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近。
彷佛敲擊在人的心坎上。
三人的眼中,呈現出驚慌,她們知道,她們跑不了了。
索性停了下來。
鄭婆婆轉頭,“苑兒,你們快走吧,別被我們連累了......”
鄭婆婆的聲音裏,帶着深深的無力。
離家十年,生死未知的兒子能回來。
這是天大的好事。
可這好事,卻給鄭家,招來了天大的禍事。
甚至......
鄭婆婆撫摸着狗剩的頭。
甚至,連累了他唯一的孫子。
若是可以,她真希望,鄭義永遠都不要回來。
不給她希望。
也別讓她絕望。
“走吧,苑兒,你們快走吧......”鄭婆婆再次催促着,眼裏帶上了焦急。
宋青苑默默的搖頭,此時走,已經來不及了。
宋青苑退後,和二郎,四郎站在一側。
二郎神色凝重。
心裏擔憂,這個時候跑是跑不掉了。
難到他們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的!
可是站着這裏,會不會被誤解爲同犯?
這麼想着,狠狠的瞪了一眼四郎。
都是這個小兔崽子!
偏要來送!
四郎身子顫了顫,害怕的抓住宋青苑的衣袖,緊緊的貼了上去。
他姐,會保護他的。
果然,宋青苑伸出一隻手,把他的小胖手握住。
低聲道,“別怕!”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握住了手裏的硬物
這是她最後的倚仗。
好在,帶了出來。
片刻。
一羣身着飛魚服,騎着高頭大馬的人,圍了過來。
後面還跟着一羣官兵。
“帶走!”一名錦衣衛,一揮手。
後面的官兵上來抓人。
宋青苑,二郎等人自然不能倖免。
“等一下!”“等一下!”
清脆的聲音和嘹亮的聲音交錯。
蕭十三縱馬上前。
“籲~”的一聲,拽住馬繩。
一個抬腿,跳了下來。
動作乾脆而利落。
“怎麼會是你?”蕭十三表情詫異,萬萬沒有想到,宋青苑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我......”宋青苑沒等回答。
又一隊人馬出現在眼前。
這一次,是錦衣衛指揮使,蕭景鐸,他騎着馬,在幾米外停了下來,面無表情的看向這邊。
半圓的月亮不算亮。
宋青苑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見其身旁一人,在他身邊私語幾句。
他一揮手,讓人退下。
“大人!”蕭十三一拱手。
注意力轉回宋青苑的身上。
再次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宋青苑伸手一指,指向河伯所的方向,“我們現在住在那裏......”
“我弟弟和他......”宋青苑又指向狗剩,“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他今晚要走,我們來送他一程。”
“呵......”蕭十三嗤笑,“大半夜的要走去哪?”
“你就沒有懷疑?”蕭十三探究的看了過去。
宋青苑抿了抿嘴,“是覺得不對勁,大晚上的,怎麼說走就走呢,可是人家要走,我也不能攔着啊!”
蕭十三挑眉,還算說得過去。
揮了揮手,“你們快回去吧,他們家犯了事,現在要把他們帶回去審問。”
帶回去審問?
宋青苑心的一揪。
進了錦衣衛的地盤,還出得來嗎?
“十三爺......”
宋青苑沒等說完,四郎嚶嚶的哭了起來。
聲音小小的,帶着害怕與驚慌。
“姐,姐,我不想讓狗剩走。”
“我只剩下這一個朋友了......”
四郎拽着宋青苑的手,小聲的哭訴着,一張臉上滿是淚痕。
他姐認識這個男人,他知道。
或許……
這麼想着,四郎眼睛突然一轉,看向蕭十三,“我家有羽絨被,你要是放了我朋友,我求我姐給你十牀。”
“不要錢!”四郎強調道。
這個男人來買過羽絨被,他知道。
十牀,上百兩呢,不便宜!
羽絨被?
“呵……”蕭十三嗤笑,“賄賂我呢?”
呃……
“行嗎?”四郎小心翼翼的問着。
“閉嘴!”二郎呵斥一聲,上前捂住四郎的嘴,“大人,我們這就退下。”
說罷,向着宋青苑打眼色。
能不被追究,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這個時候,要在往身上攬事,那可真就是找死了。
“嗚~嗚!”四郎自是不肯走。
拼命的掙扎着。
小眼睛一轉,一口咬了下去。
“嘶~”二郎抽了一口氣,“小兔崽子,你屬狗的!”
罵完,換了隻手,生拉硬拽的把四郎拖走。
一回頭,宋青苑竟然沒跟上。
只見她低着頭,不知道想些什麼。
“苑兒,快走!”二郎催促着。
宋青苑站在原地不動。
蕭十三皺眉,問道,“你還不走?”
他可是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才放他們一馬,若是換了旁人,早被一同抓走。
這時,宋青苑把頭抬了起來。
漆黑的眸子看向蕭十三,“十三爺……”
“他們祖孫這些年來,一直相依爲命,從不曾離開村子,更不曾惹下禍事......”宋青苑一句一句的訴說着。
末了,蕭十三問道,“你要給他們求情嗎?”
宋青苑搖搖頭。
跟錦衣衛求情,想都不想要。
她沒這麼天真。
“我想跟蕭大人,做個交換。”宋青苑說着,餘光向着蕭景鐸的方向掃去。
交換?
蕭十三露出瞭然之色。
這個大人,肯定指的不是他。而是他們家大人。
這麼說......
蕭十三蹙眉,“你可想好了?真的要爲這三個無關緊要的人,跟我家大人交換嗎?”
宋青苑一頓。
看向狗剩,鄭婆婆,吳寡婦。
鄭婆婆,吳寡婦,她都可以不管。
可是,狗剩該救一救!
若是救不了,她也不會逞強。
宋青苑握了握手裏的硬物,這個東西,本來就是白來的……
如今……
“十三爺,我想好了,我想跟蕭大人交換。”宋青苑認真的說着。
蕭十三不認同的皺眉,威脅道,“你不怕被認爲是同犯?”
宋青苑笑了,“大人明察秋毫,不會冤枉好人。”
她有信心能脫身,她的令牌就是因爲邊疆之事得來的。
僅此一點,就能保他家清白。
蕭十三搖頭,“你等着......”
撂下一句話,蕭十三朝着蕭景鐸的方向走了過去。
對着蕭景鐸稟報一番。
宋青苑發現,蕭景鐸的目光看了過來。
漆黑的夜色和眸光融合在一起,她什麼也看不清。
只能淡淡的回視。
半晌。
蕭景鐸下馬,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在宋青苑身前兩米處停下。
低沉的聲音響起,“你要和我交換,這三個人的命?”
宋青苑抬起頭。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這名蕭大人受了傷。
他的左肩,正裹着白紗布。
這麼說,鄭義那夥人,想要刺殺的人,果然是蕭景鐸。
並且,已經完成了這次刺殺。
只是,失敗了。
宋青苑定了定心神,“是的,我想和大人,進行交換。”
沉默!
一瞬間的寂靜。
蕭景鐸漆黑的眸子,看了過來。
宋青苑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果然,很冷。
片刻,蕭景鐸伸出手,“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