衆竟以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停戰日爲由,打着比利時的國旗和標語,舉行聲勢浩大的示威遊行。安德魯提出制止,赫夫曼卻說:“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停戰日是他們的權利。”安德魯認爲,給比利時人以權利,就等於是在削弱帝國的利益!但他左右不了赫夫曼。
更令安德魯氣惱的是,布魯塞爾成了盟軍的諜報中心,經常發現不明電波,據調查,盟軍的許多情報都是從布魯塞爾發出去的,但一直查不出電臺。爲此,希姆萊幾次來電話詢問此事。
安德魯帶着人馬連夜立刻趕往出事地點,到那一看,一節裝有麪粉的空車廂被甩在鐵道線上,地上留下幾具士兵的屍體……
游擊隊爲什麼對押運時間掌握得這麼準確?上一次那八個人被劫也是如此,這個給游擊隊通風報信人到底是誰?安德魯看着空空如也的車廂,疑惑地思考着。
“長官,我們應該馬上追擊,一舉把他們全部消滅!”洛霍指着地上一堆雜亂的腳印說。
“不,游擊隊不可能沒有防備,再說你並不知有多少游擊隊?”安德魯說。
安德魯打着手電來到鐵路旁的森林裏,仔細尋找着襲擊者的蛛絲馬跡,發現地上扔着一堆堆德國造的彈殼,還在草棵上發現了幾滴血跡,接着,又發現了一塊被鮮血浸透的襯衫。安德魯斷定,此人受了重傷。
於是,這個精明過人的蓋世太保長官立刻命令官兵:“立刻開往艾得利蒙小鎮!”
安德魯一下子就想到了維克多醫生,也想到了經常去拜訪赫夫曼的那個中國女人……
搶劫軍列的地方,距離艾得利蒙小鎮不過十幾公裏。
此刻,正是凌晨兩點一刻,萬籟俱寂,小鎮一片安靜,連犬吠聲都沒有。
自從德國兵進駐第一天發生了羣狗大劫難之後,小鎮上的狗兒都變得謹小慎微,不敢隨便吠叫了。被高牆和電網封鎖起來的軍事重地門前,走動着哨兵,崗樓上的探照燈不時地掃來掃去,給這寂靜的小鎮增加了幾分魍魎之氣。
安德魯帶着洛霍等人,鬼影般地悄悄逼近了維克多家……
安德魯的判斷絲毫沒錯。
維克多和西蒙一直爲豪特他們的喫飯問題大傷腦筋,誰都沒有大批食物供應他們。維克多從西蒙那裏得知今晚有裝有糧食的軍列開往柏林,就經心研究出一套搶劫軍列的方案。
午夜,維克多帶人化妝成德國兵,潛伏在鐵路邊的森林裏,等到軍列一開過來,早已事先得到通知的司機,一看鐵軌上堆着一堆木頭,立刻減慢了車速。於是,當過多年扳道工的普拉西,立刻飛速跳上最後一節車廂的連接處,迅速摘開了事先做好手腳的掛鉤……
等坐在貨車廂上打瞌睡的押運士兵發現時,爲時已晚,他們驚惶失措地大喊起來:“停車——快停車——”端起衝鋒槍就胡亂掃射開來。但是,脫離了車體的車廂就像脫離了母體的嬰兒一樣,順着後坐力的慣性,直向列車前進的相反方向迅速滑去。但是,一名游擊隊員卻不幸受傷了。
此刻,維克多和金鈴在地下室裏剛給受傷的游擊隊員取完子彈,正在包紮,忽然聽到母親急切的敲門聲:“維克多,不好了,德國人來了!”
維克多一口吹滅了蠟燭,拉着金鈴急忙走出地下室,用衣櫃迅速擋好小門。
門外的敲門聲、喊叫聲,及狗叫聲,吵成一團:“噹噹噹!噹噹噹!”“開門!開門!快開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