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九九八十一。”稚嫩的童聲從書房中傳出。
四郎坐在書桌前，揹着小手，閉着眼搖頭晃腦的背誦着。
“當！”的一聲，宋青苑拿起戒尺，敲在四郎前面的書桌上。
四郎茫然的睜開眼睛，“姐，咋了？”
宋青苑捏捏四郎的小臉，“不許搖頭晃腦！”晃的她的頭都跟着暈了。
四郎露出委屈的神色，“可是大郎哥背書的時候，就是這麼背的。大伯教我讀書的時候，也是這麼晃的。”
難道他晃的方法不對嗎？四郎詢問的看着宋青苑。
宋青苑笑道，“你看三哥晃嗎？”
四郎搖搖頭，“三哥不晃，三哥說晃着晃着頭就暈了。”
“那就對了......晃頭是大房的傳統，我們二房不晃。”宋青苑隨口瞎掰。
“哦！”四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是二房的，那我以後也不晃了。”
搓了搓臉，四郎可憐兮兮的道，“姐，書房太冷了，我等天暖和了在學習行嗎？”
四郎水汪汪的小眼睛，期待的看着宋青苑。
宋青苑雙手合實，打了兩個哈氣，捂上四郎的臉。
四郎的臉凍的冰冰的，宋青苑捂了一會兒，又給四郎搓了搓小手。
眼角掃過剛磨好不長時間，又凝固的磨。
宋青苑低低一嘆，天越來越冷了，書房又沒有炕，不能燒火，在這裏學習，容易着涼。
“今天就到這裏吧，改天我讓二哥買個炭盆回來，我們在學。”宋青苑道。
有了炭盆，燒了碳，書房就能好很多。
“啊？還學啊！”四郎皺皺着小臉，眼睛一轉，“姐，碳可貴啦......咱也不是大戶人家，得學會過日子，要不就別買了......”
“呵呵......”宋青苑失笑着搖頭，一個暴慄打在四郎的腦袋上，“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有那份小聰明，你若是用在學習上，肯定能考個秀才。”
“到時候也能給爹孃漲漲臉！”宋青苑思考着，轉年四郎就七歲了，要不要把四郎送去私塾。
私塾裏有先生，有蒙童一起學習，肯定比她這麼教着好。
宋青苑不求四郎讀出個什麼名堂，但至少要有知識有文化，讀書開智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何況，士農工商，讀書科舉，取得功名，在古代確實是最好的出路。
得了宋青苑的許可，四郎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宋誠忠卻走了進來，“苑兒，剛纔四郎背的是啥啊？聽着挺有意思的。”
啊？宋青苑一臉懵，九九乘法表，難道這個時代還沒有？
宋青苑不太瞭解，九九乘法錶的歷史，尤其是在這個架空的王朝。
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宋青苑道，“這個叫九九乘法表。是我上次去書肆，在一本雜學著作裏面看到的。”
“我覺得對心算有幫助，就記了下來，交給四郎。”宋青苑解釋道。
“哦！”宋誠忠哦了一聲，雜學裏面的東西確實千奇百怪，還有很多很實用，宋誠忠自己也看到過不少。
也就沒過多糾結，於是道，“苑兒，你把這個給我抄一份，我去私塾裏教教，我覺得這個蒙童學特別合適。”
“嗯，行！”宋青苑痛快的應下，開始磨墨。
宋誠忠這個人雖然渣，對於學生卻是認真負責的，頗有爲人師長的風範。
上次，宋青苑爲了激發四郎的學習興趣，特意做了看圖識字的小手冊。
被宋誠忠看到後，借了去，用在了私塾的蒙童身上，也是因爲這件事，宋青苑對宋誠忠的印象，有了一點點的改善。
磨完墨，宋青苑拿出宣紙，鋪在書桌上，拿起毛筆，沾上墨汁，提筆開寫。
宋青苑的字是跟着陸銘軒的字帖練的，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成效也是顯著的。
雖然還算不上漂亮，字跡卻絕對工整，跟以前狗爬似的字跡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下次立字據的時候，就不用擔心出醜了，宋青苑暗暗的想。
一會的功夫，九九乘法表就寫完了，宋青苑交給宋誠忠，就出了書房。
一抬頭，正好撞見了去上房的宋青蓮。
宋青蓮高傲的揚了揚頭，給了宋青苑一個笑模樣。
宋青苑眼睛掃過宋青蓮脖間的毛領，心裏瞭然。
宋青蓮怕是知道她送兔皮的事了。
兩張兔皮換一個笑臉，這樁買賣做的有點虧。宋青苑搖頭笑笑，回了二房。
............
二房內。
李氏專心致志的做着皮馬夾，眼看着就要做完了。
宋青苑坐過去，拿手比劃了一番，估摸了一下尺寸，心裏暗道；這個馬夾，估計李氏是穿不上了，除非敞懷穿。
不過以李氏的爲人，宋青苑猜測，這種事，李氏幹得出來。
“娘，以後的飯量減半吧，這樣你就瘦下來了......”宋青苑建議道。
自從宋家的乾菜掙錢之後，宋家的夥食也有所提升，隔三差五的就能見到肉，主食也由玉米麪變成了白麪。
這種情況下，李氏的飯量持續增加。
在這樣下去，別說減肥了，在胖個十斤，二十斤都不是問題。
“苑兒，你是嫌棄娘了......”李氏眨巴眨巴眼，“娘是之前幹活累到了，才補補的。”
之前曬乾菜的時候，是挺累人的，李氏的胳膊切菜切的都抬不起來了，還要宋青苑每晚給按摩疏通。
可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娘，補了這麼久，你也該補回來了。”宋青苑道，“在這麼下去，你的皮馬夾，什麼時候能穿上。”
李氏的眼睛落在手裏的馬夾上，眼裏閃過掙扎之色，咬咬牙狠下心，“那、今天的晚飯，我就不喫了。”
宋青苑嘆氣，一頓不喫頂什麼用。
“不是不喫，是每頓都少喫，少喫多運動。”宋青苑拍了拍李氏的肩膀，“娘，加油，你可以的。”
............
今天又輪到二房做飯，老太太決定喫餑餑，李氏就在廚房生火，添水。
宋青苑搬了凳子，趴在缸邊撿餑餑。
餑餑圓圓的，黃黃的，很多個粘在了一起，凍的槓槓硬。
宋青苑計算着家裏的人數，按照每人的食量，撿着餑餑。
“苑兒，你撿我幫你端過去。”宋青茉走過來說道。
“哎！”宋青苑把手裏的小盆，遞給了宋青茉。
“咯吱”院門被推開，宋青苑站在凳子上，望了過去。
原來是宋老爺子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大郎。
這個時間點，學堂還沒下學呢，老爺子怎麼會和大郎一起回來？